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黃魚島。
這是附屬百越國的一個非常小的島嶼,整個島嶼大約兩平方公裏左右,只有十八戶人家,一共人口也不過一百二十餘人。
而且島嶼的耕地面積十分貧瘠,島上的百姓多數以打漁爲生。
是標準的島民。
不過此地的風景倒是秀麗,島嶼又有一片軟沙灘,島上還長着椰子樹,自然風光那是相當的不錯,這要是放到後世,只要經過開發,絕對是一個風行秀麗的度假勝地,可是放在這個時代,那就是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要不是實在活不下去了,就沒有人願意在這個物資睏乏的小島上生活。
而此時在黃魚島的沙灘上,一個人正仰面朝天躺在沙灘上,整個人是昏迷的狀態,海浪推動着他,讓他在沙灘上晃晃悠悠。
再看來人穿的是破破爛爛,臉上還有一塊醜陋的燒傷疤痕,整個人看起來悽慘無比。
而且此人這時面色緊閉,全身都在輕微的抽搐,因爲他身體內正在經受着可怕的撕裂重組,再撕裂再重組的可怕過程。
可以說這個人正在鬼門關進進出出。
估計閻王爺這時候都在拿着生死簿看着上面一個名字,閃閃爍爍的,心中納悶,什麼情況,這是把我生死簿當燈牌玩是吧。
沒錯這個人就是剛從潛龍淵飄過來的陳九四,而現在他這個狀態神志是清醒的,可是肉體完全動彈不得的狀態。
這時候躺在這裏,只能任憑海浪衝打他的肉體,而他整個人卻根本動彈不得。
這神仙血的副作用真是超乎想象的大,要不是陳解會四季天象訣,能夠借用春神訣裏面最強大的生命力【春神怒-枯木逢春】來療傷,把陳解從生死線上拉回來。
這纔有了那句戲言,閻王爺看着生死簿納悶,這陳九四爲何進進出出的。
“爹,海灘上好像有個人。”
正在陳解承受着神仙血恐怖的反噬力的時候,突然就聽到了一聲喊聲,那是一個清脆的女聲。
陳解全身動彈不得,可是陳解嘴裏一直含着一顆太歲丹,那是陳解的一顆底牌,如果遇到想要對自己不軌之輩,陳解就還有一擊之力,而且這一擊是陳解絕對的最強一擊,只要是熔神一轉之下的,捱到陳解這一擊,就別想落
到好處。
因此被人發現,陳解也並沒有着急反應,而是靜等着。
很快他就聽到了一陣腳步聲靠近,然後陳解就感覺到了身旁來了三個人。
陳解這時口不能言,身子不能動,卻努力的透過眼皮的縫隙看到了來到的三個人。
這應該是一家三口,一個臉色黝黑,臉上皺皺巴巴的老漢,這時吧嗒着一口旱菸。
一個看樣子只有十六七的少女,身子很勻稱,樣貌只能說是一般,其實底子應該不錯,能有八分自家丫鬟翠菊的底子,但是應該是常年勞作幹活,這大海又很曬,所以皮膚黑了一些,呈現一種小麥色的膚色。
另外就還剩下一個小男孩,小男孩年歲不大,看起來六七歲的樣子,一臉的好奇,這時正上上下下打量着陳解呢。
陳解感受了一下眼前三個人,都是最普通不能普通的普通人,身上是一丁點的罡氣波動也沒有。
可以說,陳解現在只要動手,可以輕易的絞殺他們。
不過陳解並沒有動手,這時就看少女看着躺在沙灘上的陳解,雖然陳解看起來渾身一副破破爛爛的(跟蛟龍戰鬥導致的),臉也附上了面具,上面有一個醜陋的燒傷傷疤。
可是另一半的臉也足夠的精美,少女看着陳解精美的一半臉,心裏感慨,還真是一張精緻的帥臉啊,要是這一半沒有燒傷,那真是自己這輩子見過最帥的男人。
少女這樣想着,而小男孩這時卻開口問道:“爹,這人哪來的,死了沒有?”
聽了這話,老頭把手上的菸斗朝着自己的鞋底子磕了兩下,緊跟着蹲下身子探了探陳解的鼻息,發現還有氣道:“還有口氣,活着。”
小男孩聞言道:“爹,那咋辦啊?”
老頭聞言道:“狗子,回家把咱們的小推車推過來。”
“哎!”
小男孩應了一聲,很快就跑回了他家,不一會兒,就看狗子領着幾個男人過來,其中一個長得格外強壯,皮膚黝黑的少年推着一個用木頭自制的木頭板車走了過來。
到了近前,那少年對老頭道:“老鍾叔,聽狗子說,海浪衝上來一個人?”
