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蝶聽得洛寧召喚,就走了進來,先給跪倒乾隆和洛寧請了安,也不起身就回道:“回皇上,皇後孃娘,奴才原不該來打攪皇上和娘娘說話的,只是那個紫薇問什麼時候送她去還珠格格那裏,奴才說皇上和皇後孃娘說話,做奴才的不奉召喚,不能打攪。哪成想她就跪下來求奴才,奴才被她攪得沒法子,只能來瞧瞧皇上和皇後孃娘說完話沒有,不想打攪了皇上和娘娘,請皇上,娘娘恕罪。”
玉蝶是個口齒伶俐的,一番話說得清楚明白,乾隆聽着那個紫薇實在是個軟骨頭,印象更壞了幾分,眉頭就皺了起來。
洛寧忙笑道:“瞧我,方纔給她哭糊塗了,你去告訴她,皇上的旨意,她就留在我坤寧宮了。還有還珠格格那兒,你也去說聲,好叫她能安心養傷。皇上,您瞧呢?”
小燕子昨天給打的慘,雖然侍衛們知道小燕子是乾隆的開心果不敢下狠手打,到底是五十板子,也趴在牀上動不了了。乾隆知道了,不是不後悔的,只是是他自己在氣頭上吩咐了誰也不許給小燕子求情,所以也沒人可遷怒,只得吩咐給小燕子送點上好的金創藥去。此時聽得洛寧這話,倒是體貼小燕子的意思,也就喜歡了,笑道:“順道再送點紫金活絡丹去,就說是皇後賞格格的。”玉蝶領了旨意便往漱芳齋辦差去。
洛寧笑道:“皇上送禮,倒讓我做好人,那妾就謝過皇上了。”乾隆笑道:“空口白牙的一聲就算謝了?皇後也太小氣了。”
洛寧笑嗔道:“您富有四海,這天底下哪一樣不是您的,我有的,還不是您給的,您問我要謝禮,我可給不出。”
乾隆摸了摸洛寧的鬢髮道:“洛寧啊,朕接到蒙古那邊的消息,和婉怕是不大好,也就在這幾個月了,你明兒宣弘晝的福晉進宮,好好給她說說,是朕對不住他們夫妻啊。”
洛寧立時便明白了,爲什麼乾隆特地跑來誇獎永d,又一口答應了提拔善保,原來是有着這樣一件難事。和婉是和親王弘晝唯一的女兒,嫡福晉吳扎庫氏所出,幼年就抱養在孝賢名下,後來封了和碩和婉公主,遠嫁蒙古巴林的博爾濟吉特德勒克爲妻。只聽說她自到了蒙古之後,身子一直不好,同額駙也相處冷淡,如今小小年紀就要熬死了,實在的可憐,這叫弘晝夫婦心上怎麼過得去。
洛寧心中黯然,只得道:“n抑懶恕!
乾隆拍一拍洛寧的肩:“朕還有點摺子要批,你歇着,就不要送了。”
話雖這樣說,洛寧還是送到了坤寧宮正殿門前,蹲了安,看着乾隆出了坤寧宮這才折返來,便叫了趙得福來,命他往和親王府宣旨,名和親王嫡福晉明兒進宮。
趙得福領了旨,轉身出去,一路走一路搖頭,今兒這兩趟差事,第一回是宣個民女入宮,指定是沒好處的,也就罷了。這回去和親王府,那是能活出喪,坐在棺材裏喫祭品的主兒,能打賞纔怪了。
趙得福從坤寧宮出去沒多久,就聽得人笑盈盈喚他:“趙公公,哪裏去呀?”趙得福停下腳一瞅,卻是延禧宮的冬雪,這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頭,不由就笑了,道:“冬雪姑娘啊,有日子沒見倒更俊俏了,你怎麼不在令妃娘娘跟前伺候,跑這裏來做什麼?”
冬雪生得略有幾分姿色,同宮裏幾個首領太監都挺說的着,可是延禧宮和坤寧宮不對付,所以冬雪倒是沒怎麼和身爲坤寧宮總管太監的趙得福拉過話。這回是令妃知道洛寧把紫薇接進了坤寧宮,打發了她來打探消息,冬雪正愁找不着人,回去沒法交差,忽然看到趙得福一路走,一路搖頭嘆氣,便似瞌睡掉下個枕頭來,就先出聲招呼,此時一聽趙得福口氣,倒是挺熱乎,也就順着杆兒爬了:“您嘆什麼氣兒呢?”
