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朗用審視的神情盯着她看了半晌,"你只管準備好你的參賽作品就好,知道他怎麼推薦的又能怎麼樣,去感謝他嗎?以身相許嗎?"
阮阮剛要開口反駁,他便冷着臉打斷,"晚了!你已經許我了。"
"不是要以身相許,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霍朗套上褲子,嘲諷的笑了一聲,"他能把你推薦給雲筆風尚,確實值得說一聲感謝。"
霍朗不是巫阮阮,不會無條件的去相信一個人就算對自己不好但卻不代表他就是個壞人,霍霆的企業是怎麼在短時間發展起來的,霍朗早就略有耳聞。
霍霆太善於藉助踏板。無論於什麼樣的踏板。
霍朗查到這幾年的評委名單裏有當紅明星白湛,所有人都知道,有白湛的地方就有強大的關注度,白湛的首支廣告代言就是Otai,這一屆的雲筆風尚在國內肯定會得到更多人的關注,如果巫阮阮可以有幸拿下其中任何一個獎項,那她爲Otai設計的《入鏡》,都將帶來二次曝光。
這一切看起來是在爲阮阮做一個爬向高處的階梯,可隱藏於背後的,不過是霍霆腳下的一塊磚,說是一步登天那不現實,但是至少可以爲一向以設計感博出位的Otai,披上一層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華麗外衣看,Otai果真不一般,代言人是白湛,連包裝和平面廣告都是出自國際名家之手,連細節都值得被品味的產品,才具有真正的美感。
而就算巫阮阮不獲獎,霍霆也可以通過這件事小小的扭轉一下自己拋棄妻子不仁不義的反面形象,而他又損失什麼呢?
順水推舟罷了。
可巫阮阮一定不會,也不願意把事情想到這麼深的層面上,在她的眼裏,有人傷害她,她就要避開不再去靠近,有人幫助她,她也要不問別人的目的,只說一句感恩。
她的善良令她的愛恨都遠遠不如別人的迂迴婉轉。
"霍霆...不會已經回來了吧?"她狐疑的看向霍朗,"我這兩天沒看新聞,可是我給孟東發了信息,告訴他回國聯繫我,他一直沒聯繫..."阮阮看向霍朗,他整理褲腰的動作有明顯的停頓,她頓時睜大眼睛驚訝道,"真的?他回來了?他們回國了?"
霍朗的臉色已經開始變得不好看,他面無表情的繞開阮阮,在廚房的冰箱裏拿出一塊小魚乾,回到客廳的半路上撿起螃蟹餵給了它。
小螃蟹叼着小魚乾,跳到地毯上認真的啃起來。
巫阮阮在房間裏找了半天的手機沒有找到,急衝衝的小跑出來,想要去沙發附近找手機,結果一腳踹在了無辜的螃蟹屁股上,小螃蟹喵嗚一聲躥了出去,巫阮阮則因爲力道的收放沒掌控好,撲通一聲趴在了沙發扶手上。
霍朗原本就不怎麼白淨的臉,現在若是誰給他額頭印個月牙,幾乎就與包公無異了,好像一塊色黑質硬的立體鐵板。
阮阮飛快的爬起來,"對不起啦螃蟹,你的屁股實在長的太寬了,我不是故意踢的..."她把垂在臉頰的碎髮掖到耳後,開始到處翻自己的手機,茶幾,地毯,沙發空隙,最後還趴在地上看了看沙發下面,"霍總,你看見我電話了嗎?我要打電話。"
"給誰?"霍朗裝作漫不經心的問道,端起桌上阮阮剩的半杯涼白開喝了一大口。
"給霍霆,或者孟東。"她還在繼續翻。
"嘭"的一聲,霍朗把玻璃杯狠狠的放在大理石桌面,"沒看見!"
巫阮阮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安靜的走到他身邊,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握住他的小臂晃了晃,"霍總,你生氣了..."
霍朗給她一記冷漠的白眼。
巫阮阮繼續晃,"那你要生氣,我就不給他們打電話了..."
霍朗瞥向窗外的目光剛要收回,就聽到阮阮說,"我直接去他家裏找吧!"
霍朗猛一轉身,巫阮阮下意識的退了半步,"你,你要咬我啊..."
他的嘴角抿成了剛毅的直線,目光危險而火辣,下一秒,竟用他有力的手臂直接把阮阮攔腰夾了起來,在她的驚呼聲中,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一把扒掉了她的褲子,在她雪白的臀部賞了一記不輕不重的巴掌。
"啊!"阮阮大頭朝下,頭髮倒立,還要伸手護住自己的屁股,"你家暴我,我要上婦聯告你..."
霍朗根本不理會她的抗議,離開她的手,"啪"的一聲,在她臀部的另一邊也打了一巴掌,阮阮雪白的皮膚上瞬間起來紅印,顯然這次霍朗用了些力。
巫阮阮放棄掙扎了,委委屈屈的說道,"你打死我吧...我不會還手的,反正我還手也打不過你..."
