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士們,知道爲什麼叫你們突然離家來到這裏麼?”樓微站在高高的山坡上,聲音搭着順風快遞傳到了下邊不算整齊的士兵耳裏。
“和金州打仗!”下面嘰嘰咕咕一陣聲音過後,有人站出來說道。
“不對,還有沒有其他答案?”樓微看了那人一眼,笑着搖了搖頭。
“拿糧食!”又有人出來說道。
“嗯,算是對了一點,還有沒有誰來說說看?”樓微又搖了搖頭。
“……”底下又是一陣嗡嗡的說話聲。
“告訴我,大家當兵都是爲了什麼?”過了一會兒,樓微朗聲朝他們問道。
“爲了保衛鮮黎族!”
“爲了榮耀!”
“爲了喫飯!”
“爲了……”
“說的都很對,但你們知道爲什麼到最後你們都還是一個小兵嗎?”樓微轉了聲音,繼續問道。
“……”一瞬的沉寂,而後又是一陣嗡嗡聲傳了出來。
“我曾聽過一句話,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今日在這我且問問大家,有沒有想要當將軍的?我木安吉雅謹以族母之命授予他將軍之命,如何?!”
樓微看着山坡下的那一衆士兵,雖是淡笑着卻又在此刻莫名地生出了一種讓人敬服的氣勢來,一時間整個場子都安靜了下來。
或是質疑,或是驚訝,下面的人都是懵了。面面相覷皆是不知這族母葫蘆裏賣的都是什麼藥,怎麼突然說這種話了?有何含義?
樓微不說話,只一直淡笑着看着他們,有嗎?她會找到她需要的人嗎?
“我——”沉寂一陣之後,突然有人站了出來,聲如洪鐘大有排山蹈海之勢。
“好!叫什麼名字?”樓微眯了眼睛朝那人看去,只見他站在隊列右側較爲靠後的地方,國字臉,絡腮鬍,個子不高,卻長的極爲壯碩。
“郝戰!”
“有什麼技能?”樓微朝前走了兩步,朝他問道。
“力大無窮算不算?”郝戰沒想到樓微這樣一問,撓了撓頭問道,他這個舉動不覺就引起了周圍人一陣鬨笑。
“好,那我便封你爲左司少尉,領四石俸祿,率三百戰將如何?”郝戰身上有一股子較爲強勢的自信,衝勁兒十足,樓微覺得這也不失爲他的一個優點。
“啊?”郝戰似乎沒聽明白樓微說的話,不過當一個士兵託着一個放了幾大錠白銀的托盤走到他面前的時候,他纔回過了神來。
“這,這是……?”
“一年的俸祿。”樓微笑了笑解釋。
“這都是……真的?”郝戰覺得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他完全還沒反應過來。
“如你所見,好了,你去挑你的士兵吧!”
“那我可就真的……”郝戰還是有些質疑。
“去吧!”
“吼——哈哈……我是少尉了!”郝戰得命一頭扎進士兵當中,拉着這個搖兩下,衝到那人面前又來個熊抱,高興的簡直沒法沒邊兒了。
一衆震驚的兵士在郝戰的攪合下,頓時沸騰了起來,隨後便是又有幾人衝了出來,均是說自己也想做將軍,樓微看大家踊躍,知道這裏頭有真才實學的,也有見錢眼開的。
因此在所有人都蠢動起來的時候,她果斷叫停,隨即從中選出了三十個人。讓他們分作六隊,再讓他們隊與隊之間進行比拼,最後剩下的那一隊算作勝利,纔有資格封官加爵。
因着郝戰得到的那份實在的犒賞,那些被選出來的士兵個個興奮的眼珠子都紅了,最後不再多說熱鬧的鬥在了一起。
一個時辰後六撥人馬果斷只剩下了兩撥,樓微看他們各個精疲力盡,但眼中求勝的那股子勁兒卻是一點沒退,反而愈戰愈勇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勢。
見此,樓微心頭欣慰,看來無論是什麼世道,這男人生性裏帶着的那股子掠奪和征戰的狼性,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消失的,而她正需要這樣一羣帶着烈性兒的將士。
半個小時後,樓微順利得到了她要的那六個人,並另五隊裏,從她的觀察裏挑出的三個出衆之人,加上先前的郝戰,共是十人,她命人將那幾人領到軍營,隨即又將餘下之人召集起來。
“回到先前我問大家的那個問題,大家來這裏是做什麼的?”樓微知道這下邊兒的人,不說全部那大半地心裏都是有些受到了刺激的。
“望族母賜教——!”因着之前的事,這一個參加了選拔並掛了彩的男子果斷站出來說道。
“望族母賜教——”接着便是有人一同附和,下一瞬,整個山坡就被一陣陣呼喝佔滿了,好不熱鬧的說。
“方纔有人說了我們是爲了糧食來的,這點說的沒錯,可大家知道我們爲什麼要到金州來取糧食?還這麼大張旗鼓?”樓微止住大家的激奮之情,笑了笑問道。
“……”
“想想看,作爲士兵我們都是怎麼想的?爲了榮耀,爲了護衛鮮黎族,爲了家人,或者爲了最簡單的喫飯,那你們告訴我,如果我們喫飽了,家人卻因飢餓去世了,我們拿了榮耀來又有何用?那沒有了百姓的鮮黎族還有沒有存在的意義?”
“……”樓微一席話,說的一衆人面面相覷。
“所以,將士們,告訴我,你們當兵是爲了什麼?來到這裏又是爲了什麼?!”樓微斷喝一聲。
“……爲了我們的親人!”此時有人不是很確定的喊道。
“爲了親人!”接着便是有人跟着喊道。
“爲了親人——”
“爲了親人……”
“……”
一時間整個山坡熱鬧了起來,羣情激昂,而樓微既聽到了自己的想要的答案,又看到了自己想看的境況,臉上自然也就露出了欣慰的顏色。
只是她不知道她這樣淡然而又隨意的模樣,落在別人眼裏,端的就是氣勢安然,自信滿滿,忍不住也讓看着的人心中定了下來。
彷彿跟着這樣一人,接下來的戰鬥,無論前方有着怎樣的困難,那都是絕對不能阻止了他們前進的步伐,勝利屬於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