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開始寫信來往了,君墨明明說過池魚什麼都會,什麼都能拿得出手,唯一一個缺點就是字寫得實在是太醜,醜到連她自己見了都嫌棄,所以她從來不給人寫信,收到信的時候也只是看,不會回信的,現在卻給顧淵寫信...這着實容易讓人多想。
帶着厚繭的手指輕敲在腦門上,文珠往後一縮旋即抬手摸自己被敲的地方,嘀咕道:“幹什麼呀,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的幹嘛。”
“你什麼時候能不想我字醜的事了,我就不動手動腳了。”
呃..被看出來了啊,好尷尬。
“你給顧淵寫信說什麼?總不能是像朋友那樣閒聊吧?”
文珠試圖想象一下池魚和顧淵兩個人像朋友那樣寫信閒聊的畫面,不由打了個寒顫。
實在是太嚇人了。
“沒有的事。”池魚搖頭。
他們可沒有閒聊,閒聊怎麼着也要兩個人來往互動才能算閒聊吧,他們現在只是她單方面寫了兩封信過去而已,別人可沒回信給她。
不過這種事情就不用說出來啦。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一處空曠的地方。
“就在這裏嗎?”池魚停下來扭頭問文珠,“要不就在這裏吧,天氣好熱,我走不動了,你看這裏還有樹蔭,我們練習累了還可以納涼。”
納什麼涼,她是來練習的,又不是來郊遊的,當然要把今天的時間算滿,不能浪費一絲一毫。
“那就在這裏吧。你去那邊坐着歇歇吧,我先練練,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告訴我。”
文珠解下她背在肩上的弓,走到另一邊去尋了個合適的距離開始拉弓搭箭。
這麼迅速啊。
池魚不知該說什麼好,嗯了聲後就趕緊去先前文珠說的那個地方坐下歇息。
樹蔭下雖然還是很熱,但比在太陽底下曝曬好了很多,池魚感覺自己總算能緩口氣,將肩背靠在身後的樹幹上,靜靜看文珠拉弓搭箭。
動作姿勢都很標準,賞心悅目,不過還是之前的那個問題,女孩子天生氣力小,拉不開一石弓。
……
篤篤幾聲羽箭射中靶心的聲音傳來。
站在箭靶邊幾個穿紅着綠的嬌俏婢女們便紛紛鼓掌歡呼起來。
趙鑠勾脣妖嬈一笑,然後向後攤開了瑩白的掌心,“再拿三支箭。”
這次她要試試三箭齊發。
抱着箭筒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的小廝聞言忍不住嚥了口口水,遲疑勸道:“郡..主,還是不要了吧。您剛纔都已經三箭連發了,這般高超的技藝,別說是整個壽春,就算是整個淮南,也不見得有人能比得過您啊。”
“你懂什麼!”趙鑠呵斥,探手從箭筒裏拿出三支羽箭,“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只是三箭連發,書上卻說有人能三箭齊發,還例無虛發,我當然要試試了。”
她說着就拉弓搭箭。
不過弓才拉開一半,她就改了主意。
小廝見她收手,還以爲是她累了要歇息,忙鬆口氣打算上前接過她的弓箭,沒想到人還沒動,就看到眼前明媚的女孩子足尖一點,整個人就騰了空。
“郡主!”
小廝驚呼,站在對面箭靶附近的婢女們也跟着驚呼出聲。
當然兩者的驚呼完全不同。
小廝是害怕,擔心趙鑠除了什麼意外,傷了筋動了骨,不過按照王爺和世子對郡主的呵護程度,就算郡主今日是擦破了點皮,他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而那些婢女們則是被趙鑠騰空搭箭三箭齊發的動作給迷住了。
“天哪,你快扶我一把,我站不住了...”
“郡主好颯啊。”
“我一個女人竟然也有被女人迷住的一天..”
天字的尾音都還沒落下,就又響起了一片驚呼,這次的驚呼和剛纔的不同,倒是與小廝的相似,甚至比小廝的更驚恐。
因爲趙鑠三箭齊發的羽箭全都失了準頭,在婢女們圍着箭靶站得如此近的情況下,偏離了箭靶就等於是將她們的性命毫無防備的推到了羽箭面前...
婢女們下意識想逃,可雙腳卻像是被羽箭死死釘住了般,動彈不得。
完了,這下是真的完了。
有婢女閉上眼,不忍心去看在自己眼中逐漸放大的羽箭,饒是如此,她還是能在腦海裏清晰勾勒出羽箭的模樣,包括那錐形的箭頭所閃爍着的寒光。
萬籟俱寂中,一股大力襲來,婢女只感覺到耳邊風聲呼嘯,身體失去平衡向一邊栽倒,等到再睜眼時,她人已經摔倒在軟軟青草地上。
胳膊肘有些痛。
但總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是誰救了她?
婢女抬眼尋找。
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穿着用金絲銀線在錦袍上面繡了繁複華美圖案的趙鐸。
“是世子!”
“剛剛推我的人是世子!我的天啊,我要暈了。”
“一想到我的身體被世子的手碰過,我就——”
“別亂想,世子只是爲了救我們。我們這幾個,剛纔哪個沒被世子的手碰過?你以爲能代表什麼?”
“你不打破我的美夢會死嗎?”
又是一陣嘰嘰喳喳你不讓我我不讓你的嘈雜,生機盎然驅散了剛纔變故突生死的死寂,也喧嚷着劫後餘生的喜悅。
趙鐸皺了皺眉,到底還是按捺住了讓人去呵斥身後嘈雜的想法,只低眼看着面前咬着下脣揪着衣角一副犯了錯害怕大人責備的小女孩模樣的趙鑠。
“嚇到了?”趙鐸輕聲問,眉眼是說不出的柔和。
趙鑠搖了搖頭。
“那怎麼不說話?”
趙鑠怔了一下,隨即慢慢鬆開下脣緩緩抬起臉看向趙鐸:“王兄不罵我胡鬧?”
畢竟剛纔那麼兇險,要是王兄來得再晚一點,那幾個婢子就要血濺當場了。
“知道自己是在胡鬧,以後就少做些胡鬧的事。”趙鐸笑道,抬手揉了揉趙鑠柔軟的髮絲,“不過有父王和王兄在,你就算是把淮南的天給捅個窟窿出來也沒事。”
她又不是闖禍精,怎麼可能把淮南的天給捅個窟窿出來,不過這話真好聽。
趙鑠丟開手裏的弓箭挽住趙鐸的胳膊笑得眉眼彎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