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在營帳裏面討論完這些事情,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這天下已亂,什麼妖魔鬼怪,隱居的老怪物都出來了。
這也正常,不算什麼稀罕事情,哪個王朝末年,不是一羣老怪出來搞風搞雨,畢竟對於這些老怪來說,人間的事情已經不值得留戀,唯有證道纔是最後的念想。
因此他們寧願命犯殺劫也要進入紅塵,捲入戰爭之中,只有在戰爭之中,才能讓他們以前難以領悟的道得到領悟。
所以這天下亂了。
噹噹噹......
武當山頂大鐘響起,雲霧之中,張真人顯露其形,看着面前之人,有幾分感慨道:“真是許久未曾再見故人之後了。”
聽了這話,眼前的女人也開口道:“是啊,不覺之間已經接近百年時光,真是容顏易老啊。”
張真人道:“這一次你們古墓楊家,也要參與這天下紛爭?”
女人道:“百年一次大機緣,誰人能夠不心動呢?當年家父也曾幫助郭大俠鎮守襄陽,還曾斬殺牧蘭國師金輪大王,只是未曾應劫而出,不得踏入張真人這天人之境,成爲陸地神仙,也是我楊家的一大憾事。”
張三丰道:“可是殺劫起,天下必然會是一番腥風血雨,只要應劫誰都很難獨善其身,你這般貿然加入,真不怕有性命之憂?”
女人聞言道:“我已經在古墓之中呆的夠久了,要不是天陷殺機,我可能就真的不下山了,但是現在天機已現,誰又不想更進一步呢?”
“別說我,這前來武當的一路上,我遇到的出關老怪都不在三人之下,更何況還有更多,沒辦法的,這一次機會如果不把握住。
“按照王朝更迭的時間來算,最少也要再等一百年,甚至二百年,我們已經沒有那麼長的時間等了。”
“要麼出山,搏一線生機,看看能不能在身死道消之前,摸到那天人之境,也不枉此生啊。”
“不然我們這些老東西只能老死在深山老林之中,變成一具枯骨,也無人再提我們的名號,這又讓我們如何甘心呢?”
“拼則有機會進一步,摸到那天人之境,退,可能此生便消散如塵埃,可能世人都不曾知道我們來過這個世界!”
女人頗爲感慨的說道。
“天人境,天人境,人人都追求着天人境,可誰又知天人之渺小呢?”
張三丰嘆息一聲,緊跟着看着女人道:“你們想要應劫入人間也好,還是有什麼想法也罷,我要給你們一個規矩,那就是我不論你們如何,你們不許造太大的殺孽,若是誰敢屠戮一方,做那有傷天和之事。”
“那就休怪老道,再次下山,蕩魔一甲子!”
聽了這話,女人立刻抱拳道:“多謝張真人,如此我等可就任意施爲了。”
張三丰道:“去吧,記住我的話,誰要是敢做那種大規模屠殺之事,就別怪老道下山蕩魔,牢記,牢記!”
女人抱拳,緊跟着退出了武當山雲頂,到了山下,這時有一羣女人等着她,看到自家女主人出來了道:“主人如何?”
女人道:“走吧,張老道還是賣我們楊家幾分面子的,可以通知天下同道,真人有令,不可參與大規模屠殺之事,若是真做出了傷天和之事,張真人不介意再下山蕩魔一甲子!”
“蕩魔一甲子。”
聽了這話,場中這些楊家家僕也都嘴角抽搐,誰不知道張老道蕩魔一甲子的事情,甲子蕩魔應該纔過去了不到三十年吧。
三十年前這江湖可沒有這般平靜,各派熔神境高手還是很多的,可惜的是,張真人甲子蕩魔,下達了封山令,因此江湖上的一些高手紛紛躲入深山。
有許多都困死在深山之中,化作一堆白骨,這些人可不想要這樣老死在深山之中,這次正好看到了天象大變,乃是天下大亂,大劫將起的氣象。
這些人立刻動了心眼了,有的偷偷下山,有的卻擔心觸怒了張老道。
於是這些人就託關係找到了古墓楊家。
楊家跟張老道還是有幾分淵源的,當年楊家也是風光一時,當時楊家的主人叫做楊過,乃是天下五絕之中的西狂,也是峨眉派郭襄祖師一輩子得不到的男人。
大家都知道張三丰喜歡郭襄,而郭襄喜歡楊過,楊過還指點過張三丰幾招武學,最後楊過還跟小龍女一起隱居古墓,從此不問世事。
而張三丰承楊過之情,因此纔會跟古墓楊家有些交情。
而這女人就是古墓楊家的當代家主,西狂楊過跟小龍女的大女兒,因爲身上喜歡穿黃衫,故江湖稱其爲黃衫姑娘!
