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玻璃碎裂聲響，才讓所有人從恍忽中清醒。
趙天耀的動作不僅快，最重要的是不聲不響，他閉着嘴，連句髒話都沒罵，沒有人注意到他，纔在被他打了一個出其不意。
“趙天耀，你他嗎給我住手!”
反應最快的是趙天華，他被弟弟從身後撞了一個趔趄後，就立馬撲到了趙天耀身邊，將他拉到身後。
緊忙又從餐桌上抽出幾張紙，遞向馬波，臉上擠滿諂媚笑容：“波哥，您沒事兒吧，小孩子不懂事，您大人不記人過，別跟他計較。“
忍着心中對仇人低頭的恥辱，趙天華臉上笑容更加燦爛幾分，朝着馬波的手下說：“那個...麻煩你把波哥讓籤的東西遞給我，我們籤，我籤。”
他恨馬波，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可他沒錢，沒勢，沒背景，迫於形勢，低頭認錯是唯一的辦法。
他也想像三弟那樣衝動，可衝動是有代價的！
大丈夫能屈能伸，勢力懸殊之下，屈服認輸纔有翻身的機會！
“馬波，我曹你嗎，老子今天弄死你！”
趙天耀還想動手，被二哥緊緊從後背抱住，掙扎着咆孝。
鮮血順着馬波的臉頰滑落，馬波微微仰起頭，咬牙切齒的朝身後怒吼：“你們都他嗎的是死人呀！”
馬波的怒吼如同發令槍，那羣因趙天華現身而不知所措的混混們，立即朝着趙家三兄弟衝了過去。
“趙天明，帶着老三和你嫂子，快走！”
狹小的麪館過道，趙天華一手抓住一個混混，不顧對方的拳腳，用身體將過道擋死。
“一羣廢物！”
見自己的幾位小弟被趙天華一人攔下，馬波叫罵了一句，目光左右掃視後，彎下腰從地面上挑選出一塊鋒利的玻璃瓶碎片。
左手拉開擋在前方的小弟，右手握緊玻璃片，狠毒的朝趙天華眼睛扎去！
趙天華反應慢了半拍，當他看見玻璃片時，已經來不及躲閃。
身體本能的揚起頭，避開眼睛位置。
下一瞬，一道鮮血濺出，鋒利的玻璃碎片在趙天華顴骨與鼻樑之間，留下一個血口。
“大哥！”
“老公。”
血花濺出的這一刻，彷彿空間凝固，所有人都被開啓了慢動作。
每個人的表情，神色各有不同，憤怒，哀傷，麻木不仁，迷茫，冰冷的殺意！
隨着飆濺的血液落地，所有人在剎那的停滯之後，紛紛動了起來。
“大哥！”
趙天明收回了緊抱趙天耀的手，隨手抄起了身旁的板凳。
趙天耀在失去束縛後，攥緊手中的半截玻璃瓶，朝馬波一行人迎了過去。
混戰，一觸即發。
趙天華見到兩個弟弟與對方廝鬥，局勢不可逆轉，也沒有過多的猶豫。
他委曲求全的目的，就是保護自己的親人。
如今兩個弟弟動了手，他做大哥的，更要一馬當先，打在最前面！
“住手，警察！”
雙方打成一團之際，身穿警裝的鄭毅迅速衝進屋裏，掏出配槍，控制住局面。
被打鬥場面嚇住的林宇薇，淚眼婆娑撲向趙天華，查看傷勢：“老公，你...你怎麼樣？”
“沒事兒，小傷。”
趙天華伸手幫林宇薇擦掉臉上的淚，攥住她冰涼的手。
“呼...”