少年這話說完,老頭立刻開口道:“嗯,人在這,正好你們來了,搭把手,給抬到我家去吧。”
聽了這話,少年道:“老鍾叔,這人來歷不明咱們還是別救了吧,別在招惹了禍患回家。”
老頭道:“不會的,他應該是咱們漢人,在這茫茫大海上遇到一個漢人老鄉,不能不救啊。”
少年不解道:“老鍾叔,你怎麼知道他是漢人呢?”
聽了這話,看老頭道:“你看他衣服的款式,明顯不是南洋諸國的樣式,而且你看這衣服,別看破爛了一些,可是你看着裏。”
老頭指了指陳解衣服的胸口處,那裏用暗紋繡了一些龍紋,這種龍紋一般只有最好的蘇州繡娘才能繡出來的。
每一個都是價值不菲,當然這只是陳解最普通的一件衣服了。
雖然陳解並不是很在意自己的衣服,可是在黃州府是有專門人負責給陳解配置衣服的,從款式到製作,再到繡孃的裝飾,整個過程下來,陳解最普通一件衣服造價也在四五十兩銀子左右。
就比如陳解這一見喜歡的黑色武道服,製作用的蠶絲都是特殊的培養的蠶吐絲,主打一個珍貴。
可以說,陳解的衣服,除了一個貴就沒有其他任何問題了,沒錯,就是貴,貴的離譜!
不過這點錢對陳解這樣的人來說,那就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值一提,對於現在的陳解來說,是一兩銀子一件衣服,還是一百兩銀子一件衣服,已經區別不大了。
只要穿着舒服,陳解就不會詢問其他。
不過這老頭眼力的確不錯,一下子就看出了陳解身上的繡紋,不過他見識也就到了一個,這人身上有繡花,說明這人應該是個富貴人家的層面。
他並沒有意識到,能穿龍紋暗繡的人,絕對不是普通人這一點。
少年聽了老頭的話,湊過去看了一眼,也沒有看出這身衣服有什麼不同的,就側頭看着老鍾叔道:“這裏好像有點花花。”
老鍾叔道:“這叫繡花,只有漢人的衣服上纔有這麼精美的繡花,而且看他的面相也是咱們漢人的典型面相,你再看他的皮膚,白淨的很,這明顯就是漢人富戶家的子嗣。”
“我估計是那些跑南海海商的子嗣。”
“爹,既然是海商的孩子,怎麼會淪落到咱們這小島之上呢?”
聽了這話,老鍾叔道:“你看他身上這衣服,破破爛爛的,身上也有傷的感覺,這明顯就是遇到海盜了,你們也知道這海上的海盜多麼猖獗,遇到他們,還有個好?”
老鍾叔這話說完道:“行了,別說這些了,趕緊送到我家吧。”
老鍾叔說完,周圍的男人立刻上前七手八腳的把人抬上了木板車,然後就運到了海島內部。
這小島太小了,幾乎沒幾步就到了他們居住的地方,這裏一共只有大約十八九個房子,都圍在一起建造,而且建造的風格非常類似於漢人的木結構房子。
而且這島上百姓每家每戶都在自己家的小院子裏種了蔬菜,而且在不遠的一塊山坡上開闢了一大塊農田,那農田之上還長着金色的水稻。
這時陳解被送到了老鍾叔的家裏,剛進門,就看到家裏竟然還有個雞窩,雞窩裏還有一隻老母雞咯咯噠,咯咯噠的來回溜達。
門口一個老婆子正在那裏捂着嘴咳嗽。
"......"
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應該是患病了。
不過就算是患病了,依舊拿着紡車在那裏紡織着。
這時看到老鍾叔他們竟然推着一個大活人進來,也站起來,老鍾叔說了說情況,老太太嘆了口氣道:“真是可憐的孩子啊。”
說着,老鍾叔就讓人把狗子的臥房騰出來。
狗子一聽這話就哭着道:“我屋子給他,我睡哪啊?”
老鍾叔道:“你跟我們倆睡。”
狗子想了想道:“我跟姐姐睡。”
老鍾叔道:“不行,你姐姐都十七八了,要到出嫁的年紀了,你不能跟你姐姐睡。”
狗子聞言道:“我也不想跟爹,爹的牀太小了,我只能睡地下,我不想睡地下。”
老鍾叔頓時怒了,剛想說話,沒想到一旁的少年道:“老鍾叔,我家還有一張空牀,要不就讓狗子去我家睡吧。
“這?”
老鍾叔有些着急,不過少年卻道:“好,我去姐夫家住!”
