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從沒流過眼淚,當淚水流下的時候鳳九天明顯驚訝了一下後,隨後連忙用手捂住嘴,極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鳳九天絕望的悲傷如泄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可在我眼裏現在的她纔像一個女人,一個正常的女人,一個需要人保護的女人。
“我們換個位置!”這時安北陌忽然對正哭得梨花帶雨的鳳九天說道。
鳳九天一時沒明白過來,安北陌也不浪費時間解釋。她把狙擊步槍交給後面的吳婧姍,然後從下面擠着鳳九天鑽了上來。
這麼窄的縫隙安北陌居然真的擠了過來,要不是親眼看到我簡直都不敢相信。
安北陌和鳳九天都很苗條我承認,可那麼小的空隙,就算我一個人鑽過來都要費點勁,何況是兩個人錯身而過。難道女人身體都能柔軟到這個程度嗎?
安北陌和鳳九天換過位置之後繼續往上爬,看樣子竟然還想擠到我的跟前來。
我猜到她是想來幫我,可這麼點地方也就夠我轉個身的,哪有地方再容下她啊?
還沒等我阻止,安北陌先對我說道:“你的腳踩後面那塊石頭,給我留個地方。”
“你上不來的,沒有地方了!”我說道。
安北陌瞪了我一眼,說道:“按我說的做,我剛纔算過了,沒問題!”
我很納悶她是怎麼算的,不過卻沒有再說,看準位置按照她說的移動了腳。
安北陌雙手舉起扶着石壁,整個人貼着我的身體硬往上擠了進來。
這是我第一次和一個女孩子離得這麼近,狹小的空間簡直就要把我們倆揉合在一起。我能非常清晰的感受到安北陌的體溫,和她身體的柔軟,頓時感到臉上一陣發燒,渾身都好像着火了一樣。
安北陌明顯也很喫力,尤其她的肩膀上有傷,在擠上來的過程中無可避免的要觸及她的傷處,雖然她一聲不吭,可我能感到她的身體因爲疼痛而不自禁的發抖。
慢慢的,安北陌的頭頂順着我的胸前靠近我的臉,甚至我的鼻中已經聞到了她的味道。
“你把頭往左面側一些!”安北陌的聲音喫力的說道。
我心裏已經“砰砰”亂跳,渾身繃得緊緊的,聽到安北陌的聲音在跟前響起,連忙往左面一偏頭。
胸口一陣軟軟的摩擦,安北陌的臉猛然就出現在了我的眼前。她歪着頭,把臉放在了我的右肩膀空隙處。
這一刻我已經看不到安北陌的整張臉,只有一對嬌豔的紅脣和帶着細汗高挺的鼻子立體的擺在我的眼前。她的呼吸輕輕吹在我的臉上讓我感到有些發癢,尤其那兩片微張的紅脣讓我看得都呆住了。
最讓我受不了的就是她的身體和我緊緊貼合,尤其她最柔軟的地方整個壓在我的胸口,讓我忍不住心慌意亂、脣乾舌燥。我估計就算是熱戀的情侶擁抱,都比不上我倆現在這樣的緊密。
這麼尷尬的“親密行爲”讓我的體溫迅速升高,有股血湧上頭的感觸,就像喝醉了酒。
“聽我的口令,我們同時用力!”忽然我眼前的紅脣開合,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是安北陌在和我說話。沒想到這麼近的距離,這麼清晰的話語,我居然一個字都沒聽見。
聽我沒有回應,安北陌又問我道:“你聽見了沒有?”
我這纔回過神來,慌張的回答:“聽、聽見了!”不知道爲什麼,看着我眼前誘人的紅脣,我竟然有種想要吻過去的衝動。
“如果我們活着出去,我想和你約會!”我用如蚊叫的聲音說了出來。
我知道這個時候說這個我有點乘人之危、借題發揮的卑鄙行徑,可我就是忍不住。多次在死亡線上徘徊,讓我此刻忽然大起膽子來,即便這話說出來很可能會惹安北陌生氣,但我依然把心裏最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話一出口我就有點後悔了,就安北陌的脾氣,非跟我翻臉不可。我暗罵自己腦子想什麼呢,這個時候怎麼會冒出這種亂七八糟的念頭!
誰知安北陌沒說話,也沒和我發火。離得這麼近,我看到她有些污痕的臉上竟然出現了一片紅暈。
“可以啊!前提是你要把這塊礙事的石頭搬走!”安北陌竟然也用就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回答我說。
她沒發火,居然還同意了,這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甚至我一度以爲自己是聽錯了。
安北陌這時又細聲說道:“只要從這裏出去,完成任務,救回雨果,我就答應和你約會一次。不過現在你要集中精力,爭取我們合力推開這塊大石,我相信出口應該就在我們的不遠處。”
忽然我渾身好像充滿了電一樣,之前的身體疲勞、失望情緒頃刻間一掃而空,興奮和激動讓我有一股力量感覺無處宣泄,恨不得縱聲長嘯來大肆發泄一番。
“好!我們活着出去,完成任務,救回雨果!”我無比堅定的對安北陌說道。
緊跟着我看到安北陌的嘴脣上翹,露出一個嫣然的笑,“好的,聽我的口令。三、二、一,用力!”
