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靜是約若雲到書香二校區去,她身爲校區負責人沒辦法擅離崗位,但是若雲這個副主任卻可以。
若雲到了書香校區的時候何靜正在你跟幾個家長做續費工作,十分用心。
見到若雲從電梯口出來何靜轉臉看了一眼衝他點了點頭,而後又繼續跟家長聊起來。
若雲微微點頭而後徑直走向老師辦公室——一些老師認識若雲的也十分友好地衝他點頭致意。
若雲微笑回應,而後擺手示意他們各忙各的,不用理會自己。
隨後若雲掏出本子,在本子上寫着自己在路上想到的關於明珠校區跟小河頭校區的方案——不管這方案能不能施行,他是想把這些想法跟老吳好好商量一下。
老吳雖然有自己的小算盤,但是真才實學肯定是有,至少目前爲止若雲感覺自己跟老吳還差上很大距離。
約莫過了二十分鐘,何靜終於忙完,來到老師的辦公室,當着那麼多老師的面低聲說道:“歡迎風大主任前來指導工作!”
她的聲音不大,但是絕對能讓其他老師聽到。
若雲無奈輕輕搖頭,也笑聲說道:“行了行了,何老師就不要跟我來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了,說吧,有啥事?”
何靜眼睛彎起,低低說道:“借一步說話。”
若雲嗤笑出聲:“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不能說的嗎?”
何靜撇嘴:“不要耽誤老師們備課!”
若雲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何靜:“好!”隨即拎着包,抄起本子跟筆跟何靜出去了。
何靜在前面領路,將若雲逮到了位於校區最西北拐角的一個小教室。
這間教室兩邊教室目前都空着,所以可保證他們兩個在裏面說得話沒有人可以聽得到——便是在監控裏也只是能看到影影幢幢,而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若雲坐在教室裏面的學生位子上,何靜將門從裏面銷上,然後跟若雲平行跳了一個隔着走道的位置坐下——這樣無論是他們兩個當事人還是從監控裏看着都是同事之間在正常的溝通交流工作。
若雲把本子跟筆放下問道:“我說何老師,有什麼不能電話裏說得嗎,非得當面說?”
何靜看着若雲說道:“當然是重要的事了!”
“什麼事?給你們書香二校區排老師的事嗎?”
“這個現在去我已經不擔心了,我相信你能幫我辦妥的!”
“哦?你怎麼這麼相信我了,這不符合你的風格啊?難道是因爲……老四的原因?”
何靜笑了起來:“沒錯!”
若雲搖頭說道:“這我可不信,老四那傢伙能不敗壞我名聲就不錯的了!”
何靜讚了一句:“今天才知道風老師這麼有自知之明啊!”
若雲不以爲意:“過獎過獎!”
何靜隨即臉色一正:“老大,今天找你過來是私事!”
“老大!”若雲心底一沉,馬上明白何靜只要叫自己“老大”肯定是沒什麼好事。
果不其然,何靜認真看向若雲眼睛問道:“老大你能跟我說說程君然之前是什麼樣的人嘛?”
若雲面上沒有任何表示,笑着反問道:“你們家男人,不應該是你最瞭解嗎?”
何靜臉“唰”得紅了起來:“沒想到你是這麼不正經的一個人!”
“不正經?”若雲一愣,隨即咧嘴笑了起來:“你這話說得,我們602就沒啥正經人呀,你跟老四戀愛這麼久了,難道會不知道?”
何靜“呸”了一聲,隨後又正色說道:“真的,老大,我是真的想多瞭解程君然,想知道他的過去。”
“爲什麼呢?”若雲笑着問道。
何靜微微咬了嘴脣說道:“我真的是很喜歡他!”
若雲心底嘆息——即便是平時強勢如何靜這般在感情面前依然還是一個小女生。可是老四……
若雲沉默。
何靜眼見若雲沉默,面上閃過一絲明悟,問道:“是不是程君然以前談的幾個女朋友都被他給甩了?”
若雲猛然抬頭看向何靜:“你知道?”
何靜看到若雲的模樣,嘆了一口氣:“多少知道一些,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甩了那麼幾個女生!”
若雲莫名有些揪心,問道:“你既然知道他是那樣的人,爲什麼還要跟他在一起呢?”
何靜嘆息:“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喜歡這樣的一個男生,只是覺得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沒什麼壓力,不用去想太多,只需要知道身邊有他就很好。”
若雲心底馬上明白,何靜一定是在平時工作中忙得多、想得多、計較太多反而使他在生活裏想遇到一個讓她不用忙、不用想、不用計較的人。
而老四,不管對她是真心還是實意的,至少能夠滿足她的這些要求。
一來老四是久經“情場”,見過的女生接近兩手之數,如何揣摩女生心思已經是他手到擒來的事,對於何靜這樣的人更是輕車熟路。
二來是老四現在經濟能力也確實不錯,戀愛男女中的浪漫他也完全玩得起。
如此一來,何靜對老四動心倒也在情理之中。
若雲嘆息一聲:“你知道的只是他的一面。早在大學的時候他不是這樣的。”
何靜目中閃過一絲亮光:“那他之前是怎樣的?”
