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實話實說,大學就是沒有寒假作業,誰當初在我耳邊說啊,還好我不是高一,寒假作業就兩本書,嘚瑟得跟中了刮刮樂一樣,祁睿,這叫風水輪流轉,遭報應了把。”
祁睿拔腿就朝祁君撲過去,“我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嘚瑟過勁必閃腰。”祁君尖叫一聲躲開,兩姐弟打鬧着就撞到了剛開門就來的人,土豆番茄滾了一地,接着就聽見來自母親的河東獅吼:“祁君祁睿,你們倆皮子緊了是不是。”
祁睿把手裏的書丟到窗臺上,趕緊去撿地上的土豆和番茄,祁君乾笑的轉身看着她母親,“財務總管,您回來了。”祁君母親沒好氣的白了祁君一眼提着東西進廚房了。
“我說你們姐弟倆誰拉我一下啊。”好聽的聲音傳來,祁君就看見坐在地上臉色痛苦的楊潔白,楊潔白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中長款毛衣,駝色加絨棉外套,黑色的高跟長筒靴子從腳包裹到膝蓋上方,臉上一如既往精緻的妝容,頭髮已經燙成了大波浪。
祁睿衝楊潔白揚了揚手中的土豆番茄,笑道:“手佔着呢。”說着還不忘踢了祁君屁股一腳,“祁君趕緊搭把手啊,你殘了啊。”
祁睿終於打到祁君,興高采烈的哼着歌把東西放到廚房去了,祁君吐了一口氣,心裏記下了祁睿這一腳,伸手拉楊潔白起來,順帶彎腰替楊潔白撿起了那個鑲嵌了錫片晃了她眼睛的白色皮包。
“潔白來了。”祁君爸爸放下手裏的報紙,笑着問楊潔白。
“叔,您最近身體好不好?我聽說祁君回來了,就過來看看。”楊潔白回頭衝祁君笑了一下,走到沙發上去坐着。
“我身體好着呢。”祁君爸爸笑着回話,“你有段時間沒來了,正好祁君也回來了,今天留下來喫晚飯吧,順便給你爸打個電話,讓他也過來,我讓你姨多做兩個人的。”
“好嘞,謝謝叔,我這就給我爸打電話,讓他過來喫飯。”楊潔白眉開眼笑的回話,拿出手機站起身走到窗戶邊給她父親打了電話。祁君看着楊潔白的身影,明明和記憶中沒什麼差別,爲什麼總覺得楊潔白變了,不光是變的更漂亮了,好像說話也是和之前不一樣了。
祁睿從廚房出來,看着發呆的祁君有些好奇,伸手扯了扯她的馬尾,祁君喫痛沒好氣的懟了一句:“祁睿,你有毛病是不是?”
“喲呵,長脾氣了啊。”祁睿勾過祁君的脖子,把她整個人往下壓。
“你們兩姐弟從小打到大,感情還這麼好的,少見啊。”楊潔白掛了電話走過來,笑着打趣祁君和祁睿。
“誰跟他感情好啊。”祁睿和祁君異口同聲回了一句。
“這麼有默契還說感情不好?”楊潔白笑着問。
祁君拍了拍祁睿的胳膊,沒好氣道:“祁睿,你讓我起來,頭暈了。”祁睿看見祁君臉色都變了,索性不再和玩鬧,將祁君慢慢扶起來。
她狠狠白了祁睿一眼,動了動僵硬的脖子,楊潔白拉着她就往她房間裏走,邊走邊道:“走走走,跟我說說你大學生活怎麼樣,不和祁睿這個小屁孩一般見識。”祁君被楊潔白拉着進了房間,關上了門。
祁君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心情會突然間就煩躁起來,前些天出門逛街的時候見到了幾個以前的高中同學,男同學說已經在學生會站穩了腳,成績也是名列前茅,女同學完全變了個樣子,不再像之前的樸實無華。
有一個男同學在大學交了一個校花女朋友,之前班上最默默無聞的靦腆女生已經拿了市級演講比賽的第一名。她們說起了之前高中同學上了大學之後的狀況,也說起了那些沒有考上大學的同學現在在哪裏學手藝。
彷彿所有人在半年時間裏都已經長大,找到了各自應該待著的位置,也找到了合適自己的人生軌跡。面前的楊潔白也是這樣,短短半年不見,她就比之前更漂亮,更成熟,更嫵媚,更會說話,懂得隱藏情緒了。
好像,只有她祁君,半年來一點長進都沒有,她心裏有一些恐慌,恐慌別人是不是又比她快了一步?快了一步長大,快了一步變好,快了一步確定了人生要走的方向。恐慌別人已經小有成就,找到了通往成功的路口,而她還不知道自己今後的路該往哪裏走。
“祁君,你怎麼了?”楊潔白靠在書桌上看着祁君問她,眼眸裏是祁君不熟悉的明媚和沉穩。
