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招待所那簡陋的牀上,一身的疲憊,心裏想着,還得虧這濤哥跟着,不然這一圈轉的都得給自己轉迷糊了。到時那席帆沒找着自己,自己就能把自己給弄丟了,這濤哥別看他長得五大三粗的,典型的北方粗獷大老爺們,卻是個辦事細緻的主,有他的陪伴這一路安心多了。
這一晚實在是太累了,一整晚睡得很沉,連一個夢都沒有。第二天一大早,自己還睡得正是香甜,濤哥就來敲門了。
說是他向招待所老闆打聽到,縣城距離他們此行的目的地只需要二十多分鐘的路程。打車也就幾十塊錢的事,不打車也行,早8點車站就有發往那個鎮子的車。
在心裏一合計,覺得還是打車比較不會那麼引起別人的注意。和濤哥下樓走了一段距離,在一個偏僻的沒有監控的路口打了一輛車直奔前方。
在鎮口下車,一路走進來,簡直歎爲觀止。
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古鎮,三面是浩瀚無邊的大海,據說600多年前,這裏曾是戚繼光抗擊倭寇的軍事要塞,如今,這裏仍留着古城遺址。
大榕樹、古城牆、古哨所,交織纏繞。最要緊的是那一片藍得令人心曠神怡的大海,一輪紅日正從海平面上冉冉升起。
古鎮的居民正穿過古老的城門,迎着朝陽,要去山上種田或是去海邊打魚。一切的一切是那麼平靜祥和。
這一切對於蒙小西這樣一個來自內陸的姑娘來說,簡直就如同來到了世外桃源一般。
那浩瀚的大海,碧波萬頃,氣勢磅礴。那古老的大榕樹歷經數百年的生長,已經把根深深地扎入城牆,交織纏繞,融爲一體。
那一時間她立刻就對這裏的一切一見鍾情,想要與那一片大海私定終生。與那古老的大榕樹互說情話。立時對美好的生活又嚮往起來,忘記了自己曾經是多麼的絕望。
她很慶幸這一次選擇了這個小鎮爲落腳點,一路走來彷彿走進滄桑歷史。
也好像見證了歷史的點點滴滴,恨不得生在那個時代,扛起大刀長矛加入他們的隊伍。
那些來自於席帆加諸在她身上的煩惱都將不值得一提。
眼前的視野寬闊起來,一時間忘記了自己是爲什麼行進到了這裏。這裏的一切彷彿給了她希望,在心底裏也默默地爲自己祈禱,願這裏就是自己美好一切的開端,未來的每一天都將如那一輪紅日般燦爛無比。
如此這般一陣心理活動,就一掃陰霾,心裏也跟着歡快起來。和濤哥在鎮上一陣轉悠,找了一家早點鋪喫早點。順便打聽一下鎮上的旅館,此時她和濤哥才發現,要和當地人交流確實有一些困難,很多人說的都是本地的方言。
說實在的,她是第一次遇到這麼難以聽懂的方言。剛開始還天真的以爲,人和人之間交流的語言至少有相通的地方。就比如英文字母和拼音一樣。
真正和當地人開口交流才真正感受到挫敗,簡直一個字也聽不懂。還好老闆有個正上學的女兒,說着一口還算流利帶着濃重地方口音的普通話。
店老闆很樸實而且很熱心,喫過早點,就讓她女兒領着他倆去了最近的一家賓館。
這是一傢俬人賓館,老闆是當地人。裏面的陳設還很新,價格也不貴。聽老闆說最近幾年這裏搞開發,鎮上好多個旅遊景點。
他就抓住機會開了這家賓館,剛開始還不怎麼樣,這一兩年來這裏的遊客漸漸多了起來,生意也還不錯。
而現在春節剛過,熱潮纔過去,所以他們來的時候稍顯得冷清了些。要是早個十多天來,這個價格可住不到這麼好的房子。
登記的時候是需要身份證的,振濤就要拿自己的身份證來給老闆。蒙小西伸手製止了,她知道振濤的想法,是不想讓她的身份暴露。
其實一進門她就想過這個問題,昨晚在縣城招待所就是用的是振濤的身份證。今天一早自己怎麼想怎麼不對勁,周振濤那輛大貨車太顯眼了。難免不引起席帆的懷疑,如果照着周振濤的行蹤來追蹤的話,很快就會找到她的。
此時還是用自己手裏的身份證來比較好,因爲她知道自己手裏的這張身份證的主人,正是幫助她逃離席帆手心的小學同學陳敏的。
而那席帆並不認識陳敏,所以目前用她的身份證來說相對安全些。很快辦理了入住收續。
這個時候空的房間倒還不少,她在三樓挑了個朝南的房間。從窗口看過去,就可以看見那一片廣闊無垠的大海。
一切都已妥當,周振濤坐了一會兒,就起身說要返程了。蒙小西也不想再多耽誤他的時間,畢竟周嬸還在家眼巴巴的盼着他平安歸去。
就說:“這麼多天的奔波也累了,你先休息一會兒,我下樓去給阿姨買些東西帶回去。”
她知道振濤會推辭一番的,也不容他多說。轉身帶上了門,在踩着樓梯一級一級地下去的時間裏,她的腦子裏飛速地運轉着。
儘管這一路自己小心又小心,但畢竟只是一介小女子,一路上總有想不到的地方。昨晚在縣城裏的招待所用了周振濤的身份證登記,一大早才反應過來。
這一路上就成了她心頭揮之不去的心病。因爲自己的疏忽爲這一程留下了諾大的一個漏洞,相信不久後那席帆就會如期而至。
一想到這裏就心亂如麻,但是自從進入這個古鎮後。自己是打心底裏喜歡。它安靜祥和,風景如畫。奔波了這麼久,確實很累了,她很想駐足在這裏,好好地歇一歇。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在那片如鏡面的海水裏徜徉開來,或是一個人坐在海邊的礁石上吹着海風看着日出,光是在心裏想一想都覺得很美。
但現在她明白這一切都只能是想一想,等周振濤走了之後,自己也要收拾行李奔向下一個未知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