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的,怎麼會不想?
如果這個人是程微月,他願意做任何事情。
可是事到如今,他和她已經徹底背離了。
趙寒沉在夢境中,一顆心彷彿在深淵中下墜,沒有止境的下墜。...
周京惟回來時,看見程微月光着腳站在廚房,正在冰箱裏翻找着什麼。
周京惟走近了些,微微貼近她的耳畔,語調溫柔:“在找什麼呢?”
程微月晚上其實怎麼喫飽,喬夜思那個樣子,她傍晚沒什麼心情喫飯,這個點才覺得餓了,來廚房找喫的。
她看見周京惟,眼底有驚喜:“你回來啦,你今天是不是很忙?我覺得餓了,來找喫的。”
“是有一點突發事件,但是已經處理完了。”周京惟頓了頓,親親程微月的側臉:“還剩幾天假期?”
“還有三天,三天後就要開始上班了。”程微月甜甜一笑,伸手勾住他的脖頸:“怎麼啦?周先生還有時間帶我出去玩嗎?”
“寧寧要是想出去,當然是有時間的。”周京惟脣角的笑意清淡,眼底一片溫色。
他抬手微微撥弄了一下程微月的頭髮,眸色深深:“想去什麼地方?”
程微月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剛剛也不過就是隨便一問罷了。
她抿了抿脣偷笑,抱住他,聲音輕軟:“不用去哪裏哦,京惟可以在家裏陪我就很好了。”
夜裏涇城又是一陣一陣的小雪,一晚上纏纏綿綿的落着,幾乎沒有停過。
周京惟晚上陪着程微月喫了一大碗麪。
他格外的有耐心,喫碗麪又陪着她聊了很久的天,抱着她上牀,將她鎖在懷中一遍遍親吻。
程微月一張臉憋得紅紅的,睜着水光瀲灩的眼睛看着他,裏面滿滿當當,都只有他一個人。
周京惟心軟如山倒,很多次甚至想要開口說,寧寧,我們結婚好不好?
可是此時此刻,還不是很好的時機。
於是話語在脣邊反覆許久,脫口而出時,不過是嘆息低微。
他說:“我真的好愛你。”
勝過這繁花似錦的人間,勝過我所見過的所有絢爛和美好...
程微月並沒有發現周京惟情緒的異常,她只是問他:“你今天晚上怎麼這麼粘人?”
周京惟笑了笑,一貫的散漫和漫不經心的模樣。
他說:“沒什麼,一天沒見你,有點想你。”
他鮮少說這麼露骨的話,程微月小臉一紅,猶豫了半天,扭扭捏捏的說了一句:“我也...我也想你。”
周京惟眉心微跳,扣在她腰間的手緊了緊,嗓音喑啞:“知道。”
程微月陪着喬夜思一天,晚上睡得很沉。
周京惟便坐在牀邊,安安靜靜的看着她。
他的月月怎麼能這麼好看,好看到他覺得這個世上,再也沒有人能比擬出她的半分顏色。
周秉權的電話打進來,鈴聲急促。
周京惟拿起電話,走到了走廊。
周秉權的嗓音嚴肅:“我在車上等你。”
“有什麼話,電話裏說就好。”
周京惟皺了皺眉,語調寡淡:“時間不早了,您也該早點休息了,不要操心太多。”
“周京惟,你今天幹了什麼你不知道嗎?你有臉叫我休息?”周秉權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他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的質問:“你對你伯父說了什麼?周京惟,要不要我幫你重複一遍?”
“爸,周稜山是對你有恩,並非對我有恩,我對他已經是仁至義盡,也算是讓他體面離開了,您還想如何?”
“體面離開?你小子在說什麼!”周秉權聲音拔高了好幾度:“我就在外面等你,你立刻給我滾出來!”
周京惟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周秉權的性格說一不二,今天若是不能見到自己,恐怕也是不會善罷甘休。
他掛斷電話,往外走去。
迎面而來的是凜冽的雪,車子打着遠光燈,匍匐在黑夜中,無聲的威壓。
周京惟的腦海中拂過了今天發生的一切。
他用從前擱置在周稜山手中的幾筆爛賬裏面的法律漏洞,勸他體面離開。
十年牢獄和提前退休,幾乎是沒有選擇的選擇。
他將事情做得太絕。
其實是很不光彩的手段,畢竟在其位這麼久,誰也不敢說自己手裏沒有一點爛尾的合同和案子。
但是周京惟很急,很急的想要穩穩拿捏住周氏,於是行事偏激,手段過分雷霆。
其實周氏上下已經有頗多微詞了,這一次周稜山的被勸退,讓董事會老一輩的人都很是惶恐。
這一天的鉤心鬥角,衆人表面上衣冠楚楚,實際上皆是恨不能將對手割喉放血,不剩半點起死回生的餘地。
商場上一貫如此,殘酷到極致。
周京惟知道必定是要掀起風浪,這件事也根本不可能瞞過周秉權。
他只是沒有想到,周秉權會這麼倏不可待的來找自己興師問罪。
竟是一分鐘都等不了了。
周秉權看見周京惟走過來,就是一肚子火氣。
他在車門打開的瞬間冷哼一聲,語調冰冷:“你可真是翅膀硬了,我讓你接管周氏,你就是這麼接管的?你知道那些人在背後會怎麼戳着你的脊樑骨罵嗎?”
周秉權其實不是爲了周稜山打抱不平來的,是非對錯,孰輕孰重他分得清。
只是他不想讓周京惟年紀輕輕的,就被人詬病心狠手辣,連自己的親人都能趕盡殺絕。
他將來是周家的家主,這樣的名聲實在是不中聽。
周京惟看着周秉權漲紅的臉,沒有馬上回答,反而是沉默的看着他良久。
周秉權被他看得很是不自在,自己這個兒子和自己針尖對麥芒是常態,這樣的沉默不語,他反而是非常不自在。
“你看着我不說話作甚?”周秉權咳嗽了聲,臉色板正:“你要知道,你將來是周家的家主,你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自己該有數,不該是讓我來教你的。”
周京惟突然嗤笑了聲,很散漫的笑意,眉眼間帶着點諷刺:“爸,你是不是忘了我是爲了誰纔回到周家的?”
“爲了程微月?”周秉權語氣粗重:“怎麼?你就這麼想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