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深秋的冷風狂卷着蕭條的落葉。
空蕩的海邊步行街上,涼意更加濃重。只有夏天這裏纔會熱鬧起來,來這邊避暑度假的都是家財萬貫的上流社會人士,每往酷夏來臨之際,總會有熙熙攘攘的行人來來往往穿梭於這條步行街上,吹着涼絲絲的海風,驅散夏日的燥熱,神閒氣定地享受着這種愜意。然而每到入秋之後,這裏便開始進入蕭條時代,人去樓空,略顯荒涼。
一個低矮的黑影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搓了搓凍得冰涼的手,站在一座別墅樓前,仰望着這個黑漆漆的樓體。
“沒錯,就是這。”黑影低聲咕噥了一句。隨後,他從揹包裏迅速拿出一團粗實的套索,眯着眼睛估量了一下準確的距離,然後猛地蓄力,甩了出去。
黑暗裏,那道套索準確地套在了二樓的窗戶上,很顯然,這是個“職業老手”。
他順着繩索,利落地爬到了二樓窗戶處,將套索在自己身體上打了個結,用左手牢牢拉住,而右手伸進大外套的口袋,摸出一個三寸左右的鐵鉤。他輕車熟路地對着窗戶勾了幾下,隨着“咔嚓”一聲脆響,那扇窗戶便被輕而易舉地打開了。
黑影的嘴角浮起一抹微笑,從窗戶裏翻了進去。
他站在黑暗裏冷笑着,原來傳說中的著名畫家秦風的別墅並沒有他之前想像的那般堅不可摧。他在幾天前就算好了此行的計劃,早就調查出了秦風的底細。秦風在市中心有一套房子,隨着父母親一同居住在那裏,而他本人在海邊還擁有一套私人別墅,他的畫室就在那裏,偶爾會在那裏創作或者度假。能買得起這麼天價的海邊度假別墅樓,顯然秦風並不單純是個泛泛之輩而已。他的老本很有可能存在市中心那套房子裏,有父母看守着家底,不太好下手。但是這裏是他的畫室,必然會儲存着他的名作,隨便賣上幾幅,就夠自己賺回老本了......哼哼,更何況他早已盯了這裏好幾天了,發現秦風於今日一早天還沒亮就提着簡易的行李出了門,看來一天半日絕對不會回來,而秦風僱傭的那個老太婆估計也不會留居於這座洋樓裏,索性趁着夜裏月黑風高的時候下手。
他並沒有選溜門撬鎖,從大門進入,而是直接從畫室方向入手,顯然,他的計劃很完美。只不過,他本來以爲這棟別墅藏儲存着他的著作,必然會有着銅牆鐵壁般高不可攀的難度,卻沒想到今晚一切竟然進展如此順利,這讓他心底頓時盈滿強烈的得意感。
“呸!這麼大的畫室,是準備跑馬拉松嗎!秦風,對不住了,誰讓你名氣這麼大,這可怨不得我,現在所有同行都惦記着你這裏呢。哈哈,不過只怕待他們來時,只能搜刮一下我剩下的‘殘羹剩飯’了!秦風,誰讓你自以爲了不起!出入上流會所,聲名四起,粉絲萬千,各家報社爭相採訪......呸!你算什麼東西!老子還不是輕而易舉進了你家?你他媽本事再大又能奈我何?”
黑影低聲罵罵咧咧着,一副酸的不能再酸的語氣。環顧了一下諾大的,黑漆漆的畫室,心底深處那顆邪惡的嫉妒種子悄無聲息地發芽開花。他忍不住想到了自己這暗無天日的“工作”,還有那種如過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的逃亡生活,心裏憤憤難平。
他從口袋裏麻利地摸出一個袖珍手電,打開後再轉動了幾下,將光線調暗,達到自己眼睛勉強可以看清事物的程度,隨之便開始着手搜颳起畫室的東西來。
其實偌大的畫室中,光是立在牆角的畫架就有二十幾個。秦風已經完結的作品並不多,除了牆上的玻璃框中鑲嵌的幾幅,大多都是位於畫架上的未完工的作品。秦風是個熱心於做公益的人,經常將一些畫作拿去義賣,所得善款全數捐獻了出去,其實他並非外人想象中那麼多金。畫畫是他的愛好,更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他卻並不希望用這份天賦去爲自己攫取多少利益。用他的話說起來就是,娶媳婦的錢都沒攢夠呢。可能正是秦風這份瀟灑豁達的心態以及樂於助人的性格,才使得他早早成名吧。
黑影雖然不懂得看畫,但是基本原理還是知道的。只要一幅畫作上面有着作者的落款,這幅畫作纔算完工,並且也具有了一定的價值。他用手電筒照向牆上的幾幅畫,發現那幾幅畫作都有着秦風的私印蓋章,八九不離十,全拿走絕對不會有錯。
他動作謹慎地搬過畫室牆角的一把木椅,輕輕下腳踩了上去,取下玻璃櫃,動作熟練地撬開玻璃櫃,拿出畫作捲了起來,放在了身後的揹包裏。
以同樣的方式,他取下了另外的五幅畫,盡數裝入了包內。
他用手電照了照整個畫室,除了石膏體模型,就是瓶瓶罐罐的靜物,還有畫架及顏料一堆亂七八糟的繪畫工具。
“這些應該值不了幾個錢。”他喃喃自語了一句,便轉頭準備離開。在靠近窗戶的前一秒,他回頭看了一眼,只見牆角處還屹立着一張比較華麗的上下層書櫃,上一層整齊地擺放着一些他不感興趣的書......而下一層......那上着鎖的櫃門讓他頓時起了興致。
他笑了笑,露出骨子裏的猥瑣感,便收回了前行的腳步,轉身來到了櫃子前。
他沒有看上層,而是直接蹲下身子,盯着那上鎖的櫃門得意的笑着。
“還沒有我打不開的門。秦風你真是多此一舉!”他自以爲是地輕蔑地罵着,一邊吐了口唾沫,將手伸進了口袋。
黑影蹲在櫥櫃前鼓搗着櫃門,差不多隻用了半分鐘的時間,那小小的櫃門便輕而易舉地開啓。
他將手電微弱的光芒幽幽地移進了櫃子裏,卻頓時感到失望和憤怒!
空蕩蕩的櫃子中,只有一個畫筒靜靜地躺在裏面。
“媽的!還以爲會有什麼大收穫!”他一邊罵着,一邊取出畫筒,抽出了裏面的畫。
出於好奇心,他展開了那副畫卷。隨着畫卷的展開,他看到了一條在手電的光芒下閃着微光的河流,還有一片滿是黃葉的枯樹,以及......一座鮮豔奪目的紅磚洋樓......
他皺了皺鼻子,不知爲何突然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腥氣。他揉了幾下他那塌平的酒糟鼻,再一次將視線停留在那座洋樓上面......不知道爲什麼,那座洋樓分明很漂亮,紅色的磚瓦很鮮豔,鮮豔的似乎有些猙獰了......可是他卻沒來由地產生了毛毛躁躁的感覺......渾身的汗毛不由自主立了起來,似乎連周圍空氣的溫度都降低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