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青色的馬車緩緩駛入青山鎮,最後停在了裴婉寧宅院的後門。
馬車的外表看起來十分低調,一點都看不出來是裴家的馬車。
“鼕鼕冬”
車伕上前叩門,沒一會兒就被人從裏面打開。
“誰呀?”
來人一見到車伕的長相,立刻把門大開,語氣激動:“少爺這麼早就回來了,我這就去稟告小姐。”
車簾被一隻骨節修長的手掀開,裴謹之那優雅入畫的面容便露了出來,“不用了,我直接進去就好。”
此刻裴婉寧仍舊在睡覺,她懷着雙胞胎加之月份大了便很是疲憊,每天要睡到日曬三竿才起牀。
“小姐,小姐,少爺來了。”
裴婉寧迷迷湖湖的聽到少爺兩個字,頓時精神了起來,謹之來了!
“快,快扶我起來。”
千盼萬盼,謹之總算是來了,正好現在謝星闌不在,趁此機會把菀菀拿下纔好。
裴謹之聽說姐姐在睡覺是不準備讓人打擾她的,但是海棠她們實在是太瞭解小姐了,早就盼着少爺過來這裏,所以還是把人喊起來了。
“哈~”
裴婉寧捂着嘴打了個哈欠,每天睡那麼多覺還是覺得睡不夠。
她站在地上伸着胳膊,任由海棠和芍藥幫她穿衣服,“謹之呢?他什麼時候來的?”
“少爺纔到不久奴婢就喊您起來了。”
聽到這話,裴婉寧微微挑起海棠的下巴,表揚道:“幹得漂亮!”
這個詞還是從菀菀那裏學會的,不過她覺得用在此時很合適。
就算是再快,穿衣洗漱也用了一刻鐘的時間,裴婉寧扶着腰緩緩走到堂屋,就見到許久沒見過的弟弟,他好像又長高了些。
也不知怎麼,眼淚瞬間奔湧而出,把屋子裏的所有人都嚇到了。
“姐姐......”
“小姐......”
裴婉寧用帕子沾沾眼淚,破涕爲笑:“我沒事,大概是懷孕了情緒敏感,謹之,你最近怎麼樣?爹他有沒有繼續爲難你?”
之前因爲裴謹之不停他的話,非要售賣滷肉方子,雖然掙了不少錢,但是也有很多人在背地裏諷刺、嘲笑他們裴家格調低,竟然開始賣豬下水了。
儘管知道這些人是酸謹之能掙錢,但是裴家家主依舊覺得有些丟人。
掙錢的方法千千萬萬,何必要選擇這麼一個不體面的?
裴謹之卻不這麼覺得,看酒樓裏每天的客流量就知道,這個豬下水將酒樓的生意也帶好了。
這次僅僅半年時間就覈對了一次賬單,竟然比去年的收益多出了一成!
這一成是什麼概念呢,半年的收入比去年整年的收入還多了一成,不可謂不多。
第一次看到賬本的時候,裴謹之也嚇了一跳,差點以爲算錯了,覈對了之後再三確定無誤,這纔敢相信掙錢了的事實。
將給林菀的分成算了出來,也是很大一筆鉅款,他倒沒有不捨得的心思,在他看來,林菀遠比這點銀子更值錢。
“對了,給菀菀的分成你帶過來了吧?”
裴謹之:“......”
他就這麼不值得信任嗎?
將懷裏的銀票掏出來放到桌子上,推了過去,“都在這裏了。”
看着薄薄的一張紙,裴婉寧不以爲意,拿起來看了一眼,頓時目瞪口呆。
“這麼多?”
好傢伙,早知道這滷肉方子這麼掙錢,她當初就應該死皮賴臉的插一手啊,畢竟誰會嫌棄銀子多呢?
“確實是這些,親兄弟明算賬,我並沒有多給錢。”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裴謹之將銀票又收了起來。
“林姑娘呢?她什麼時候過來?”
“怎麼?你想她了?”
裴婉寧揶揄地看了他一眼,卻見裴謹之面不改色,澹澹說道:“我是急着要給她錢銀子,再看看她有沒有其他方子。”
絕了,自己這個弟弟真是鑽到錢眼兒裏去了,張口閉口就是銀子,這樣什麼時候可以追到菀菀?
她痛心疾首,沉重道:“謹之,你真的就對菀菀一點意思都沒有嗎?你現在要是再不努力,就真的涼涼了。”
想到記憶中的女子,裴謹之的心跳暫停了一拍,不過和她相比,他此時更想知道她還有什麼好方子,最起碼他要把裴家下一任家主的位置拿到手,纔會開始考慮男女之情。
他搖了搖頭:“事業不成,何以成家?”
行行行,你就和你的銀子作伴去吧!
裴婉寧都懶得勸說他,畢竟她的弟弟她清楚,看起來很好說話,性格也很好,實際上主意正得很,認定好的事兒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等着他後悔的那一天。
“行了行了,你一路舟車勞頓,去客房休息吧,等菀菀來了我讓人通知你。”
深刻地詮釋了什麼叫用過就丟,裴婉寧施施然的坐到椅子上開始喫早餐,半個眼神兒都不施捨給裴謹之。
裴謹之:“......”
他好像發現了點什麼,在姐姐的心裏,自己的地位恐怕在林菀之下吧。
而此刻,遠在千裏之外的謝星闌終於將耶律朵朵送到了邊關。
到了這裏兩隊人就該分別了,摘星心裏有些不捨和擔心,謝星瑜則是鬆了一口氣,這個燙手山芋終於送走了。
“還望公主不要忘了之前的約定,雙方百姓都需要你,謝某在此祝願公主一路平安。”
耶律朵朵的面色看起來很是紅潤,仔細看卻能看出來這是塗抹的胭脂。
她抿了抿乾澀的嘴脣,拱了拱拳:“多謝謝將軍一路護送到這裏,山水有相逢,咱們來日再見。”
說完又朝着摘星眨了眨眼,這才策馬揚鞭,奔騰而去。
騎馬的動作很顛簸,對身上的傷口十分不友好。
但是若是被人看到平日裏喜歡騎馬的她破天荒的乘馬車回來,肯定會調查一番。
因此,哪怕是忍着疼,耶律朵朵也要騎馬回去。
看着這一行人遠去,摘星久久收不回視線,只希望一切都能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