一前一後的安靜走了好一會兒,零終於還是忍不住扭頭看着那個一直都很悠哉的跟在自己身後的人,就這麼走在他前面,就好像自己是給他開路的保鏢似的。零乾脆就緩下了腳步,等着樞追上來,再慢慢的往前走。
樞覺得零這樣還真的是說不出的有趣,不過他很適度的沒有繼續開口調侃,把人招惹急了,又把血薔薇亮出來纔是不有趣了。於是樞乾脆找了個比較安全的話題,“錐生君似乎很喜歡做料理?”
“不討厭而已。”零回答。
明明就是喜歡,卻偏偏要用不討厭來回答,單從這樣一句話就能看出錐生零的本質有多麼的彆扭。樞低頭瞧了瞧手裏購物袋的東西,嗯,有蔬菜、有肉、有雞蛋、有豆腐,還有些別的亂七八糟的自己不認識的東西。“我聽理事長說過,錐生君手藝很好。”
“是理事長做飯太不擅長了。”想起曾經那個瘋顛顛的理事長心血來潮下廚後,造成的廚房慘劇零覺得優姬不擅長料理肯定都是因爲理事長的關係,“除了我之外,也沒人會做飯了。”
“被逼出來的技能嗎?”樞笑了笑,忽然想起情人節那天晚上喫到的很美味的巧克力,鬼使神差的開口問道,“錐生君也會做巧克力嗎?”
零臉色僵了僵,不知道樞突然問這個問題是什麼意思?情人節都過去好久了,那天樹林裏的巧克力難道他還惦記着,或者猜到了是自己做的?“巧克力又不是多困難的東西,當然會做。”
“可以照着記憶做成自己想要的口味嗎?”樞順着自己心裏的想法說道,“那天晚上我喫過的是別人送給錐生君的巧克力吧?味道相當不錯呢,我意外的很喜歡,錐生君還記得那個巧克力的味道嗎?能照着做出來送我一份嗎?”
“玖蘭前輩想喫巧克力的話,多得是日間部的女生願意幫前輩做。就算不是日間部的,夜間部的人也肯定會很樂意的。”零覺得自己還能保持冷靜和對方說話真是不容易,他現在渾身都不自在得很,而且感覺臉頰溫度好像有點升高,真該死。
樞也只是隨便找的話題,沒指望零能真的答應,見他似乎有些不愉快就也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道,“錐生君還真是厚此薄彼。”
零面無表情的看他一眼,對你這個吸血鬼厚此薄彼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樞垂眸微微笑了笑。兩人漸漸的走到學園外,然後零乾脆的從樞手裏把購物袋搶回來了,夜間部那羣吸血鬼在學園內的人氣不容懷疑,如果那些要命的女生看見自己仰慕的學長居然幫自己這個討厭的風紀委員拎購物袋雖然零一點也不怕她們,但是女生瘋狂起來也相當令人頭疼,麻煩還是能少就少吧。
“那麼,錐生君,我要回去夜之寮了。”樞客氣禮貌的道別,禮數很周全,而換來的只是零瞥過來的一眼,以及乾脆利落轉身就走的背影。看着那迎着夕陽,莫名有幾分蕭索感覺的背影,樞心裏稍稍一動,輕輕喊了一聲,“錐生君。”
零停下腳步,不怎麼耐煩的轉身看他。
算了,就當做是把他當棋子用的小小補償之一吧。樞直視着那雙很是漂亮的幽紫色瞳孔,淡淡開口,“錐生君,你一直沒有忘記的那個女人,你很快就能見到了。”說完不等對方的反應,直接轉身離開。
什麼叫我一直沒有忘記的那個女人這兩天持續不斷的噩夢瞬間想起,零愣了一會兒,便直接追上樞,一把拉過他的手,帶着幾分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感情看他,“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給說清楚,玖蘭樞!”
太容易衝動這一點就不大好呢。樞在心裏默默又定了一個評價,開口道,“我只是隨口說的兩句話,錐生君的反應就這麼大,還真是容易受到撩撥呢。”
“那麼,還請玖蘭前輩仔細跟我說明白。”零聽到這話反倒是冷靜下來了,他認識迷戀玖蘭樞這麼久,雖然平日裏交流不多,可就根據自己對他的判斷來看,對方不是無事生非的人,他如果說出口了,要麼是真話要麼是真假參半要麼是乾脆隱掉重要的訊息多數情況下應該都是後兩者,但總之不會是完全的謊言。
樞要是知道零對自己的這個認知,一定會感嘆一句他果然是個聰明人。說話的技巧和那些外交辭令也沒有什麼差別,真一半假一半,纔會讓那些話聽上去真實可信,當然,某些時候省略掉一些必須要詞彙也是很有意義的。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話,那麼,好好聽清楚了。”樞就着零抓住自己手的姿勢,側身在他耳邊低語,“緋櫻閒,很快就要來這所學園了,好好把握一下救贖自己的機會如何,錐生零?”