趙天明將板凳坐在屁股下面，喘着粗氣，整個身體因爲緊張都在顫抖。
從動手開始，他除了揮下的第一板凳後就沒怎麼出手，一直都是大哥，用偉岸的身體擋住狹小過道，將他們護在身後，與對方一羣人打。
從小到大都沒打過架的他，害怕了，即便坐在凳子上，雙腿都在不聽使喚的抖。
相比於他，十九歲的趙天耀平靜很多，冷漠的站在原地，目視馬波的眼神，令人遍體生寒。
“馬波，在我眼皮子底下持兇傷人，這次，我看誰能保你！”
鄭毅伸手摸向腰後的手銬，鐵青着臉。
“哎，鄭警官，你可不要冤枉好人，是他們動手先打的我，我這叫正當防衛。”
馬波退後一步，笑着辯解道。
他還處於保釋階段，大哥也叮囑過他最近低調點，如果再被抓，一定會惹怒老大。
“是不是正當防衛，跟我回局裏，我自己會調查清楚。”鄭毅冷聲回道。
手中銀閃閃的手銬，就要朝着馬波的手腕扣去。
他和趙天明臭味相投，眼中容不得一點罪惡的沙子，也不會向罪惡而低頭，馬波被釋放已經讓他無比憤滿。
抓住這個機會，一定要將他抓回局裏再審一番。
“你當真要做的這麼絕？別忘了，你只是一個小警察而已！”馬波冷下臉，凝視鄭毅。
氣氛劍拔弩張之際，半邊臉被血液染紅的趙天華衝到兩人面前，笑呵呵的開口解圍：
“鄭警官，馬波他是不小心給我劃傷的，我倆鬧着玩兒，沒必要鬧到派出所去。”
暴力強拆致人死亡，短短三四天的功夫，馬波就被釋放，足以證明馬波背景的強大。
剛纔的打鬥沒鬧大，現在出面幫馬波解圍，是緩解衝動而導致關係僵死的一線希望。
普通百姓鬥不過有錢有勢的黑勢力，徹底得罪馬波的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就算鄭毅抓了馬波，用不了多久還會被釋放，警局高層有人保，鄭毅只是小人物，左右不了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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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當事人都沒什麼意見，你就不要多管閒事，小心丟了官職。”
馬波嘴角微微上揚，這事只要趙天華不追究，鄭毅也拿他沒什麼辦法。
“華哥，你認真的嗎？”鄭毅困惑不解的看向趙天華。
趙天華歉意一笑，輕輕點了一下頭：“真的沒事兒。”
“哈哈，鄭警官，既然沒我的事了，那我就先告辭一步，山水有相逢，咱們來日方長！”
馬波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將沾滿血液和麪湯的紙，拍在鄭毅的警服胸口位置，氣焰囂張。
目光掠過鄭毅，眼神兇戾的看向趙天耀：“小崽子，你給我等好了，下次不打斷你四肢，我她嗎跟你姓趙！”
言罷，馬波一腳踢開面館的門，帶着手下匆匆離去。
鄭毅臉色陰沉，隨手拍掉黏在警服上的紙巾，心中暗自發誓：有朝一日，一定要將這羣江陽市的害羣之馬徹底剷除！
“剛纔的事兒，謝謝了。”
目視馬波一行人離開，趙天華疲憊的收斂起笑容，遞給鄭毅一根菸。
鄭毅接過煙，看着傷口還在溢血的趙天華，拍了拍他的肩膀：“馬波這件事是我欠各位一個交代，華哥，先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吧。”
“沒事兒，這點傷不算什麼。”趙天華疲憊的搖了搖頭。
他自己受的傷，他最清楚，傷口深了一些，卻不嚴重。
“老公，先去醫院處理一下，好不好，要不我不放心。”林宇薇抹掉臉上淚水，楚楚可憐的幫趙天華擦拭血跡。
“嗯，稍等一會兒。”
趙天華溫柔的對林宇薇笑了笑，拉出凳子，坐了下來。
點燃香菸，趙天華深吸一口，又緩緩吐了出來。
朦朧的煙霧，相似一道結界，將他與鄭毅分割兩界，趙天華透過煙霧，看向鄭毅那張嚴肅的臉：
“馬波的事兒就算了吧，他上面有大人物，別牽連到你的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