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村又開會了。
經歷了上一次的會議後，此次村裏人沒有太過於擔心。
在聽到里長說，林家人要在村裏建學堂，讓村裏的孩童免費上學後，所有人都激動的不行。
坐也坐不住了，紛紛擠上前去問個明白。
“是真的嗎？”
“真的不收錢嗎？”
“女娃也能上？”
“太好了，太好了……”
也有那起子重男輕女的，在人羣裏撇了撇嘴，嗤笑不已。
“一個女娃娃上什麼學？”
“要我說啊，在家裏幹幾年活兒，直接出嫁了，上學有個屁用。”
“我們家妞妞每天有那麼多活兒要幹，哪有時間去學堂，還要帶弟弟呢……”
“就是啊，真搞不懂林家人怎麼想的。”
巧了不是，林家人也不懂她們是怎麼想的。
說這些話的，反而幾乎都是年紀大的女人。
聽到人羣裏的這些話，林菀很是不解，你們自己難道就不是女的嗎？
如果不願意整天上學堂的話，也可以不用學太多。
最起碼要會寫自己的名字，認識簡單的常見字，出門不容易被騙。
古代的女子最終歸宿都是嫁一個好夫婿，那識字了不是也能在夫家挺直腰桿兒嗎？
好言難勸想死的鬼，林菀也不會去勸她們，這種人思想固執，你去說了還要被說多事兒。
她可以提供機會讓女孩子們免費上學，卻沒辦法管她們的家務事。
經過一番商議後，最後學堂的選址定在祠堂旁邊。
雖然夫子還沒確定下來，但是學堂建起來也需要時間，這期間他們可以慢慢找。
“不過也不是全部免費……”
里長話還沒說完，低下的人羣就激動了起來。
“剛剛不是說不收錢嗎？怎麼又收錢了？”
“啥情況啊，怎麼整一出是一出的。”
……
“安靜！安靜！”里長氣得要命，怒吼了兩嗓子。
他話還沒說完呢，這羣人真是……
待到人羣重新安靜下來，他才接着說道：“不收錢那就肯定是不收錢的，只是呢孩子們需要在放學後幫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說掃掃院子，打打水之類的。”
聽到這話，衆人提起的心總算放回了肚子裏。
“這點兒活算個啥，我家皮小子天天幹。”
“害，還以爲又要收錢了呢。”
“是啊，可不是嚇我一大跳，這裏長說話怎麼大喘氣啊！”
耳朵精準捕捉到這一句話的里長呼吸一窒，行吧，怪我，都怪我。
這件事搞定了，接下來就是安穩的過年了。
初一餃子初二面，
初三合子往家轉，
初四烙餅炒雞蛋。
初五、初六捏麪糰，
初七、初八炸年糕，
初九、初十白米飯，
十一、十二八寶粥，
十三、十四竄湯丸，
正月十五元霄圓。
雖然說是這麼說，但是實際上並沒有只喫這些。
窮人家也不會喫白麪，畢竟飽腹都困難；
富裕一點的比如林家，也不會單純的喫這些。
林菀把做好的火鍋拿回來了一個。
於是大年三十兒，全家人圍在一張桌子上邊喫火鍋邊嘮家常。
火鍋熱騰騰的，不用擔心菜會涼，桌子不夠大，是兩張桌子拼起來的。
不知怎麼，話趕話的就說到了家裏幾個孩子的婚事上面。
林老大家的林文柏和林萱年紀最大，兩個人都定了親。
一個是胡氏的外甥女兒，一個是鎮上糧鋪的二少爺。
按照年齡順序，接下來的就是林芸和林菀了。
爺爺林根生想到弟弟之前的話，覺得很有道理，兩家人也都熟悉，於是便開腔道：
“其實親上加親也不錯，你們二叔家的幾個小子年紀也到了，我看菀菀……”
還沒說完，就察覺到一股陰惻惻的視線。
轉頭一看，果然他家老婆子正惡狠狠地盯着他。
彷佛再說，你說呀，你繼續說呀，看我不把你腿打斷。
他連忙轉移話題，“我看今兒個火鍋挺好喫的，不錯。”
他是慫嗎？
當然不是。
這叫從心。
林菀坐在旁邊捂嘴偷笑，她就愛看爺爺這種秒慫的氣勢。
奶奶林氏狠狠地剜了這個糟老頭子一眼，又掃視了桌上衆人一圈，這纔開口說道：
“菀菀的婚事你們誰都不許插手，李氏你們也是，誰要是敢暗地裏動手腳，別怪我把他逐出家門！”
坐在桌上的胡氏身子僵了一瞬，她是準備把她的侄兒說給菀菀的，這樣家裏的鋪子也是他們家的了。
萬萬沒想到娘竟然不讓插手，她在心裏恨恨地忒了一口這纔跟着衆人應了下來。
衆人面上一片平和，心裏怎麼想的就不清楚了。
林芸心裏也有些打突突，擔心奶奶會不會發現她做的那些事。
又想到她現在大概滿心滿眼都是林菀，恐怕也想不到自己了吧。
今晚是要守夜的，閒着無事，林菀便把之前特意從縣裏拿回來的麻將和撲克牌拿了出來。
這個麻將不是玉石做的，是她特意讓用石頭打的。
不然家裏人看到這麼多玉石，別說玩兒了，恐怕嚇都要嚇得不行。
撲克就是普通硬紙板做的，屬於消耗品，但是玩兒一晚上是不妨事的。
簡單講述了一下規則，又帶着他們試玩兒了一把，衆人幾乎就可以上手了。
不得不說，這的確很讓人上頭。
家裏明確不允許賭錢，就拿了一些豆子作爲每個人的本金，輸得最多的負責明天的家務活兒。
畢竟這是過年了嘛，大家都想歇一歇，躺一躺。
“二萬！”
“碰！嗯……”
李氏碰了個二萬，在捉摸着接下來出啥，她覺得好像胡了，又好像沒有，連忙招呼女兒過來幫忙看看。
“菀菀，快看看娘這是不是贏了？”
林菀一直坐在奶奶旁邊看牌的，聽到孃親的話就起身過去，笑着說道，“是贏了，你看這個……”
又聽菀菀講了一遍規則，這次李氏徹底明白了，激動的掀開牌，“我贏了，拿錢拿錢拿錢……”
桌上的四個人分別是林氏、李氏、田氏和胡氏。
這牌桌上面無長輩，加上這段時間林菀各種不經意地洗腦，李氏已經不怎麼怕這個婆婆了。
嘴硬心軟，面冷心熱，說的就是她了。
而對於這些完全不知道的林氏，則納悶兒不已，李氏這個兒媳婦轉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