樞的聲音低沉柔和,帶着一絲說不出的性感味道,彼此靠的距離太近,吐息都在鋪灑在對方皮膚上,零知道這很不合時宜,但還是忍不住微微抖了一下。不是因爲害怕或者其他,而是,被蠱惑了一般的零覺得一對上那雙酒紅色的眼眸自己就移不開視線,尤其他在對方眼中也發現了自己的身影,那樣的紅色,很漂亮
“錐生君?”樞疑惑,怎麼突然就看着自己發呆起來,難道緋櫻閒的到來對他的打擊有這麼大?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就要好好重新計劃一下了,如果因爲緋櫻閒而廢掉了自己看重的棋子,樞才覺得自己虧大了。
零強迫自己扭過頭,往後退了一步。
不能再靠近他了,玖蘭樞這個對自己而言,靠的越近就越是無法抵抗,和他接觸的越久就越是會沉淪可究竟要怎麼樣才能夠讓自己不再繼續泥足深陷?零忽然就明白了爲什麼吸血鬼們總把純血種敬若神明,面前的玖蘭樞照射在夕陽餘暉下的模樣,真的宛若神明般耀眼奪目。
“玖蘭前輩告訴我這些,是有目的的吧?”零稍稍思考一下就能看出問題的關鍵,就算玖蘭樞和緋櫻閒不對付,但彼此都是純血種,玖蘭樞沒道理就這麼把有關緋櫻閒的情報告訴自己,除非他自己有什麼打算。
樞只是略略挑眉,“也沒什麼不過是覺得錐生君對此會感興趣。”
零皺眉看着樞,後者卻只是輕輕從他手裏掙開,對他笑了一下,便慢慢離開。零沒有阻攔他,方纔得到的訊息已經足夠他今晚直接失眠。默默回到理事長那邊,零把買好的奶茶放到他面前,完全無視灰閻的話,徑直回去自己房間。
坐了好一會兒,心情還是亂糟糟的,零強迫自己去把買好的菜一一洗了,把豆乾擺在砧板上慢慢切。他現在想的不是緋櫻閒,而是當初被緋櫻閒一起帶走的一縷,都這麼久了,也不知道一縷現在怎麼樣了
一個晃神沒注意,零切到了自己手指,下意識的舔了舔被劃破的口子,自己血的味道其實不怎麼樣呢,和玖蘭樞的完全沒有可比性不對,不要去想那個傢伙了,真是零搖搖頭,打算認真對付面前的豆乾。
“啊咧,爸爸的小零零又在做飯了嗎?好乖巧好聽話的小零零!”灰閻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冒了出來,一把抱住零的大腿包子臉狀蹭蹭,害的零差點又在自己手上切了一刀。
零黑着臉低頭看着自己大腿上的障礙物,掂量一下手裏的菜刀,“理事長,你是想要幫我試試菜刀的鋒利度嗎?我一點也不介意。”說真的,每天每天都被這樣子騷擾,他有時候真的很想要給他一刀子啊。
“唉?小零零都不愛爸爸了,爸爸好傷心的。”灰閻鼓着包子臉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還假模假樣的哭了幾聲,“小零零長大了,就覺得爸爸礙事了”
“真是夠了!”零覺得自己頭疼,“你到底想幹嘛,理事長?”
灰閻終於恢復了正經模樣,看向零,道,“零,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我和十牙都是支持你的,這一點絕對不要忘記哦。”零剛剛回來的時候那副模樣,看了就讓他擔憂不已,但又不好直接問,也只能這樣表達一下自己的立場與態度。
零愣了一下,低頭繼續切豆乾,“我知道的,理事長。”猶豫了很久,他才緩緩開口,“其實,剛剛,玖蘭樞告訴我,那個女人,近期會出現在學園內理事長,我”
緋櫻閒?出現在學園?灰閻算是明白了零爲什麼會有之前那樣的表情,驚訝了一下卻沒多說什麼,只是輕輕拍了拍零的肩膀。是嗎緋櫻閒,就像十牙說的,這是救零唯一的方法了“沒關係的,零,你想做的事情就去做吧,有什麼後果我和十牙來負責。”
“理事長?”零停下手中動作驚愕的看向灰閻,他還以爲理事長會勸他冷靜一些的,可是竟然是鼓勵縱容
灰閻笑得溫暖柔和,認真道,“零,你是我的兒子,是十牙的徒弟,你纔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不必想太多。”
“謝謝你,理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