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昨晚睡覺前顧琦安心情都非常好,既激動又興奮,所以一晚上都睡得特別淺,第二天莊天凌起牀時她就醒了。以往他什麼時候起的她都不知道,今天醒來時一看時間,才六點半。
莊天凌見她醒了過來,眉頭微微蹙起,輕哄道:“時間還早,再睡一會兒,我待會來叫你。”
顧琦安點了點頭,翻身過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莊天凌穿戴好衣服之後給她掖好被角,看到牀頭放的那本書,不明白她昨晚爲什麼一直抱着不放,隨手翻看了一下,心底微微震驚了一下。隨後一目十行,終於發現安安昨晚爲什麼那麼反常了。
將書放回原處,輕輕走了出去。心中卻有些複雜,那本書是指認唐文豪最有力的一個證據,不過,如果將那本書公之於衆,安安的身世也會暴露出來,發生在她母親身上的事情,也會瞞不住。思考再三,莊天凌還是打消了心中的念頭,唐文豪頂多還能蹦躂幾天了。
樓下客廳,莊天凌一雙深邃的眸瞳緊緊盯着放在茶幾上的一個紅色大禮盒,禮盒已經被拆開,裏面赫然疊着一套白色的婚紗,領口處鑲嵌着一圈水晶鑽。
周健則低着頭站在一旁,不敢言語。
“哪裏來的就退還到哪裏去。”冷冷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令周健的心也跟着顫抖了一下。
“是,總裁。”
這件婚紗明顯是送給顧小姐的,也不知道對方是什麼目的。好像他們總裁買不起婚紗一樣,着實有些令人懷疑對方的動機。
顧琦安醒來時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早上九點過了,起身穿戴好衣服就下樓去。客廳裏,莊天凌正和周健在談論什麼,由於視線被沙發和莊天凌的頭擋住,看不清楚周健彎腰在收拾什麼東西。
“天凌,”
聽到身後的叫喊,莊天凌立即使了個眼神給周健,周健會意立馬將禮盒蓋好,然後抱着禮盒向莊天凌說道:“總裁,我先去忙了。”
“嗯,去吧。”
顧琦安看着周健急於離去的身影,有些疑惑地問道:“天凌,小周怎麼了?似乎很怕你的樣子。”
“事情沒辦好,他能不怕我嗎。”莊天凌淡淡說道,看着身着一套水藍色長裙的顧琦安,眸光沉了沉。
她的皮膚本就白皙,水藍色又將她整個人襯托得更爲清新,多了一份恬淡靈動的感覺,顧琦安不解地看着莊天凌,她這麼穿不對嗎?
莊天凌薄脣微勾道:“莊太太,今天柳眠在醫院有個重要手術,我們先去醫院進行一下產檢再去找柳眠,所以你穿裙子去不太適合,產檢時會曝光的。”
顧琦安狐疑地看了眼莊天凌,然後道:“昨晚沒說要去產檢啊,再說柳眠不是說現在還不用產檢嗎?”
“因爲你昨晚太魯莽了,我擔心會動到胎氣,今天去找柳眠,正好也看看寶寶是否健康,快上樓重新換一套,別穿裙子。”
顧琦安嘴角微微抽搐,也不知道昨晚差點就在客廳裏將她辦了的人是誰,現在來跟她說這個問題。不過還是聽了莊天凌的話,慢慢上樓重新換了一套衣服。
唐家,唐文豪看着被宋金拿回來的婚紗,臉上一片陰霾。手中的雪茄煙不知何時已經熄滅,留下一地的菸灰。從顧鵬程那裏得知顧琦安就是自己的女兒時,他當時着實愣了許久,從未想過自己的那一次,竟然讓雅書懷了他的孩子。自己的妻子害得孟家家破人亡時,他差點親生殺了自己的妻子,因爲他愛了二十多年的女人不知去向,更不知是死是活。
之後他的妻子因病去世,她找去對付孟家的兩個混混也逃跑了,一眨眼二十幾年過去了,當他得知雅書的消息時,竟面對的是一塊冰冷的墓碑,她爲她留下的,是一個和她長得那麼相像的女兒。
顧琦安的出生,是非常不光彩的一件事,可她是雅書生下的孩子,他還是喜歡不已。即使知道莊天凌就是葉笙,他還是放下要將莊天凌除去的想法,想辦法和顧琦安相認,卻一而再再而三的遭到莊天凌的阻撓,實在是可恨。
更作孽的是,他的兒子居然對琦安有想法,那天逼迫他不準接近顧琦安時,還頭一次反抗自己,又跑回了暗夜,醉生夢死。這個節骨眼上,可不能讓他鬧出什麼事,否則他也無法保住他。
想到逸軒不是安分的主,唐文豪還是有些不放心,“宋金,打電話讓逸軒回家,如果他不願回,就打電話給玄燁,讓他去暗夜幫忙盯緊逸軒,不準他鬧事。”
“是,市長。”
w市如今的形勢越來越緊張,可謂是波濤暗湧,誰要是不小心就會有溼足的可能。他的兒子出事,那麼他做的事情也會隨之被有心人挖出來。
同愛醫院副院長辦公室,顧琦安肚子坐在沙發上不理某個騙人的人,寶寶七週都不到,根本就不用產檢。一想起剛走進b超室就被醫生趕了出來的窘迫,還有醫生當着衆多懷着寶寶的媽媽的面,苦口婆心地跟她說一些懷孕要注意的事項,絮絮叨叨個不停。要不是她急中生智找個理由拽着一臉呆愣的莊天凌逃跑,他們此刻還在那裏接受那個大媽的教育。
莊天凌無奈地坐在一旁,臉上雖表現得很委屈,不過心裏卻樂滋滋的。只要不被別人看見她的美好,他就高興。
當柳眠做完一個比較棘手的手術就迫不及待的換了一身衣服來到辦公室,見兩人安靜地坐在那裏,劍眉微挑。
“琦安,天凌,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找我?”
