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消息,聖元帝神色未變,淡淡道:“準了!”
是他小看了安嬪,她手裏不但有蠱毒,就連枯骨這種前朝祕藥都有。幸好發現得及時,讓他有所防範,否則的話,安嬪手裏的蠱與毒就是下在他身上了。
聖元帝放下筆,對劉全才道:“鳳長榮畢竟是朕的兒子,等他進宮後,若想見朕就帶他來。他若想見安嬪,也隨他去……”最好是母子倆個狗咬狗。
他倒想看看他這個兒子有多癡情。
表弟說鳳長榮不知安嬪的身份,想來今天就該知道了。
等他知道了安嬪的身份,與她想光復前朝的目的,他若來啓元殿找他,一五一十的告訴他,他還能給鳳長榮一個機會,雖不能讓他擁有過去的風光,至少這一生都不會太難過。
當然了,若是安嬪與他攤牌後,鳳長榮選擇了沉默。
那就當他沒有這個兒子了!
該怎麼選擇,就看鳳長榮了!
*
另一廂,得了聖元帝的許可,鳳長榮終於有機會出府了。
他回去換了身乾淨衣裳,聖元帝再怎麼打壓他,在王府中再怎麼落魄,走在外面他還是要臉面的,哪怕是爲了他與雪兒的孩子,也要保住這一分尊嚴,不能讓人看輕了他們的孩子。
有聖元帝的旨意,鳳長榮可以進宮了,卻還是沒有自由。
幾隊兵馬跟在馬車旁,就像關押犯人一樣,直到他踏入宮門。
早有御前太監在宮口等候,一瞧見他,立刻迎了上來。
那老太監眼神中帶着幾分憐憫,苦口婆心的勸道:“三皇子,您也要體諒一下皇上的苦心,您當街縱馬,踩死三個百姓。皇上奪了您的王位,也是爲了安撫民心。等過一陣子,風頭過去了,皇上自然會放您出來。您可千萬別自尋短見,免得皇上傷心!”
鳳長榮扯了扯嘴角,又來他面前裝!
“有勞公公了,父皇的苦心我都明白!”
他突然覺得自己挺可憐的,父皇眼中只有嫡子,嫌他們這些庶子礙事。母妃爲了拉攏鎮國公,逼着他娶了凌清九,也不想想,鎮國公與父皇的感情有多深厚,又豈是他能拉攏的?
而今,凌清九一朝反目,父皇將他打落塵埃。
他的母妃卻在這時候毒殺了他心愛之人。
鳳長榮這一生也挺悲劇的,親爹不愛,親孃不疼。
一路來到容成殿,鳳長榮面無表情,眼神呆滯,直勾勾地盯着安嬪。
安嬪眉心一蹙,立刻揮退了身邊的宮人,她拉着鳳長榮進了內殿,又拿帕子擦了擦眼角,“榮王,有什麼委屈就說出來,別憋在心裏。你這個樣子……母妃看了心疼!”
鳳長榮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難過的問:“母妃,你真的心疼過我嗎?”
安嬪呼吸聲一滯,眼神中透着幾分受傷,“你是我兒子,我不心疼你誰心疼你?我一心爲你謀劃,費盡心機幫你拉攏鎮國公,你怎麼就不想想母妃爲你付出了多少?!”
鳳長榮連眼淚都笑出來了,“你真的是爲了我謀劃嗎?!”
安嬪問:“你是我兒子,除了你,我還能爲誰謀劃?”
鳳長榮眼角通紅,他質問道:“母妃可問過我想要什麼?我想要的,不過是與心愛之人長相廝守!父皇心中只有太子,你看看那些皇兄皇弟們,還有誰冒頭去爭?只有我……只有我跟個跳樑小醜一樣,娶了鎮國公的女兒,截胡了父皇看中的準太子妃!”
安嬪一邊抹淚,“你父皇不幫你,母妃幫你!”
鳳長榮立刻拔高了聲音,大聲質問道:“說什麼幫我?不過是爲了你的私心罷了!那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因爲凌清九……外人笑我不自量力的時候,母妃在哪裏?”
安嬪僵着臉,“那是他們有眼無珠!”
看着她的臉,鳳長榮心中越發悲涼,這就是他的母妃!
已經把他逼上絕路了,還執迷不悟,鐵了心要一條道走到黑。
“你所謂的爲我好,只是害得我與心愛之人產生誤解。到如今,凌清九都是我與她之間解不開的心結!你以爲娶了凌清九,就能拉攏鎮國公,結果卻是他半點情面都不留,帶着三千鐵騎要踏平我的王府!母妃,你真的是爲了我好嗎?我根本就不想爭那皇位,那本來就不屬於我!你所謂的好,就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嗎?!”
最後一句,鳳長榮幾乎是吼出來的。
“啪——”
安嬪一巴掌煽了過去,她的眸光冷了下來,也不跟他裝了。
她怒斥道:“沒出息的廢物,爲了一個女人跟母妃大呼小叫?你必須爭皇位,你體內流着我衛家的血,這皇位你不爭也得爭,這大好河山,只有我衛家子孫纔有資格坐擁!”
安嬪身上的氣勢一變,已經褪去柔弱的外表,眼神透着瘋狂與兇狠。
鳳長榮被她一巴掌打懵了,更被她瘋狂的眼睛給驚住了!
他低聲問:“你說什麼?衛家……外祖家明明就姓安!”
心裏忽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衛氏是前朝皇族的姓氏,看着安嬪眼中透出的瘋狂之色,與她對皇位執着,鳳長榮突然懷疑起自己的身世,難道他體內也流淌着前朝皇族的血脈?
安嬪撕了手中的帕子,給了他個肯定的答案:“你外祖姓安,是沒錯。但我外祖姓衛!你身爲衛氏一族的後人,在身份上又有得天獨厚的優勢,你必須要爭,皇位只能你來坐!”
鳳家奪走的江山,必須還給他們!
鳳長榮如遭雷擊,久久的回不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