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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你不來,我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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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看到這張照片,而讓霍霆的難過變得無以復加,他從六歲時認識了孟東,因爲小學的第一堂課,有人欺負了看似安靜薄弱的霍霆,孟東霸道的把那些小孩打得按個呼爹喊娘,如今霍霆9歲,孟東0歲,距離他們成爲朋友的第一天,過去了年,這時光說短也短,說漫長也漫長,足足夠了生死一輪迴。

一個心已他嫁的阮阮,一個被於笑迷了心智的母親,他身邊留下來真正的,肯爲他打算的人,寥寥無幾,而能讓他毫無保留全心信任的,大概只有孟東一人。

而如今呢?

連他最後一點點僅存的安全感都陷落一場背叛的陰謀。

他拿起那個相框,抓在手心裏感知它的滾燙,是重如年的兄弟情義,或是輕如年泛黃的時光。

他們之間擁有的,是過命的交情。

霍霆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這比阮阮愛上霍朗而更讓他無法接受和相信。

孟東的胃部在隱隱作痛,就像上次被霍霆踹到了胃出血的感覺一樣,他扶着辦公桌角,跪在霍霆面前,比霍霆更難過的看着那張照片,"霍霆,不看了,行不行?我知道錯了,抽屜裏的東西,別看了..."

霍霆雙眼乾澀的好像一眨眼就可以擠出沙來,摩擦得他滿目通紅,他的手腕還在失控的發着抖,睫毛微微顫了顫,沒有看向孟東,而是直接去拿下面的文件袋。

"霍霆..."孟東再次祈求到。

霍霆卻置若罔聞,自顧的打開了文件袋,抽出裏面的東西,沒有每一份的去打開看,只是拿了兩張,內容就足以讓他失去手中的最後一點力氣,那單薄的紙張在他手裏變得千斤重,似乎快要墜折了他的手腕,他冷笑了一聲,沉默幾秒之後,再次的冷笑,這一次甚至笑出了聲,那薄涼的,散漫的笑聲,像刀鋒一樣劈開他們之間最後的一點關係,看向孟東的目光好似帶着一股天大的自嘲,"企業法人,孟東?"

他撿起剛剛被自己扔在地上的黑色文件夾,目不轉睛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孟東,"所以,你才能在沒有我簽字情況下,隨意的撥動上億資金?所以現在我的辦公室,只能收到一切無關緊要的報告和數據?"他的尾音有些發顫,緩和了好半天,語重心長的再次開口,卻只說出了三個字,"孟東啊..."

他扔掉手裏的所有文件,撿起剛剛那個封閉的相框,後面被極小的螺絲固定,他拿起手邊的菸灰缸,將上面的薄玻璃砸了個細碎,連那些邊緣的小尖角都不放過,好像剛剛這一場殊死搏鬥根本不存在,他原本就只是單純的,想要砸開這個相框。

他伸手去摳出那張老照片的時候,孟東伸了一下手,想要制止,卻沒敢碰,"這是我的東西,你不能拿。"

霍霆將照片死死攥在手裏,徹底變了形,如果說它存在的這十幾年,一直都是被人小心翼翼的揣在懷中,每一次受傷都是情非得已,那麼今天落在霍霆的手裏,便是故意而特意的摧毀。

霍霆自嘲的笑笑,晃盪着身體站起來,"是你的,都是你的,連Otai都他媽是你的了!還有什麼不是你的!"

孟東抓住他的袖口,試圖說些什麼,可到底說些什麼,才能挽回此時的局面呢?恐怕再將Otai還給霍霆,也於事無補。

霍霆帶着孟東的手腕抬了抬手臂,譏諷道,"還想從我這得到什麼?我沒什麼能給你的了,你現在纔是Otai的老闆,比我富有得多,我只是個普通的待業青年,你還拉着我幹什麼?還想我把自己的私人財產也全部轉移到你名下嗎?"

孟東從來沒覺得自己像現在一樣窩囊過,他平時那麼會貧,那麼伶牙俐齒,怎麼這會就笨成這個德行,吭哧了半天,說,"我現在有點亂,腦子不好使了,本來我就怕你,你一發火我就更怕了,你讓我緩緩,我好好給你說,你別激動,別走,行不?"他焦急的站起來,像小孩子一樣固執的擋住霍霆的去路,臉上的血跡看起來有些駭人。

"你要和我說什麼?你覺得我還想聽你說什麼?你說香榭長庭住的不舒坦,我給你換到水雲居,你說奔馳開着太官氣,我給你買卡宴,你的工資我一分沒少過你,花的還是從我兜裏掏出來的錢!這麼多年你給我惹了多少禍,全是我一人給你兜着!你自己數一數!躺在醫院裏幾個!植物人幾個!怕你好喫懶做我連遺囑都要加上你的名字!我他媽和一隻養不熟的白眼狼當了二十幾年兄弟,不是你禽獸不如!是我霍霆自己眼瞎!二十幾年我霍霆就是在動物園也能養熟一大批畜生,唯獨你,因爲你根本就喂不抱!"