而她這次來武當也是因爲當年跟楊家有些交情的江湖大佬託關係,託到她這裏,讓她來試探一下武當的態度,要是那位張真人沒有意見,他們可就真的下山來了。
現在態度試驗出來了,張真人不反對他們出山應劫,但是不允許他們大規模的屠殺百姓,不能做傷天和之事,如果是這樣,他們可就大有可爲了。
此時黃衫女讓手下的人把張真人的原話記錄下來,然後以飛鷹傳書,傳遞給正在忐忑不已,卻蠢蠢欲動的天下老怪們。
這一刻天下老怪都興奮了......
“哈哈哈,張真人不管,張真人不管啊......”
“哈哈哈……………”
終於可以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了,當然他們也都被後面那句,若是有傷天和,那麼甲子蕩魔嚇住了。
一個個告誡自己,不可擅殺平民,不可做那傷天害理的事情啊。
否則真容易被張老道人道毀滅了。
此時武當金頂之上。
看着黃衫女下山了,這時宋遠橋從一旁出現,身旁還跟着個孩子,這時宋遠橋道:“師父,您這就讓那羣實力驚人的老怪物下山了,這對天下可是巨大的傷害啊。”
張三丰這時閉着眼睛打坐,聽到這話,看了宋遠橋一下道:“遠橋,你說兩國交戰,是勝利了的老百姓過得幸福,還是輸了的國家老百姓過得幸福啊?”
宋遠橋聞言想了想道:“應該是勝利國家老百姓過得幸福吧?”
張三丰笑而不語,這時卻聽跟着宋遠橋的小孩道:“應該都不幸福吧!”
“DER ! "
張三丰聽了這話眼睛一亮,緊跟着道:“來,青書跟師祖說,爲何都不幸福啊?”
小青書這時想了想道:“師祖,父親前些日子教我背了首詩,叫做《山坡羊.潼關》其中最後一句是: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所以無論如何,百姓都是苦的。”
張三丰笑道:“嗯,你說的很對,那你告訴師祖,如何百姓才能不那麼苦呢?”
小青書想了想道:“這,這我不太知道,不過我想,要是不打仗,他們就不會那般苦了吧?”
“哈哈哈,好,好!”
張三丰哈哈大笑,緊跟着轉頭看着宋遠橋道:“青書這孩子比你有靈性。”
宋遠橋這時道:“都是受了師父的薰陶,才如此的,而且這孩子欠缺的還很多,需要多練,多練。”
張三丰輕輕頷首道:“遠橋啊,孩子說的很對啊,如此才能不苦,唯有不戰,可是天地大勢已成,不戰已經是做不到了,既然要戰!”
“那就不能拖泥帶水,延綿不絕,要是一拖,拖個二三十年,那百姓們的苦日子纔開始,所以咱們要想辦法儘可能的縮短戰爭的時間。”
“而這些老怪物就是最好的加速之物,有他們在,這些大勢力想不快點打都不行。”
“因爲他們有些人的壽元,可能都不足十年二十年了,他們可拖不起,他們必須加速戰爭。”
“這可能也是天道爲何每次都在戰亂時,纔會打開天道機緣,驅使這些天道之下的武道之人,去追尋那一線之機啊。”
張三丰說道,聽了這話,宋遠橋想了想鼓起勇氣道:“師父,您,您是怎麼跨過那天人之隔,進入陸地神仙境的啊?”
張三丰聞言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在甲子蕩魔時,無意之間就跨過了那道坎,中間倒是沒有什麼特殊的障礙,好像是喝水一般,水到渠成,就成了天人之境。”
81......
宋遠橋表示有些難過,就不該這麼問,畢竟這麼多年,自己師父自己還不知道嗎?
記得最開始他成爲師父大徒弟的時候,努力修煉,可是怎麼也很難快速進步,一遇到關卡,自己去詢問師父,師父的回答永遠是。
“咦~這裏也能卡住嗎?”
“這不就是跟喫飯一般簡單嗎?”
“嗯,這修煉還需要如此費勁,這不是右手就行?”
真的跟張三丰學習這幾年,宋遠橋就感覺自己是個傻子,是天下最爲愚笨之人。
直到有一天宋遠橋下山,那時候二十歲的他已經有如龍境的修爲,然後就被其他人稱之爲天才,再問問他們家子弟,二十來歲,有個狼煙境或者長虹境就算不錯了。
哪有他宋遠橋的天資,這時候他才明白,不是自己太菜,而是自己的師父太逆天了!
今天這一問,又深深打擊了宋遠橋,自己師父當年就是那麼隨意的練了一下,然後就陸地神仙了,這就是天賦,這就是別人永遠也學不會的恐怖天賦啊!