這一句姐夫頓時把少年說的滿臉傻笑,而少女卻滿臉通紅,操起一旁的笤帚就追着狗子打。
“狗子,你胡說什麼呢,看我不撕爛了你這張臭嘴。”
“啊,姐夫救我。”
狗子這時嚇得連忙圍着少年跑,少年這時只好陪着笑道:“漁娘,你別打他了。”
漁娘這時紅着臉道:“他小小年紀不學好,還不該打?”
狗子道:“你跟二牛哥都訂婚了,我叫他一聲姐夫有什麼不好的。”
“你還說!”
漁娘氣的就要打狗子,可是狗子跑的更快了,這時老鍾叔立刻輕輕咳嗽一聲道:“好了,別吵了,那狗子這兩天就住二牛家吧。”
“好,老鍾叔,我這就帶他回去。”
二牛帶着狗子離開,狗子這時回頭對着漁娘略略略的吐舌頭。
老鍾叔這時立刻讓人把陳解抬進了屋子,緊跟着讓人給陳解把溼了的衣服脫下來,拿了套他的粗布麻衣給陳解換上。
老鍾叔這時看着脫下來的衣服對身旁的婆子道:“這衣服爛了,你看看能不能給他補補,咱們這衣服太粗了,咱們的衣服他肯定穿不慣,等不好了,再給他換回去。”
這時老鍾叔坐在陳解牀頭,探手摸了摸陳解的脈搏,奇怪道:“這應該是個死人的脈搏啊。”
說着從一旁的櫃子裏拿出了一包銀針,老鍾叔是這個島嶼上身份最高貴的人,這十八戶人家都聽他的指揮,原因無他,這老鍾叔是家傳的大夫,會一手銀針之術,一般小病幾針就能祛除了。
在這個缺衣少藥的小島上,這項技能絕對是最牛的技能了,在不用藥的情況下就能治病,還有什麼比這更牛的呢?
就這樣,老鍾叔開始給陳解紮起針來,不過他這點微末針術,對陳解的傷勢來說,那是一點用處也沒有。
不過陳解還是挺感謝這一家人的,最起碼給自己一個相對安靜的修養環境,可以讓自己安心的對抗神仙血的反噬。
就這樣,一眨眼,一個月時間過去了!
沒錯,時間就是這樣快,輕輕鬆鬆一個月的時間就過去了,陳解也足足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才把傷勢養了個七七八八。
才把這神仙血的反噬清除乾淨,不過身體依舊稍微有些虛弱,不過這些對陳解來說都不叫事情了,再給他一兩日的時間,運轉運轉春神訣,身上的傷勢就會好的很快。
這時陳解坐在屋子裏,門突然就被打開了,然後就看到漁娘端着一碗混合了各種海鮮的稀米粥進來,身後還跟着老鍾叔與老鍾嬸。
而老鍾嬸這時手裏還拿着一個煮雞蛋。
“咳咳......”
老鍾嬸咳嗽一聲,然後把雞蛋放到了陳解的桌子前道:“來喫個雞蛋。”
陳解聞言立刻道:“老鍾嬸,你這身子還沒好,正是要補充營養的時候,這雞蛋你留着喫就行。”
“哎,我這麼大歲數了,還差口雞蛋,你還在養傷,聽話,把雞蛋喫了。”
這個島嶼土地太少,養不起雞鴨,因此一枚後世隨處可見的雞蛋,在這個島嶼也是異常珍貴的,而陳解自從十天前醒來之後,這雞蛋就徹底成了他的營養餐了。
對此陳解還頗爲不落忍。
可是根本擰不過這一家人,而且經過這幾天的互相瞭解,陳解也知道了這島上百姓的由來了。
這三十年前是一座荒島,後來老鍾叔一家,帶着當時的一批鄉親從大乾逃了出來,這才一路流落到了這個荒島生存。
而他們之所以逃出來,那就不得不說大乾的殘酷統治了,他們都是交不起賦稅,要被大乾抓起來充軍的,要知道,到了大乾的軍隊中,漢人那就是豬狗一樣的存在,會被活活折磨而死。
他們這些人一商量,算了吧,寧肯死在海上,也絕不能死在牧蘭人手裏啊,因此他們才漂洋過海,本來目標是暹羅,因爲那裏漢化很高,很多人說漢語,到了那裏,不會溝通不變。
可是中途他們發現了這個島,一合計,不如就在這個島安家吧,就這樣一過就是三十年。
所以他們纔會看到陳解是漢人之後,第一時間救治,陳解在一家人注視下喝了魚粥,以及喫了那顆雞蛋。
這時老鍾叔開口道:“那個,九四啊,我打聽了一下,三天後那個商船不來我們島嶼了,咱們島太小了,人太少,那羣商人不願意來走一趟,恐怕你想要出海,還要等一些日子了。”
陳解聽了這話道:“哦,沒事老鍾叔,這事我自有辦法。”
聽了陳解的話,老鍾叔不解,陳解卻笑了笑道:“我也在這屋子裏養了一個月了,想要出去溜達溜達,那個午飯就別等我了,我去趟後山。”
老鍾叔一愣,緊跟着開口道:“好。”
對於陳解的行動,他衝來不幹涉,陳解跟漁娘還有狗子他們說了一聲,這時就拉到了這個島嶼的後山,而後山之上長了好幾顆大樹。
陳解這時坐在大樹之下,運轉春神訣,只感覺心情暢快,傷勢也好快了許多,四季天象訣的修煉,有時候也是講究一個與自然融合的。
而且陳解還看上了身後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他想的是,如果等不到商船,他就把這大樹砍了,掏空,做個獨木舟,以自己的實力,就算駕駛這獨木舟,應該也能安全的出海。
這樣想着,陳解就在樹底下運轉起來。
而到了中午,陳解感受到烈日當空,立刻開始運轉夏神怒,以祝融之火,淬鍊身體,爲春神怒蓄能。
陳解正在盤膝打坐,突然就聽到了一個聲音傳了過來:“九四哥,俺娘讓他給你帶午飯了。”
陳解聞言就看到了狗子走了過來,對陳解說道,陳解看向他道:“我不是說不用等我喫午飯嗎?”