"霍霆,你身體不好,不應該這麼激動,我讓你打讓你出氣,你慢慢打,我不躲,你別把自己氣出毛病,我該心疼..."他話音未落,霍霆揚起巴掌就給了他個大耳光,清澈又響亮,瞬間,把他原本就已經被血跡模糊成了一片的臉頰上,印了一道暗紅色的手掌印,是霍霆手上的血跡混着菸灰。

"這麼噁心的話,以後全免了!"他推開被他這一耳光扇得呆若木雞的孟東,背脊筆挺的大步離開。

祕書抱着兩摞數據報表從走廊盡頭的辦公室走出來,看到霍霆的時候愣了一下,叫了一聲"霍總"。

霍霆斜睨着她,冷笑一聲,擦肩而過。

嘔心瀝血一手創立的企業,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被易主,霍霆每走一步,都覺得像踩在雲彩上那樣虛無縹緲,再也沒有腳踏實地的真實感。

這件事,換了任何一個人來做,和他有天大仇怨的人來做,他大概都不會這麼難過,只會有憤怒。

而現在的悲憤交加,爲什麼呢?

因爲那個人是孟東啊...

他比任何人都懂自己,懂Otai這四個字母對自己來說的重大意義,爲母親挽回尊嚴,爲自己不再被人低看,也是爲了阮阮,還有他的呢呢和喃喃,他男人的一切都寄予在這裏,他男人的尊嚴與愛,可現在,唯剩一場荒唐。

他攥着照片的那隻手沾上了鮮血,不知道是誰的, 孟東的或者他自己的,已經被他攥變形的照片,被血液粘連在手心的皮膚上,他拿起照片看都沒看一眼,橫豎撕成碎片,扔進了走廊的垃圾桶。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拿上車鑰匙和手機乘着電梯直奔地下停車場。

就算他爲了自己好,這空氣壓抑到不能呼吸的地方他一分鐘都不想待下去,原來的一草一木都屬於他,現在屬於他的竟然沒有一草一木。

司機正在整理後座,呢呢的蒙奇奇已經快沒有地方堆放了,他挑了幾個有些發舊的放到後備廂,見着霍霆走過來,立刻打開後座門,"少爺,孟東少爺早上送下來兩個大個的蒙奇奇,這都快沒地方了,我就挑了幾個小的放後備廂。"

霍霆低着頭,喉結上下滾動着,有些頹然的揮了揮手,"隨便,我自己出去一趟。"

街上的陽光明晃晃,乾坤朗朗,臨近中午的時間已經可以感受到太陽的炙烤,他關掉空調,打開車窗,帶着暖意的風撲騰在他身上時,他纔剛剛覺得,自己從冷凍般的僵硬裏緩和過來,紅燈亮起,他停下來,斑馬線上行人寥寥,一個看起來懷孕六七個月的孕婦一手牽着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一手拎着一個破舊的電腦包從他車前走過。

好像突然飛進來一粒沙,滾在他的眼睛裏。

霍霆伸手拿起扔在副座上的手機,找到熟悉的號碼,撥了出去,電話剛一被接起,他便搶先開了口:"我想見你。"

阮阮握着電話愣了愣,好半天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恩?我?我是巫阮阮。"

霍霆將額頭抵在方向盤上,對身後成片響起的鳴笛聲置之不理,"我知道你是阮阮,我想見你,想見阮阮。"

他的聲音很輕柔,可阮阮太瞭解,霍霆這樣的輕柔並不是來自他溫柔的本性,這情緒裏,分明有一抹在強行壓抑的失意與低落。

阮阮合上了自己的草稿本,低柔柔的問道,"你發生什麼事了嗎?你老婆沒在陪你嗎?"

霍霆抵着方向盤輕輕搖了搖頭,"你在家嗎?我去你家的路口,我有事想要和你說。"

阮阮猶豫了一下,"家裏只有我一個人,我要照顧喃喃,有什麼事你在電話裏和我說吧。"

"喃喃在睡覺嗎?"

阮阮回頭看了一眼睡成一個霸氣的"大"字的小喃喃,輕聲應答,"恩,睡覺呢,她剛喝了奶,剛睡沒多大一會。"

霍霆直起身體,只是剛剛閉了這一會眼睛便覺得太陽有些刺眼,他伸手拿出自己備在車裏的雷朋太陽鏡帶上,將車緩緩行駛出去,眼見他的兩邊,一輛輛汽車飛速的超車,好像不斷髮射的利劍一般,顯得自己格外緩慢,他說,"那讓她先睡吧,我去路口等你們,等喃喃醒了,你再推她出來。"

"你還是直接在電話裏..."阮阮還是不想出去,霍霆卻不由分說的打斷了她的話,誠懇而卑微,"我不會傷害你們,我現在沒力氣傷害你們,你不來,我就等,等到你肯來。"

他掛斷電話,一腳踏在油門上,優雅的賓利飛速的竄了出去。他的車技已然好到令人髮指的地步,儘管賓利沒有法拉利更能帶給他駕駛的快感,慕尚的車長也要比458長出一米有餘,可這並不影響霍霆駕駛着它如魚得水般的在車流裏靈活穿梭。

從他公司的大廈出發,到阮阮所住的那條街,0分鐘的車程,他只用了十幾分。

萬一喃喃突然就醒了呢?阮阮就抱着她出來了呢?而自己不在呢?

喃喃醒了一次,喫了奶,例行公事一般的和小螃蟹對着哭了一會,又在阮阮的懷裏睡過去,這一次連阮阮也跟着在牀上睡了沉沉的一覺,等她醒來時,一看錶,差點把自己嚇了一蹦。(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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