一切都是那麼水到渠成,跟自己師父比起來,自己這所謂的武林高手,真是差的不能再差了。
“對了,老五何時回來?”
張三丰開口問道。
宋遠橋立刻道:“哦,翠山已經報信,說這個月底之前肯定能回來。”
張三丰道:“嗯。”
說完張三丰就再次閉上了眼睛,下一刻整個身子肉融入了自然之中,而這時周圍的雲朵也慢慢的向這邊靠來,隱匿於雲霧之中,彷彿消失在這個世界一般。
黃州府,倪文俊說完了自己的推測,陳小虎等人也都是心情沉重,正是亂世將至,什麼妖魔鬼怪,都出來了,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時候,外面還有個大麻煩呢。
"......"
帳篷內的衆人正在研究着事情,突然就聽外面一陣腳步聲響起,緊跟着就看到了一個士兵衝了進來。
聽到這一聲報,場中的衆人心情都是一揪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城外的賊軍有了動靜。
這時候倪文俊立刻道:“怎麼樣?”
士兵立刻回道:“城外賊軍好像開始聚攏,有佈陣進攻之樣啊。”
聽了這話,倪文俊道:“走,上城牆上看看。”
此話說完,下一刻就看到趙雅等人也一併往城牆之上走去,很快衆人來到了城牆之上,然後就看到了對面的士兵正在聚攏,彷彿準備集合進攻一般。
趙雅爲此戰主帥,看到了對面的動靜,立刻喊道:“對面正在集合軍隊,快讓人速速準備滾木石!”
聽了這話,陳小虎道:“陳石他們去跟百姓商量的如何了?”
“她媽的,不行,只能我親自去了。”
趙雅聞言道:“你去幹什麼,還能明搶不成?”
陳小虎聞言怒道:“都什麼時候了,他們還在在乎他們的仨瓜倆棗,房子推了再建也就是了,本來這房子也都是咱們給他們建的,現在給他們兩倍賠償還不行,真是貪得無厭。”
趙雅聞言道:“虎帥,你說是這樣說,想也可以這樣想,但是做肯定不能做,規矩是你九四哥立的,就不能破。”
“無論何時何地,咱們黃州府的軍隊絕對不會侵犯老百姓的利益,這是鐵律。”
“黃州府能發展到今天不容易,咱們可不能讓你九四哥的這份基業就這樣敗壞在咱們手裏啊。”
陳小虎聞言跺了跺腳道:“唉~我知道了。”
這邊正說着呢,緊跟着就看見遠處突然黑壓壓來了一羣人,數量怕是能有數千人,陳小虎心中一驚,什麼情況,這不會激起民變了吧?
想到這裏,陳小虎心頭一震,轉頭看向了趙雅,趙雅臉色也有些難看道:“虎帥,你確定是告訴陳石,拆他們的房子給兩倍賠償了吧?”
陳小虎道:“說了,我肯定說了,難道這小子陽奉陰違,這個時候還敢喫百姓的回扣!”
陳小虎他們第一反應就是陳石這小子膽大包天,可能向不給錢就拆房子,然後讓老百姓圍攻了,這才發生了民變。
想着二人對視一眼,趙雅道:“大哥,你先在這裏觀察敵情,我們先下去看看如何了!”
此言一出,倪文俊道:“無礙的,你們先去看看,別後院失火。”
說完趙雅與小虎急衝衝跑了下去,這時跟在陳小虎身後的陳狗道:“要不要召集一些兵馬下去鎮壓。”
陳小虎搖頭道:“不用,這點小場面還用不着那麼大張旗鼓,我跟主帥去就行了。”
聽了這話,二人就下了樓,陳狗與陳豚見狀帶着親衛跟上,雖然說不帶大部隊,可是人總是要帶一些的。
就這樣很快人羣就來到了城下,這時趙雅看去,突然發現事情好像不對勁,因爲這裏面爲首的不是別人,竟然是蘇雲錦與黃婉兒。
她們帶着數百婦女走在最中間。
趙雅這時看到蘇雲錦連忙上前道:“姐姐,你們這時幹什麼啊?”
