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清晨,她靜靜地躺在那裏。不敢挪動一下,一動渾身上下鑽心地疼,她也不想動,心如死灰般。有那麼一片刻,她甚至想到了死,死了就能擺脫一切,一了百了。
直到小芳出現在房間裏,當小芳看到她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樣子,當時就哭了。
“姐,看來當初我想得太簡單了,哥他並不是想像中的那麼好。他怎麼可以這樣對你?”
“小芳,你幫我拿件衣服來換上,一會劉醫生來了看見不好。”
忍着劇痛,終於把身上昨天穿的那件白襯衣換了下來。那上面已經血跡斑斑,讓人不忍直視。
早餐過後,劉醫生來了。幫她處理了一些比較明顯的傷口,塗上藥,感覺好一些了,但傷口還是如灼燒般疼痛。
劉醫生走了以後,她在沙發上靜靜地坐了很久。這樣下去肯定不是辦法,總不能坐以待斃。
她想起在草原上的時候,嚴醫生曾經幫她報過警,可她那時候爲了維護他而而選擇了撒謊。現在她終於覺醒,有些事情是絕不能忍讓的,她決不姑息他的這種行爲,拿出手機拔打了110,她要報警,讓警察來保護自己。
警察倒是來得很快,但也只是簡單瞭解下情況,作了下記錄就走了。並沒有實質性地解決問題,臨走的時候,她苦苦地請求警察把她帶走,不要再讓她處在這水深火熱當中。
但那兩位警察卻只是敷衍了事,說她這是家庭矛盾,只能上法庭解決,他們解決不了。
警察一走,她徹底絕望了。她知道上法庭,她也是必輸無疑。
那一天,她如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坐立不安。但身上的傷又促使她不能多動,只得讓小芳把她扶回自己的房間。
下午的時候,席帆出乎意料地回來了,他直接進了她的房間大聲地質問她爲什麼要報警,讓他這麼一個在濱海具有影響的人物面子往哪擱。
那一晚上,她也沒有逃出他的魔爪,又是一晚上瘋狂地折磨。
第二天,小芳告訴她,家裏請來了兩個高大的保鏢。席帆交待了所有人,如果她要出去的話,必須有那兩個人跟着,否則不讓她踏出家門半步。
她在心裏想着,這算什麼,是囚禁嗎?難道她一點自由都沒有了嗎?
一時之間心煩意亂,屋內的暖氣燻得她身上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傷口跟火燒似的難以忍受。
奔下樓直衝門外,打開小門就往那條小徑上跑去。身邊是一陣嘈雜紛亂,她知道是他們怕她跑了。心裏面一陣冷笑,什麼時候她已經落到這般田地了。
一個踉蹌摔倒在路面上,因爲才下過幾場大雪,路面上是厚厚的積雪。她撲在上面並沒有大礙,反而是那些傷口因爲這一片冰冷襲來而舒服多了。
她望瞭望身後,那兩個保鏢已向她走來,身後還有小芳,老周。
努力使自己站起來,慢慢地往前走。在小徑的左前方是一片草坪,那上面鋪着一層鬆軟的積雪,白白的一片美極了。一步一步地走向那片雪白,脫下大衣扔到一邊,慢慢地躺下,身下頓時浸來一陣沁人心脾的涼意,在她來說這感覺就像是炎炎夏日裏的一陣清風般愜意。
那兩個保鏢倒還算是冷靜,沒有造次。小芳走到她的身邊,要拉她起來。
“芳,別拉我,讓我躺一會兒,這樣我會舒服一些的。”
小芳默默地退到了出去,與那兩個高大的男人站在路邊。
閉上眼睛也不知道躺了多久,周圍很靜,那片松樹林裏可以清晰地聽見枝丫上的積雪掉落在地的叭嗒聲,偶爾還會傳來一兩聲鳥叫。
周遭的一切都是那麼美好,除了她,身心俱是煎熬。
再次睜開眼睛之時,那兩個保鏢不知何時已不在了。心裏面一陣竊喜,這是給了她機會麼。
坐起身來看了看,赫然發現那席帆站正在前方不遠處冷冷地看着她。
她轉過頭,這個魔鬼,是又要來折磨她的麼?
良久,耳邊傳來他走在積雪上發出那種沙沙的聲音,每一聲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口般疼痛。
最後,她感覺他停在了她的身後,然後那一雙手扶在了她的肩上。
她感覺自己在發抖,她知道那不是因爲這冬日的寒冷,而是因爲害怕,害怕他會在你毫不設防之時給你帶來重創。
片刻後,他並沒有別的什麼舉動,而是把她的大衣披在了她的肩上。她站起身來,眼前的這個男人,此時她是多麼的恨他。
她看着他,她相信如果眼光能夠殺死人的話,那麼此刻她的眼神一定是火力十足的向他開火,發誓要與他同歸於盡那般壯烈。
他也看着她,面色還是那麼冷,看不出他的任何想法。
良久,他對着站在一旁的小芳說:“扶她回去吧,別凍壞了。”
“不,我想在海邊走一走。”她不想回到那個家。
“那,小芳,你陪她一會兒,但是不要太久。”他拋下這句話,聲音很威嚴,轉身走了。
慢慢地穿過那條小徑,沙灘上白茫茫的一片。海浪倒是不停歇,一浪接着一浪地向岸邊捲來。
沿着海邊慢慢地走,背部的傷口又開始如灼燒般地疼痛起來。
“小芳,幫我把大衣脫下來。”
脫下大衣,海風穿透溼溼地襯衣,那種灼燒感頓時好多了。
“姐”身邊的小芳未語竟先凝咽。
她知道是因爲她背部的傷口。
“姐,我帶你離開哥,管它金窩還是銀窩,我們不受這種罪。”
“謝謝你小芳,有你在我的身邊,我安心多了,咱們慢慢想一個萬全之策。”
回頭看了看,那兩個保鏢不知何時出現在遠遠的身後。
心裏一陣冷笑:他終究還是不放心。
望着不遠處的堤岸,海面上的燈塔在波浪中起伏,那是爲夜航中的船隻指明方向的,此時迷失的她又有誰爲她送來一盞燈?
長嘆了一口氣:“小芳,我們回去吧。”
慢慢地走回去,身後的雪地裏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
沙發上,席帆坐在那裏,看着她進了門,上了樓。
她想,她回來了,他應該放心了。
果然,她站在走廊上看着樓下,他起身出了門,很快車子啓動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