霍朗提上她的褲子將她拎起來,看她頂着一頭凌亂的髮絲也不像往常一樣用手幫她梳理好,就讓她狼狽着,聲色俱厲道,"我警告你巫阮阮,再讓我發現你一聽到與霍霆有關的事就表現出詫異,緊張,亢奮,手腳無措等一系列反常狀態,我給你吊我們家吸頂燈上打,皮鞭沾涼水的伺候你。"
阮阮正在向下捋着自己的頭髮,委屈的狡辯道,"我只是想知道他回沒回來,我想呢呢,我好久沒看到她了..."
霍朗用兩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狠晃了一下,捏的她露出幾顆潔白可愛的下牙,"藉口不少,惹我喫醋,後果自負。"
他從自己休閒褲的口袋掏出阮阮的手機,扔到她懷裏,"注意談話內容,時間不宜過長。"
阮阮沒有膽量說,你偷我電話,好幼稚!只是皺了下鼻子,做了一個可愛至極發狠有餘的表情,拿着電話站起來,撥通了霍霆的號碼。
可以撥通,阮阮便小小的激動了一下,沒響幾聲,霍霆便接起來,阮阮立即急迫的開口,"霍霆?你回來了嗎?你和呢呢還好嗎?"她還有一連串的問題沒來得及問出口,霍朗突然從身後將她摟進了懷裏,兩隻手同時從她的腰間滑進腰間,懲罰似得捏了一把。
接到她的電話,霍霆波平浪靜許久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他的嘴角微微上揚,正準備回答她的話,就聽到阮阮輕柔柔的低聲說了一句,"你不要鬧。"
微笑,就此僵硬在薄涼的脣角。
ᦳ "你打不打,不打就掛了。"霍朗在她的耳朵尖上狠咬了一口,疼的阮阮半邊臉都跟着癢了一下。
他十分確定霍霆可以聽到自己的聲音,說完這句話,他心滿意足的鬆開了阮阮,懶洋洋的坐回沙發上。
無論阮阮說什麼,霍霆都沉默的好像他們之間早已失去了聯絡的信號。
就在阮阮想要放棄的時候,霍霆突然開口,"你們住在一起..."
巫阮阮也沉默了,幾秒之後,輕輕的應了一聲,"是呀..."
霍霆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半個繁華街區的景象,眼底鋪了滿滿一層細碎的光,他彎着嘴角輕輕笑,"你們住哪裏,我帶呢呢過去。"
這種感覺非常的,非常的糟糕。
曾經無話不談的愛人,現在只剩下無話可談,電話裏的沉默空白時間,遠遠超過了他們說話的時間。
霍霆猜阮阮大概是不想對自己說什麼,如果他沒有很幸運的還擁有着呢呢,可能阮阮一輩子都不會再聯絡自己。
而他呢,他有汪洋大海般的思潮想要分享給他愛的人,可是,無從開口,也不能開口。
霍霆回到公司上班的這幾天,唯一做的工作就是看各種企劃的進度報告,還有一些銷售數據,往常只要他來,就會有各種需要他確認簽字的文件。
他猜大概是孟東怕自己過度勞累,所以包攬了所有的工作,還要經常的外出去見客戶,忙的暈頭轉向,所以看起來,他雖然失去了姚煜,卻也沒有什麼大礙,因爲悲傷,也是需要時間來醞釀。
下班的時間他途經孟東的辦公室,發現裏面還亮着燈,進去之後卻空無一人。
偌大的辦公桌凌亂不堪,上下左右交錯的鋪張開許多文件,他甚至能想到孟東面對這些東西那副焦頭爛額的模樣,他走上前試圖幫他整理,結果真是亂的無從下手,隨意拿起幾頁都是毫無干係的東西。
目光不經意一份合同上的內容,他發現很多原本該是他簽字的地方,現在都簽署了孟東的名字。
可問題在於,如果是由孟東簽字,這些合同根本不會生效。
他抿了抿脣,沒明白孟東在搞什麼名堂,怎麼每次讓他乾點正事他就想着歪門邪道來坑蒙拐騙。
他剛剛將文件整理好,疊摞在桌子一角,孟東便拿着一個三明治和一杯咖啡,大步走進來,看到霍霆在爲自己整理文件,驚訝的一口咖啡噴在地毯上。
霍霆嫌棄的看了他一眼,打算下班,"我走了,約了阮阮,她要看呢呢。"
孟東緊張的看着自己的辦公桌,點頭,"恩恩,快走,別耽誤了,一日不見如隔三十載的德行,你都快千年王八萬年龜了..."
霍霆回到家裏,給呢呢換了一身白色的公主裙,背後是綁了一個鮮豔的紅色緞面蝴蝶結,一雙紅色的小皮鞋,路都不好好走,全程都是連跑帶跳。
司機將他送往阮阮現在所住的地方。
具體的地址他並不知道,阮阮只是告訴他在哪一條街道。
這地段附近早幾年就已經沒有老房子,無論是辦公大廈還是住宅全部是拔地而起,高樓林立,定然價值不菲。
如果單單是從條件上來看,這生活確實要比和安燃在一起充裕,可如果巫阮阮真的是爲了錢而活的女人,那事情該變得有多簡單。
他們約在麥當勞見面,因爲呢呢還沒有喫晚飯。
阮阮推着嬰兒車出現在門口四處張望時,霍霆故意不向她招手,他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見過阮阮尋找自己的模樣,總之這種感覺非常的不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