若雲心底一嘆,咬了咬牙說道:“他大學的時候談了兩次戀愛是被那兩個女生傷透了心。所以現在的老四不是說不喜歡你,他是不敢或者說不願意再付出真心了!”
何靜追問:“那女生怎麼傷了他的?”
若雲幽幽說道:“第一個女生追得他,追得時候奮不顧身。追到了之後對老四又是另外一幅模樣,雖然不至於騙財騙色,但至少是老四跟她的一切都是第一次,而她跟老四卻只是‘玩一玩’。如果說是老四做了什麼不可原諒的錯事導致她甩了老四倒也無可厚非,可是老四在那個時候最大的毛病除了是在寢室裏不講衛生外,其他的似乎也沒什麼缺點了。就是這個樣子,那個女生當着老四的面跟另外一個男生手拉手。這樣你懂了嗎?”
何靜點頭:“他傷心了!”
若雲搖了搖頭:“這不是他傷心的地方。”
“那是什麼?”
“是他當時還抱着幻想跟那女生和好如初。用他的話說他是爲了這個女生付出了當時能給到的所有。他可以不去機腳膠那個女生是不是處女,也可以不去計較那個女生跟別的男生拉手甚至有可能上牀。只要她能夠回來!”
何靜不禁動容:“他爲了愛竟然如此卑微!”
若雲猛然一震,目中露出精芒:“你說得對,他愛得就是如此卑微。即便是我們寢室的人沒有遇到這樣的情況,即便我們做不到感同身受,但是我們依然能夠感覺到老四的傷心!他當時拿着一把二百多塊錢的譚木徵去求那女生高複合,結果被當面摔成兩半。他不死心,弄了膠水粘好再次求複合,結果這次被女生連摔加踹弄了個粉碎。呵呵,這個女人!”
說到這裏的時候若雲目中閃過一絲厭惡到極點的嫉恨,這讓何靜心底一寒,忍不住打了個冷戰:“老大,你……”
若雲擺了擺手,眯起眼睛對何靜說道:“你既然想知道,我就索性讓你全知道!”說着若雲豁然起身,怒目圓睜:“這是他狗血的第一次戀情,也是讓他深陷一年多都走不出來的陰影。爲了這個我們寢室的人勸也勸了,罵也罵了,甚至於到了後來我們都用了小品裏說得什麼‘崩潰’療法。”
“崩潰療法?”何靜疑惑。
“嘿嘿!”若雲冷笑不迭:“聽上去是不是很可笑?但是這些都是我們做的,老四經歷的。我們想方設法的去刺激老四,讓他自己感覺自己的那場戀愛不過是一個笑話,笑過了就沒了,讓他感覺那場戀愛就是他睡了的女生之一而已,僅此而已!”
何靜看向若雲的時候目中發寒:“你們……”
若雲嘿嘿冷笑,瞥了一眼何靜:“對呀,這就是我們!你看到的是我們在一起彼此動手彼此詆譭,但是你可能不知道的是大學的那四年裏我們都是如此經歷的。老四第一個女生是主動追他的,第二個他主動追的也不是什麼好鳥!”
若雲啐了一口,瞥了一眼何靜:“跟老四戀愛的時候腳踩兩隻船,完了還自以爲天衣無縫。嘿嘿,好得很吶!”
何靜怔怔看着狀如瘋狂的若雲,似因爲第一次見到若雲如此而愣住,又似因爲了解到了老四這麼多不爲人知的一名而呆住。
若雲搖頭說道:“第二個算是傷透了老四的心,比第一個基本上沒差了——裝得一手好純情。嘿嘿,何靜呀何靜,你說換做你是老四,你會怎麼樣?”
何靜愣在當場半晌,而後晦澀說道:“我不知道……”
若雲咧嘴嘿嘿笑道:“難道你沒聽說過在你們女生圈裏流傳的特廣的一句話——有朝一日權在手,殺盡天下負我狗?何靜啊何靜,說說看,你會怎麼辦呢?”
何靜坐在位子上向後再次退去,卻已經發現自己退無可退,只覺得滿嘴發苦,而後搖頭道:“我,我不知道……”
若雲看着何靜反應,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譏諷:“好了,何老師,你想知道的我也都告訴你了,至於後來的你多少應該聽老四說過,至於接下來怎麼辦,你自己看着辦吧。”
何靜低頭沉思,沒有說話。
若雲收拾本子跟筆放在包裏,拎着包起身就要開門離開。
何靜猛然抬頭:“我能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若雲半笑半玩味:“要是我跟他分手了,你會不會覺得他很渣?”
若雲愣了一下,直接正色說道:“換成是誰都會覺得他很渣,但是我不會。他渣也是被逼的!”
何靜忽然抬高了聲音:“你們只會覺得他傷人心都是理所應當?別的女生爲了他傷心都是自己倒黴?”
若雲搖了搖頭:“我管不了那麼多,我只能關心到老四!”
何靜聲音再次變得晦澀:“今天當真是第一次認識風老師!”
若雲咧嘴嘿嘿笑道:“今天知道還不晚!”說罷推開門轉身離開,留下何靜一個人呆愣在原地,怔怔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