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半開始下山,徐暢然這才知道爲什麼很少人來獅子山了。下山的坡度相當陡,蓉走得很慢,總是要找準了落腳點纔出腳,徐暢然也多次伸手牽着,握着手再往下跳。
上週是幾個高中生,蹦蹦跳跳就下來了,實際上這坡度,對一般市民來說難了點,有些地方,也該修一下了。
從最陡的一段下來後,兩個人都鬆了一口氣。路過一片柑橘林時,芬芳撲鼻,蓉在後面問道:
“暢然,你聞到花香沒有?”
“聞到了。”這麼濃郁的花香,只有患鼻炎的人才聞不到吧。
“好香啊。”蓉停下來,閉上眼睛,“剛纔上來的時候怎麼沒注意到呢?”
徐暢然查看了一下地形,發現居然走錯路了,上來時沒有走這段路,但問題不大,繞一段路後就能回到下山的路。
“想起一句詩,春日遊,杏花吹滿頭。”蓉笑着說道。
“我記得後面還有一句。”徐暢然回頭望着蓉說道。
“那你也來唸幾句,不能說後面那一句哈。”蓉說道。
徐暢然想了一下,念道:“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
“怎麼覺得意境有點不對呢?”蓉笑着對徐暢然說道。
“還是對得上吧,都是跟杏有關的。”徐暢然說完這句,才真正覺得有點不對勁,杏和性同音……
“這些是柑橘樹吧,不是杏子樹,我錯了,你也跟着錯啊。”蓉說道。
“柑橘啊,有這麼一句還可以,一年好景君須記,最是橙黃橘綠時。怎麼樣?”徐暢然問道。
“橙黃橘綠,好像是秋景了。”蓉說道。
“行了,該你說一句了。”徐暢然也要將一軍。
“好吧,說什麼呢……”蓉思索着,然後望向徐暢然,眼神亮幽幽的,“你看這句怎麼樣,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
徐暢然朝蓉豎起大拇指,“不錯,你這句意境非常準確。”說完,兩人都笑了。
在林間小路和田邊地頭穿越了一陣,兩人順利來到公路上,在路邊稍候片刻,一輛開往城區的中巴車姍姍而來。
回到城裏,分手時,蓉說了句:“下週星期四,游泳館見哦。”
徐暢然沒有立即回家,而是來到網吧,繼續上傳《鬼電腦》連載稿子。
在天之涯雜談欄目找到《鬼電腦》的帖子,發現跟帖評論比以往多很多,劇情已經來到阿鍵、小司與電腦的互動、磨合環節,出現了很多可笑的情節,最後阿鍵和小司在互動過程中敗下陣來,對鬼電腦開始像孫子一樣服服帖帖。
這些情節引來了很多評論:
讀者一:哈哈,有點意思,應該是個老鬼。
讀者二:兩個年輕人沒有經驗,輸給老鬼了,要是我的話,把老鬼收拾得服服帖帖。
讀者三:樓上的,別說大話,跟鬼鬥有什麼好處?識時務者爲俊傑。
讀者四:感覺風格有變化了,其實我還是想看恐怖故事。
讀者五:恐怖故事到最後都得失望,我覺得笑一笑挺好。
看到這些評論,徐暢然也感覺到自己對恐怖氛圍的描寫還是差點意思,爲什麼呢?是因爲自己不信鬼,而且沒有鄉村生活經歷嗎?總之,鬼怪這一類故事暫時不會去碰了。
搞笑方面倒是效果不錯,這方面可以繼續發揮。接下來,徐暢然看到了幾個有意思的跟帖:
讀者一:請問,這是恐怖小說嗎?爲什麼我一直在笑呢?
讀者二:是挺好笑的,那電腦到底有沒有鬼啊?
讀者一:大家快說說,我看恐怖小說一直在笑,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了?着急。
讀者三:樓上的,你腦子沒問題,我也在笑,我三十多歲了,腦子一直正常。
讀者四:不是你們腦子有問題,是小說有問題,開始覺得恐怖,現在又覺得好笑,都什麼事嘛!
讀者一:謝謝,這下我放心了。
讀者五:這樣也不錯,我家裏也有臺電腦,開始看的時候覺得害怕,現在倒好,天天盼着裏面爬出個鬼來。
讀者六:我想要個下跳棋的鬼,天天陪我奶奶下。
看到這些跟帖,徐暢然五味雜陳。大家對類型小說還比較陌生,或者說認識比較單一,認爲恐怖小說就要一直恐怖下去,搞笑小說就一直笑下去,風格一混搭,就不認識了。若幹年後,讀者閱讀網絡小說的經驗豐富了,能夠一眼就看出這是一部恐怖和搞笑混搭的小說。
另一方面,這個故事不少讀者看來年齡不大,估計還有些小學生。看來還是小孩子和年輕人對鬼故事有興趣。
網站後臺有一些來信,徐暢然點開看了一下,其中有聲稱是出版社的編輯寫來的,詢問作者是否願意結集出版,費用大致多少,包括書號費及印刷費,等等。
在傳統出版盛行的年代,自己的書能夠出版,是一件非常光彩的大事,似乎把作者的等級都提高了一個檔次。以前,出版社高高在上,普通人出版自己的書很困難,現在,出版社又放下身段尋找願意自費出版的人,多少能賺一點。對這種來信,徐暢然當然不會理睬。
還有一種來信,說是燕京某某圖書公司的編輯,對這篇小說有興趣,希望建立聯繫,有機會進行合作。徐暢然對這篇小說的發展已經有了變化,準備來一個收尾,篇幅比預期的短小得多,感覺出版的可能性不大,而且對方也沒有提出具體意見,只是模糊表示要進行合作,所以也沒有當回事。
回家喫晚飯時,謝新芳提到,二姨的女兒趙亞珍定下來五一節結婚,禮金送多少合適呢?三百肯定不行,送五百?也勉強。作爲姨媽還是應該再多點,八百或一千夠面子,但這錢一給,相當於徐達國兩個多月工資,就得拉低家裏的生活水平。
“八百起步,給五百我都不好意思去坐席。”徐達國說道。
“是的,從來都是二姨請我們去喫飯,給一千我都覺得少了。唉。”謝新芳嘆息着說。
“給一千差不多了。二姐也知道我們家情況。”徐達國說道。
徐暢然聽着兩人的議論,沒有說什麼,晚上在屋裏繼續往電腦上搬稿子,存軟盤。
第二天上午,徐暢然上街,先買了份雲州都市報,到銀行裏取了五千塊錢,用報紙包着,回到家,已經是中午,徐達國剛要打開電視,謝新芳正準備去廚房。
徐暢然把錢往桌子上一放:“媽,這些錢你拿去用。”
謝新芳打開報紙,一看這麼多錢,厲聲問道:“暢然,這些錢哪裏來的?”
“我自己賺的。”徐暢然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