“嘿嘿,俺娘說了,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喫都不行。”
狗子坐在瞭解身前,陳解打開菜籃子,裏面是條魚跟一碗他們自家種的白飯。
狗子看到白飯直咽口水,因爲這飯他平時可喫不到,陳解看他這個樣子,把飯給他,狗子卻堅決搖頭道:“不,不,這時給病人喫的,喫了白米飯病好得快,九四哥你喫。”
陳解聽了這話笑了笑,緊跟着道:“我不餓,你喫吧。”
狗子聞言嚥了咽口水,還是堅決不願意,同時岔開了話題道:“九四哥,你剛纔在這裏幹什麼啊?”
陳解聽了這話道:“我啊,在練武啊。”
“練武!”
狗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緊跟着很期待的看着陳解道:“九四哥,我,我能學嗎?”
陳解看看他道:“學武很苦的。”
“狗子不怕苦。”
陳解見狗子這個樣子,心想自己受了人家恩惠總要回報的,於是道:“那行,那我就教你三招,你要是能把這三招喫透了,一般的海上漢子都不是你的對手。”
聽了這話狗子道:“真的?”
陳解笑道:“學不學吧。”
“學學,九四哥,你快教我。”
陳解笑了笑,這時坐在那裏想了想,自己身上厲害的武功很多,可是用來能打基礎的不多啊,想着,陳解突然想到了一門武功。
【御水堂】
這是陳解最開始學習武功時學的功法,這套武功很適合水戰時使用,而且正好打基礎。
而且這套掌法上限不錯,能練到化勁,而且練會了這套功法,將來轉修其他功法也不耽誤,可以說太適合給狗子打基礎了。
不過這套掌法一共二十四招,太過繁瑣了,以現在陳解熔神境的修爲來看,這學法完全可以簡化成三招。
要知道陳解現在熔神境的修爲,看這上限化勁的功法,頗有一種數學教授看十以內加減法的簡單程度,因此很快陳解就找到了這套武學的精髓,簡化成三招之後,甚至這套武學的上限也被陳解硬拔到了抱丹境。
這時陳解直接教了狗子這三招,狗子天賦倒是不錯,很快就稍微能掌握了,陳解看着他道:“別看這三招簡單,你早中晚各練一百遍,等你成年,一般人絕對不是你的對手。”
狗子聽了這話,立刻像模像樣的抱拳道:“多謝師父栽培。”
陳解道:“呵呵,我何事成了你的師父了?”
狗子道:“你教我武功,那就是我的師父。”
陳解聞言看看狗子道:“行,你叫我一聲師父,師父不能虧了你,等你長大,如果不想再島上呆了,可以去中尋我。”
狗子聞言道:“好的師父,那師父我該去哪裏尋你呢?”
陳解聞言眼睛看着不遠處的大海道:“你到了中土,若是我的名號還沒有傳遍整個天下,那你就不用尋我了,我應該已經死了。”
“我若是沒死,你踏入中土那一刻,應該就知道我是誰了!”
說着陳解眼神中有很強的王霸之氣。
狗子看着眼前的陳解,只感覺他前所未有的高大。
就這樣,陳解又在島上呆了三天,這一天陳解在後山大樹下,運轉了五遍春神怒,把身體最後的傷勢也治好了,心想也該離開這座島了。
正在陳解準備回去就跟島上的人告別時。
突然就看到狗子滿頭大汗的跑了過來,嘴裏喊着:“不好了,師父,不好了師父,海盜來了,海盜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