柳眠一邊詢問,一邊走到飲水機旁倒了杯水喝,五個小時沒有喝到一口水,這下連喝了三杯才放下杯子,走到顧琦安身旁拉起她的手替她把了一下脈,沉思了一會兒道:“胎兒很健康,琦安記得時常保持良好的心情,對寶寶會更好。”
顧琦安一直沒有說話,只是一雙烏黑的眸子仍然停留在柳眠的臉上,細細打量着他。近距離相處過好幾次,每一次柳眠給她的感覺都好親切,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血緣關係在作祟?
柳眠把完脈,莊天凌就迫不及待地將顧琦安的手從他的手中抽離出來,護在自己的大掌下。
柳眠一愣,隨即淡然一笑道:“有你這樣霸道的男人嗎?琦安啊,你看你找的這個男人,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滾!”莊天凌忍不住爆喝一聲。
顧琦安回過神來,嘴角狠狠一抽,柳眠和天凌的相處模式似乎就是彼此打擊對方。看到莊天凌漸漸黑下來的臉,對着柳眠親切一笑,隨後從一旁的包裏拿出那本書遞給柳眠。今天再次見到柳眠,她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柳眠劍眉微挑,隨後翻開書頁,看着那熟悉的名字,漆黑的雙眸染上了一股憂傷且又懷念的感覺。他渾身散發出來的悲傷氣息一下子就充斥着整間辦公室,顧琦安咬着脣,怔怔地看着他。
莊天凌將她摟在懷中,算是一種無言的安慰。
柳眠早就被手中的東西震撼到了,臉上全是不可思議的神情,這個太令人震驚,也太令人難以置信了。他的母親,還給他們留下了一個最重要的東西,這比知道琦安就是自己的親妹妹還令他震撼不已。
辦公室裏一片寂靜,啪嗒啪嗒的清脆聲音漸漸響了起來。這時,別說是顧琦安了,就連莊天凌都被柳眠的反應給震得不輕,那麼多個日日夜夜的相處,即使遇到再大的困難,受更重的傷,柳眠從來都是他們三人之中最淡泊的一個人。好像受傷的人,並不是他自己,而是別人。他懂這個樣子的心情,失去最重要的親人時的無能爲力和後悔。
不知過了多久,柳眠手中的書也看完了,可他就像一個木偶,呆呆地站在那裏,那臉頰地淚水,刺痛了顧琦安的心。顧琦安站起身,走到柳眠身前,雙臂輕輕環上他的腰。
她心疼親生母親,更心疼這個哥哥,那年的他才七歲,是如何承受親眼看見親人死在自己面前的痛苦。
“哥”顧琦安低低輕喚道。
“琦安,你你叫我什麼?”柳眠將她推離開,就那樣垂下頭看着比自己矮一個頭的妹妹,眼中是不可思議的神情。
“哥,”顧琦安鄭重地又喚了一聲,然後故意打趣道,“你這樣的表情,很容易讓我誤會你不想認我這個妹妹的。”
“琦安,再叫我一聲哥,好不好?”
“哥。”顧琦安又甜甜地喚了一聲,有這麼好的哥哥,她高興還來不急了,還未出生就那麼愛她。難怪他能將她的名字詮釋成祈求平安的意思,她的名字,是他的心願啊。
柳眠既悲傷又欣喜,從未想過琦安會承認他,他一直不敢與她相認,就是怕琦安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現在好了,他不用再擔心了。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沒有放棄,老天終於看到了他的努力,讓他們以這樣平和的方式相認。
兄妹相認的喜悅漸漸沖淡了剛剛悲傷的氣氛,他要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巖伯伯。
看着死死抱在一起的兩人,莊天凌的臉早就黑了。起身上前將顧琦安從柳眠懷中拽了出來,顧琦安還未從認親當中反應過來就聽到他冷冷的聲音:“抱夠了就趕緊滾出去。”
柳眠真的很想揍一頓眼前只知道幹喫醋的男人,冷冽的目光直直射向莊天凌冷然道:“我們認親你瞎參合什麼?現在我可是你大舅子,說話要注意禮貌。”
“得了便宜還賣乖是不是?”莊天凌黑着一張臉,就像是柳眠欠了他多少錢似的。欠錢不重要,其實最重要的是,莊天凌隱隱生出了危機感,那就是柳眠要來和他搶人來了。
有時候不得不說,莊天凌的預感還是比較準的。
顧琦安輕輕吐了口氣,這兩人怎麼還不到一會兒就槓上了?變得實在是太快了。
辦公室裏的偶爾會傳出來幾道愉快的笑聲,還有某個男人怒吼的聲音。門外,舒寧本已握住了門把的手,又縮了回去,踟躕了半天,悄悄離去。
正在和顧琦安聊天的柳眠,胸口微微窒息一了下,臉色微變,像是有什麼東西要離去了一樣,那種感覺,很陌生。
顧琦安感覺到他的反應,擔憂地問道:“哥,怎麼了?”
柳眠反應過來,可是心底還是隱隱不安,爲了不讓她擔心,只好道:“你懷孕了,要多注意休息,今天讓天凌先帶你回去。以後我們相處的時間還能長,不急於這一時。”
“那好,你也多注意休息,我和天凌就先回去了。”顧琦安以爲他是累着了,有些心疼,拉着莊天凌告別。
“嗯,路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