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在謝星闌的帶領下,幾個人便來到了冷宮的一隅。
這裏荒廢了很久,屋子裏到處都是蜘蛛網,滿地的灰塵,窗子也破爛了,根本不能擋風。
好在這裏有個大院子,院子裏的雜草有半人高,倒是不能讓人直接從窗子看到屋子裏。
現在也不好大肆打掃,麥冬只在神醫的陪同下,將牀榻仔仔細細的收拾乾淨,並換上了乾淨的被褥。
說來這被褥還是神醫一路背過來的,看他一把年紀了還幫忙背東西,麥冬心裏對他很是感激。
“今晚先簡單收拾一下吧,神醫快來看俺看菀菀怎麼樣了。”
說來也奇怪,這一路顛簸,林菀的情況倒是比出門之前好了一點。
“沒什麼事兒,還是老樣子,先把她放到牀上來吧。”
也幸好現在的天氣不冷,不然幾個人恐怕還要受凍,到時候說不定又多了幾個病人。
而林家的林老二則心裏十分緊張,他心裏擔心菀菀的病情,輾轉反側睡不着覺。
又擔心明天的事情,哪怕謝星闌說他都安排好了,但是林老二還是擔心。
這其實是人類對於未知的恐懼。
一直到天色快要放亮,林老二才產生了絲絲的睡意。
但是想到白天可能遇到的事兒,他也沒了睡覺的心思,在腦海裏不停地模擬着可能的回答。
青山村。
林氏突然從睡夢中驚醒,大汗淋漓,身上都被汗水溼透了。
此刻她也記不得具體夢到了什麼內容,只記得那種後怕、恐懼、悲傷、痛苦的情緒,很複雜,很深刻。
她摸了摸眼角,竟然還有殘存的眼淚。
“怎麼了?做噩夢了?”
聽到林氏急促的呼吸聲,林老爺子也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結果就看到自家老婆子正呆愣愣的坐在牀上,不知道想些什麼。
“老頭子,我想回京。”
“什麼?!”
這一句話猶如平地驚雷,直接把林老爺子給弄精神了,他勐地坐起身:
“這纔回來沒兩天,你就要回去?”
林氏捂着胸口,眼睛泛紅:“我這心裏很慌,我擔心菀菀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
上一次有這種情況的時候,還是菀菀失蹤的那一次。
上一次我沒放在心上,這一次我不能再當做無事發生了!”
林老爺子拿起枕邊的煙桿兒,點着火之後吧嗒吧嗒的抽了兩口。
“行,你想回就回,我留在這裏。”
距離林萱的婚事其實只剩下半個多月了,但是從這裏到京城卻要十多天。
若是林氏此刻要回去的話,恐怕就不能趕上林萱成親了,所以林老爺子必須留下來。
林氏也知道自己這件事兒做的不地道,她們可以說她偏心,她也的確是偏心。
但是她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回京城看看,看看林菀是不是還好好的在家。
接下來的時間裏,林氏一直都沒有睡。
倒是身側的林老爺子睡得很香,最後甚至還打起了呼嚕。
呼嚕聲此起彼伏,最後直接將林氏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她有些無奈的嘆口氣:“這個老頭子,真是沒心沒肺。”
很快天就亮了,喫完早飯,林氏就說出了這個決定。
大家還以爲是因爲胡氏昨天借銀子的事兒。
林顯仁覺得沒面子,當即站起來:
“娘,是因爲昨天的事兒嗎?胡氏湖塗,娘您別生氣,我們不借銀子了。
您別走,萱兒馬上要成親了,您是她親奶奶,成親的時候不在這裏主持大局怎麼成?”
一旁的胡氏也忙不迭點頭:“是啊,娘,是我錯了,您這纔回來就離開,這實在是......”
田氏坐在一旁有些幸災樂禍:“是啊,這都是個什麼事兒啊。我就說大嫂你昨天實在是太過分了,這不是把娘都逼走了。”
這話可就嚴重了,大房一家人頓時對田氏怒目而視。
林氏也皺着眉:“行了,別瞎說,我回去不是因爲這件事兒,是有其他的事兒。
放心吧,到時候您們爹留在這裏,有啥事兒找他就成。”
看着在家裏從來不管事兒的爹,林家人的眼睛裏滿滿的都是懷疑。
大概是知道自己平日裏的樣子,林老爺子咳了一聲開始表態:
“對的,你們娘說的沒錯,這件事兒就這麼定了,你們也別說了,今天我就去鎮上找人送你們娘回京。”
林顯仁和胡氏還想說些什麼,但是看到林氏和林老爺子不悅的神色,便將要說出口的話嚥了回去。
“既然爹孃都這麼說了,那就這樣吧......”
事實上,他們不想這樣也沒什麼辦法。
胡氏心裏十分懷疑林氏回京的目的,若說和昨天的事兒無關,她是不信的。
具體什麼事兒娘也不說,在她看來無非就是不想借給他們銀子罷了。
爲了銀子直接連親孫女的成親典禮都不準備參加了,胡氏在心裏將林氏罵了個徹底:這個遭瘟的老太太,真是鑽錢眼兒裏了。
然而她臉上卻露出十分理解的神情,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知情趣的兒媳婦一樣:
“想來娘是有什麼比萱兒成親還要重要的事兒吧,既然娘走的這麼急,還是我們幫忙去鎮上找一下商隊吧。”
“那就麻煩大兒媳婦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