“沒怎麼,就剛纔和祁睿打鬧晃着腦袋了,有點頭暈。”祁君坐到祁睿的牀上,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視線盯着楊潔白無可挑剔的臉。
“我還以爲是你看見我不高興呢。”楊潔白嗔怪一句。
“怎麼會。”祁君訕笑,答。
“大學生活好玩嗎?”楊潔白又問她,視線卻盯着手機,手指飛快的敲打着鍵盤,楊潔白手機裏不停有QQ消息提示的聲音傳出來。
“還好,課程比高中輕鬆,時間比高中寬裕,只是人,比較冷淡,都是自己過自己的。”
楊潔白不接話,看着手機笑的一臉嬌媚。
祁君拿出自己的手機,登錄QQ,好友列表裏寥寥數人,並沒人找她聊天,祁君又抬頭看着對面的楊潔白,見她不時自言自語,不時笑的花枝亂顫,心裏更爲煩悶,也不知道煩悶來自何方。
祁睿開門進來叫她們過去喫飯,楊潔白這才收起手機拉着祁君出去,楊潔白的爸爸和祁君爸爸在飯桌上談着最近的工地上的局勢,說着臨江縣即將要開發的地皮和幾處要被政府徵收的區域。
祁君媽媽不停的給楊潔白夾菜,祁睿笑着在自己父親和楊潔白父親談話中插科打諢,楊潔白和祁君媽媽有一句沒一句說着臨江縣發生的事情,只有祁君此刻插不進去任何一方的話,像極了一個外來的客人,被主人冷落在一邊。
祁君有些氣悶,曾經她在飯桌上最是能調節氣氛的一個人,如今只能默默的低頭喫飯,聽着他們說着她並不知道的事情,談起她並不清楚的局勢,這種感覺很不是滋味,努力想要不被忽視,張了口卻不知道該怎麼插話進去。
“祁君,大學生活好不好?我和你爸媽都沒上過大學,聽說大學裏面新鮮的東西很多。”楊潔白的爸爸突然把話頭轉向祁君,祁君發着愣,並沒有聽見。
祁君媽媽抬手碰了碰祁君的胳膊,“你楊叔問你話呢?”
“啊”祁君抬頭錯愕的疑惑,後知後覺回答,“哦,還行,沒什麼新鮮的東西,就是平時課業不忙的時候,一些志同道合的學生喜歡湊在一起搞事情而已。”
“是嗎?看來你不太喜歡大學生活。”楊潔白爸爸笑着問。
“還好,不都是爲了畢業證嘛。”祁君平淡的答,沒什麼興趣。
楊潔白爸爸哈哈笑了兩聲,端起面前的酒杯和祁君爸爸碰杯,又說其他事情去了。
晚飯後,祁睿說是同學找他出門了,楊潔白爸爸說是有事先走了,楊潔白留了一會兒,幫着祁君媽媽裏裏外外收拾,像極了在自己家中一樣熟悉,以前楊潔白也經常來祁君家裏喫飯,喫了飯也都是前前後後裏裏外外幫着祁君媽媽收拾,可沒有那一次像今天這般格外的惹祁君不舒服,不自在。
楊潔白幫着收拾完了之後,撿起沙發上的外套穿上,和祁君的父母告別,祁君的母親把楊潔白送到門外,祁君遠遠的看着楊潔白在門外衝她揮了揮手,轉身走了。祁君媽媽進來帶上門,衝正拿着遙控器換臺的祁君問:“你和潔白怎麼了?”
“沒怎麼啊。”祁君詫異的看着她母親,不以爲然的回了一句,心裏暗自問道,難道自己表現的很明顯嗎?
“沒怎麼?”祁君媽媽顯然不信,“沒怎麼今晚你一直心不在焉的,苦着一張臉,不知道的還以爲你不高興別人來家裏喫飯呢。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連情緒都還是控制不好。”
“嗯,我下次注意行了吧。”祁君心裏憋着莫名的火,不耐煩的輕嗤一句。
“祁君,你這什麼都寫在臉上的德行得改改知道嗎?以後你也是要當家爲人的,不能這麼不注意,關起門來你怎麼樣都行,外人面前場面功夫一定的做到位了,不然別人會說你不會爲人處世......。”
“我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祁君不耐煩的打斷母親的話,賭氣般的把遙控器扔在沙發上,“我不舒服,先去睡了。”
“這才幾點,你又要睡了?”祁君媽媽伸長脖子問,沒等來祁君的回答,等來了大力的關門聲。
接下來的半個月,祁君每天在家裏幫着祁睿抄英文單詞和古詩詞,楊潔白幾次約她出去她都接口有事情忙推脫了,不知道爲什麼,這次回來總是潛意識裏拒絕楊潔白。
祁睿碰上不會的題也是會問祁君,祁君就立馬興奮的跟祁睿講題,可是每次才起了個頭,祁睿就說自己知道了,三兩下就把解題步驟全數寫了出來,半點沒找祁君幫忙,搞得祁君很沒有成就感。
最後祁君直接躲到一邊抄英文單詞不想搭理祁睿了,她再沒反應過來祁睿是故意整她的,那她智商就真的餵了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