趙得福瞅了她一眼,故意嘆道:“咱們今兒晦氣,上半晌跑了回差,接了個民女入宮,一文賞錢也沒有,那民女不知道規矩就罷了,瞧着令妃娘孃的面兒,咱總不能向福大人討賞不是。”
只要要錢就能辦事,冬雪忙接口道:“哎,趙公公,您也太客氣了。咱們宮裏當差的,俸祿有限,花費卻不少,還不是指着主子們打賞才能攢點銀子。令妃娘娘啊就怕公公委屈了,命我在這裏等公公,算是替福大人給公公賠個不是的。”說了就從袖管裏掏了個荷包出來,扭上前幾步,塞在趙得福手上。
趙得福手上一掂,倒是壓手,也就笑了,道:“奴婢在令妃娘娘跟前沒有寸功,怎麼就敢領娘孃的賞。”
冬雪看着趙得福接了銀子,便笑道:“公公何必客氣。您是坤寧宮總管,抬個手兒,就有許多好處,娘娘只請公公留心着,什麼時候那個紫薇姑娘發落到內務府了,給娘娘通個信兒,娘娘必有重謝。”
趙得福把個荷包塞進袖筒,臉上卻做個惋惜的神情道:“冬雪姑娘,令妃娘娘說晚了。皇上才下了旨,把那紫薇姑娘抬入烏拉那拉氏的包衣,就留在坤寧宮伺候了。”
冬雪雖不知道紫薇的身份,也知道令妃緊張這個紫薇的下落,聽得她留在了坤寧宮,知道回去覆命,令妃娘娘必然發怒,臉上的笑容就僵着了。
趙得福笑嘻嘻道:“冬雪姑娘,回去替奴婢謝令妃娘娘賞。日後令妃娘娘有什麼使得着奴婢的,娘娘儘管說。”說了一甩拂塵,就從冬雪身邊走了過去。冬雪無可奈何,只得回延禧宮覆命。
冬雪一說完,就見令妃把手邊那隻要了許久乾隆纔給她的前朝水洗天青折枝瓶給掃到地上砸碎了。
令妃本來打算是紫薇只要進了內務府,她就能跟前來撒嬌把人給要到她的延禧宮。只要紫薇在她的手下,她就能封着她的嘴,實在不行,就是叫她永遠出不了聲也容易,再不料想,這回皇後下手極快,竟是立時就能討下聖旨來,把人給扣在了坤寧宮。
皇後!烏拉那拉·洛寧,你這是向本宮發難嗎!本宮倒要瞧瞧,皇上的心是向着你還是向着本宮。“臘梅,去稟告皇上,就說本宮身子不爽快。”
乾隆到底還是緊張令妃肚子裏那個阿哥的,一聽令妃不舒服了,原本是打算去安慰安慰舒妃的,這就轉到了延禧宮,就見令妃靠在美人榻上,散着青絲,小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瞧着楚楚可憐。
“皇上,您來了。”令妃裝作掙扎着要下牀給乾隆請安的樣子,乾隆忙過來幾步,按住了令妃:“愛妃,你別動,仔細動了胎氣,太醫來過沒有?”
令妃含着眼淚看着乾隆道:“奴才聽說皇後孃娘那兒事多,就沒稟告娘娘,奴才見着皇上就沒事了。”
冬雪在一旁道:“娘娘,您也太能忍了,您不保重自己的身子,小阿哥怎麼辦呢?”說了,擦了幾滴淚。
乾隆也道:“是啊,傳朕旨意,宣太醫。皇後也是的,知道你有身孕,就該多照拂着點。”
令妃要的就是乾隆自己提皇後,忙接上去道:“皇上,您可別怨皇後,她倒是派人來瞧過,只是奴才自己逞強。”
乾隆感動了,令妃真是個溫柔善良的好女子啊,不枉朕平時那麼疼愛她。他正感動呢。就聽令妃道:“皇上,奴纔有個不情之請,您那麼善良仁慈,您一定會答應奴才的,是不是?”
乾隆正被令妃吹捧得得意,當即笑道:“你又要什麼了?上回景德鎮貢上來的十二月花神套杯嗎?朕賞了。”
令妃只做不知道乾隆已經答應把紫薇給洛寧了,撒嬌地靠進乾隆懷裏道:“奴才怎麼敢要那個,奴纔是想,皇上能不能開個恩,把紫薇賞給奴才。畢竟她和還珠格格是好姐妹,格格又愛往奴才宮裏跑,她在這裏,她們姐妹也好時常見面,皇上,您就答應奴才吧。”
令妃正靠在乾隆的懷裏說話,全然沒注意乾隆的臉色越來越沉。令妃只以爲是洛寧要的紫薇,卻沒想着其實是乾隆自己疑心福家想要接着紫薇尚主抬旗,本來倒還沒喫定她令妃也夾雜在其中,一聽她開口要紫薇,便把她和福家連成了一條線,頓時臉色就沉了下來,扳着令妃的肩推她起來,道:“紫薇朕已經給了皇後,你就安安心心養胎,生個阿哥纔是你的本分,就不要想你不該想的。”說了拂袖而去。
這是令妃得寵以來第一回叫乾隆撂下了,話還說得很重,頓時目瞪口呆,眼淚簌簌而下,怎麼想都不明白自己說錯哪句話了,還是,還是皇上知道小燕子是假的,紫薇纔是真的,不會啊,要是皇上知道了紫薇的身份,怎麼能讓她入包衣籍。
把紫薇留在坤寧宮,那便是一把刀擱在皇後手邊,一個女孩子,看着潑天的權勢富貴,保不齊就要心動,哪天紫薇一個忍不住漏了實情,自己喝福家那就是有欺君大罪啊!令妃再一次怨恨起自己的表姐來,說了多少回,把那個紫薇遠遠送走,再不然就讓她閉嘴,如今倒好,進了坤寧宮了,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臘梅,你去請五阿哥來。再拿了我的腰牌出宮,叫福倫福晉明兒遞牌子進宮!”皇後,你便是捏了紫薇又如何,本宮也有本事叫你死無對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