聽了這話,蘇雲錦道:“你們在前面跟兒郎們廝殺,我跟婉兒姐姐在家坐着,心中老不踏實,正好組織了一些咱們工廠裏面的家屬,來咱們這裏幫着咱們做做飯。”
“讓戰士們喫點熱乎的。”
蘇雲錦道。
趙雅道:“姐姐,這裏可是前線,要是我們守不住,你們看都有危險啊。”
黃婉兒聽了這話道:“哼,我們也不是怕死之徒,賊人敢進城,我們也不是不能跟他們拼命地,陳家的女人沒有孬種。”
趙雅聽了黃婉兒的話剛想說話。
蘇雲錦這時對趙雅道:“雅雅啊,婉兒姐姐這話說的是衝了些,可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是城門失守,現在大軍封城,我們也沒地方逃啊,躲在府內,說不定更加危險。”
趙雅聽了這話心想,這話也對,而這時一旁一個女人道:“放心,在這裏,雲錦她們的安全我來保護。
聽了這話,趙雅看去,正是倪文俊的夫人,花三娘。
花三娘雖然剛生產不久,身子還虛,不過這些年跟着倪文俊實力增長的很快,已經到了長虹境,算是一個小高手了,有她在,倒是不怕亂兵傷了蘇雲錦。
趙雅權衡再三,這時開口道:“姐姐,咱們約法三章,你在這裏待著可以,但是我說走,就必須立刻走,不能逞強。”
說道這裏,趙雅看向了黃婉兒道:“還有你!”
黃婉兒跟趙雅的關係很微妙,二人不知爲何總是互相看不上眼,不過真到了生死危機,趙雅還是不希望她出事的,她希望自家夫君走時有多少人,回來亦有多少人!
黃婉兒聽了趙雅的話很不爽,可是卻沒法反駁,只能轉頭不看她。
蘇雲錦見狀只能苦笑,這兩人好像生來就不對付一般,總是這般針尖對麥芒。
不過還好,二人做事都有分寸,也不至於傷了和氣,而且女孩子家家鬥一鬥,對夫君也沒什麼壞處,因此蘇雲錦就裝作看不見。
這時趙雅道:“蘇姐姐,你這做飯來的人也太多了,這能有四五千人吧?”
蘇雲錦道:“哦哦,差點忘了,這些鄉親們不是來跟我做飯的,我們是路上碰見的!”
蘇雲錦說完,就招手道:“李老!”
聽到蘇雲錦的話,這時從人羣之中走出來一個小老頭,這小老頭看着趙雅立刻抱拳道:“見過三夫人。”
雖然趙雅屬於明媒正娶的正妻,可是民間還是喜歡稱呼其爲三夫人,不是不尊重,只是老百姓的一種排位方法,趙雅也不是很在意,當年若是在意這個,她就不嫁給陳解了,直接當皇後多好。
因此她看着小老頭道:“李老,你這時候上前線所爲何事啊?而且帶着這麼多鄉親!”
李老聽了趙雅的話立刻開口道:“三夫人,聽說你們軍隊沒有守城的滾木石?想要用我們的房子當滾石用,可有這事?”
趙雅聞言心中咯噔一下,還真是爲了這事來的,這時趙雅深吸一口氣道:“有這事,不過我們是給賠償的!”
“不用賠償!”
李老這時直接打斷趙雅的話,緊跟着開口道:“不用賠償,保家衛國,我們百姓也有份,不就是拆房子嗎?小老兒第一個拆了自己的家!”
“你看,我都讓人把磚塊,木頭都搬來了。”
說着就有人抬着籮筐過來,裏面全都是磚頭瓦塊。
"**......"
趙雅有些震驚,這時李老道:“不但是我,我們街上的百姓都同意了,都拆,而且都不要賠償,咱們做人得感恩啊,我們以前過得是什麼日子,住的是什麼房子。”
“現在的好房子嗎,都是城主給的,我們豈能不知城主的好。”
“現在這羣賊子竟然敢打咱們黃州府的主意,不同意,什麼狗屁天元帝國的皇帝,我們只認城主,他們想要把咱們的好日子搶走,不答應。”
“不單是房子,咱們城上缺不缺士兵,我家兩個孫子大的已經二十三了,小的也有十八,都可以當兵,都可以爲了咱們黃州府戰死,孫啊!”
聽到李老的話,上來兩個年輕人,李老道:“你們怕不怕死!”
“不怕!”
“好,一會兒聽我的,若是賊人破城,咱們就跟他們拼命,死了爺爺不怪你們,可是誰要是後退一步,誰以後就別認我這個爺爺!”
“來,磕頭,咱們參軍!”
老李頭這時直接拉着兩個孫子準備前參軍,那曾想這時身後有人喊道:“李老,可不是你們老李家不怕死,我們也不怕,我們也有兒孫,我們也可以讓他們參軍。”
“就是,就是,什麼兒孫參軍,老子今年三十歲,正是年富力強,殺敵的好時候,我要參軍,我要跟這羣混蛋拼了。”
“沒錯,我也要參軍,老子好好日子過着,他們敢來打我,不讓我過好日子,不行,我跟他們拼了!”
“拼了!”
“拼了!”
一時間所有人羣情激奮,全都喊着要參軍,要跟敵人拼了,而聽到聲音的百姓越來越多,眼看參軍的人數就要超過上萬人。
趙雅知道,不能這樣了,不然這黃州府二十萬百姓怕是都要參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