這次我和安北陌同時向上用力,我看到了安北陌因爲使勁而狠狠咬合的牙關。而我也是一聲大吼,把全部的力量都集中在背脊之上。
奇蹟出現了,巨大的石頭居然微微有了一些晃動。
“再用力!”安北陌咬着牙催促我道。
我們兩人脖子上、額頭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已經使出了潛能中的原始力量。在我們腳下被踩踏的地方“撲撲”的往下掉着石渣。
石頭在一寸一寸的被移動,忽然從移動開的縫隙裏,透進一縷久違的陽光。
我大喜過望,原來這塊大石的外面就是出口,我們已經到了地縫的盡頭,我們距離出去就差一步之遙。
這個時候萬萬不能鬆勁,必須一口氣將大石徹底推開。
我和安北陌隨着用力,臉和臉幾乎貼在了一起,可這個時刻完全沒有了剛纔那種心猿意馬,我心裏想的始終就是“還差一點,還差最後一點!”
縫隙在我們二人的合力之下逐漸變大,透進的光芒也越來越多。
沈豪那邊坍塌的進度已經快到腳下了,可他不敢再催,因爲他知道我和安北陌已經在拼了命的努力打開出口。眼看着自己就快沒有站的地方了,他卻保持沉默,一言不發。
還是李明澈發現後面危險已經逼近沈豪,連忙讓大家往上挪,這才暫時解了沈豪的危急。
大石抬起十多公分的距離,我腰上的力度不夠了,於是把力量都集中到了雙臂。
想把這塊大石推開,我和安北陌的力道就必須用在一個方向,不過我們倆不需要開口說話,默契的向着一個斜角去推。
外面的地形應該也是一個斜坡,只要能把大石從洞口邊界推出去,它就會順着斜坡滾落。
每次就在我感覺快要力盡的時候,一看到身前的安北陌依然還在努力着,就會有股力量再次冒出來。
而當我的餘光忽然發現安北陌肩頭的繃帶已被血染透,血順着她的後背流下時,我渾身一震。在這一刻哪怕是腰斷了,我也絕不想再看到安北陌的傷勢加重。
發出一聲如野獸般的怒吼,我爆發了最後的一搏。全身的血管已經到了崩斷的臨界點,腰間只要再多用一點力感覺就會被折斷。
“轟隆隆”一連串沉重的聲響,一塊巨石隨着我手臂上一輕,翻滾着向坡下呼嘯而去。耀眼的陽光直撒過來,頓時刺的眼睛根本睜不開。
過了一會兒,我才適應了光亮,我探頭向洞外看去,我們所處的是一座雪山的山凹裏,不遠處就是皚皚白雪。而就在我們周圍,還有許多不計其數的大石圍在四周。看來這都是由於地震從高處滾落而來的山石。
當我手臂上的力道消失,人就如虛脫一般渾身發軟,而看到那塊被我和安北陌推開的巨石時,我被嚇了一跳。那哪是一塊石頭,簡直就是一座小山,粗略算來起碼也要四五百公斤的重量。
我正要對安北陌說咱倆簡直就是創造了一個奇蹟時,忽然眼前發黑,腦中一片混沌,身體不受控制的就要往前倒。我強打精神想要撐住,卻根本毫無作用。
這時我聽到安北陌在喊我:“黑鷹,你沒事吧?黑鷹!”我想回答我沒事,卻完全張不開口。
朦朧間我看到了安北陌的臉,想擠出個笑容對她說話,但緊跟着就覺渾身無力,腦中一片空白。最後只記得好像是安北陌託住了我,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臉上一陣陣的涼意把我從昏迷中驚醒了,意識雖然恢復,但頭疼得厲害,而且我還發現渾身竟然動不了。心裏暗驚,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又嘗試了許多次,我竟然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我想難道又和碰上颶風那次一樣,因爲用力過度而昏迷了?
忽然耳邊有人說話,是七星的聲音,不過她應該不是對我說話,而且聲音壓得很低,“他身上有之前受到的傷,由於沒有得到處理,現在傷口感染引發了高燒不退。在海拔這麼高的地方出現這種情況,你知道意味着什麼嗎?”
我心中納悶,七星說的是我嗎?也不知道她這是在和誰說話。
可七星說完後,對方並沒有回答。
接着七星又說道:“聽鳳博士說當時你對他說了什麼,然後他就把命都豁出去了,我能知道你當時對他說了什麼嗎?”
這時一個聽上去能讓人打個冷戰的聲音說道:“我就是跟他說了一些鼓勵的話,而且我當時並不知道他還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