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坐在海邊那條長木椅上,看着面前茫茫的一片大海。想到小芳此後不在自己的身邊,更顯得前路迷茫。
夜晚,照樣是難熬的。坐在牀前,聽着樓下的一切動靜,席帆很晚都沒有回來。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時睡過去的。只是在夢中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着她,驀地睜開眼,黑暗中,他站在牀前正看着自己。
心裏面一陣慌亂,立刻爬起來從枕頭底下掏出那把剪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夜很沉靜,她不想弄出那麼大的動靜。
“你出去。”聲音低沉而堅定。
他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她,良久,又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陰冷的月光灑在他的身上,在屋子裏投映出他修長的側影,一動也不動。那張臉在月光下,慘白慘白的。
她不敢鬆懈,緊緊地握住手裏的剪刀,眼睛一刻也不眨地注視着他的動向。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着,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們就這樣僵持着,她幾乎可以聽得見他的呼吸聲。他站在月光下,猶如一尊雕塑,發出月白色的光。
終於,他長嘆一聲。轉過身來,看了一眼萬分警惕的她,慢慢地走了出去,帶上門。
她終於舒了一口氣,一摸腦門,已是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
那以後的很多天,她幾乎沒有看到他的人。她也如往常一般,在有陽光的午後,一個人去海邊透透氣,那兩個保鏢照樣遠遠地跟在她的身後,她早已經習慣了。
那天早上,他來到了她的房前,並沒有強行推開房門,而只是敲了敲門。
“小西,我們還要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難道就一直這樣下去嗎?我們是夫妻,爲什麼要像兩個仇人一樣?”
她打開門,站到走廊上,盯着他的眼睛。
“放過我,我們還可以是朋友。在這裏,你我就只能是仇人。”聲音冷得她自己都能感到一絲寒意。
“想都別想,如果那樣,我寧願你把我當仇人,也不要你走。”他撂下狠話,憤憤然下了樓。
那個晚上,應該是很晚了,他回來了。大概是喝了不少,隔着房門她都能聞到酒精的味道。
踉踉蹌蹌的,她聽見女人的聲音,聲音很嗲,說了些什麼也聽不清楚。
隔壁的房門打開了,很快傳來一陣紛亂的響聲,和女人的尖叫聲。
她捂住耳朵,不想聽到這些聲音。可越是不想聽到,那些聲音卻越是清晰。
轉身來到露臺上,聲音終於與她隔絕。
月色清冷,北風襲來,寒意陣陣。她縮着肩膀倚着欄杆而立,不遠處的海面波光粼粼,燈塔上的燈在海面上閃着紅黃的光亮,海浪一浪接着一浪的拍打着礁石的聲音。
世間紛煩雜亂,讓人一刻也不得安寧,她長嘆一口氣:哎何時是個休呀!
一陣海風襲來,只着單薄襯衣的她冷得發抖,還是決定回房間拿一件大衣來披上。
推開門,朦朧的夜色中,他靜靜地站在那裏,黑暗中的那雙瞳孔猶如狼的眼睛定定地看向她,彷彿她就是他的獵物一般。
她一驚,立馬關上門,要奔向露臺。
但是晚了,他很快撲上來,下一秒,她立刻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酒後的他,力量驚人,就像扔一隻小貓般容易,一把把她扔到了沙發上。此時的她已無力反抗,只能由他任意妄爲。
對她來說,那如身處煉獄般的折磨,或許就是如每天都要呼吸的空氣般稀鬆平常。
在黑暗中,她睜着眼睛,看着眼前的這個人,是加諸於她身上百般痛苦的那個人。心裏面一種長久的恨意漸漸湧上心頭,越來越濃烈。
這個時候的每一秒對她來說都是一種難以承受的煎熬,夜色中是他沉重而又急促的呼吸聲,和她因爲疼痛而無法忍受發出的低泣聲。
終於他似乎發泄夠了,一切歸於平靜。
黑夜總是容易讓人迷失心智,特別是這樣一個痛苦的夜晚,她再也無法控制住自己。
她慢慢地爬起身來,也顧不得身上被他扯得七零八落地衣服。走到牀頭,從枕頭下摸出那把剪刀,那剪刀在夜裏發出一絲光亮,晃着她的眼睛。
她舉起那把剪刀,慢慢地走向他。
此時的他躺在沙發上,陷入沉睡當中,裸露的胸膛在她的面前展露無遺。她只需要在那胸膛上面狠勁地紮上幾刀,那麼他加在她身上的那些痛苦就再也不復存在。
她高高地舉起剪刀,她在想,要用盡全身的力氣纔行,不給他留一絲的機會。
可是,無論如何,她也下不去手,雙手在空中顫抖。
那雙手越抖越厲害,眼前浮現芳阿姨的影子,慢慢地猶如過電影般,那個除夕初見他的夜晚,那無數個日夜對她無微不至的關懷,在自己生病的時候比什麼都着急的他。
慢慢的,手一鬆,那把剪刀咣噹一聲掉落在地。
她再也控制不住,趴在牀上痛哭起來,越哭越傷心,她不明白,爲什麼她的命運會是如此的安排。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終於抽抽答答地停了下來。
回頭看向他,那個罪魁禍首此時還在睡夢中,她那悽慘的哭聲也沒有把他喚醒。
一種無聲的絕望在空氣中漫延開來,呆在這裏只會讓她窒息。披上大衣,光着腳走下樓,黑夜裏,不管走向哪裏?都比呆在這個房間裏好。
推開旋轉門,花園裏的那條黑不溜秋的大狗,在夜色中睜着銅鈴般的眼睛與她對視了那麼幾秒,然後使勁狂吠起來。
在那個暗黑的角落裏閃出一個人來,她知道他,兩個保鏢中的一個。
犬吠聲不斷,那個人走到她的面前,面無表情。
“小姐大晚上的是要去哪裏?”
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退回到大廳裏面。
四處張望了一下,諾大的一棟房子,卻沒有她想要呆的地方。
靜靜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棵高大的雪松的枝丫在夜風中擺動。
樹下那隻大狗見她進去了,終於止住了吠聲,趴在狗屋裏把頭伸出來張望着四周。
天氣那麼冷,那個保鏢卻站在門口如雕塑一般,一動也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