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愴！！聽到這個名字時我的心止不住抖了抖。
我認識的亦愴，絕不像她描述的這般兇殘，也不似那般沒有感情。牡丹說的那人真的是亦愴嗎？還是很早之前的他？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我啞然開口問。
牡丹認真地掰着手指頭，仔細算了一番後道：“大約，幾萬年前……”
我……
幾萬年前的亦愴，許是在我出生沒多久時的事罷。
那時候的他是怎麼樣的我自然不曉得，因爲我也是慢慢長大後，才經由瀟瀟認識的他。
彼時的亦愴已變得溫和會照顧人，我卻全然不知這一切都是因爲瀟瀟。
想來我還完全不曉得瀟瀟同亦愴是怎麼勾搭上的，是因爲萍水相逢後一見鍾情，還是因爲他受了重傷她將他帶回療傷？
無論他們是以哪種樣子相遇，我想想也覺着高興。畢竟，瀟瀟總算有了歸宿，而我也不用再擔心她會受人欺負，因爲我們都是一個道上的。
雖然出生的名譽都不好，但瀟瀟終究是沒有我這麼大膽，敢到處闖蕩，也擔心會被人欺負，於是常常躲在我身後，被我保護。
若我記得不錯，本仙是否曾讓瀟瀟替我做過甚麼事來着。
好似是去一個人的家中，陪我玩玩人界經常會有的勾心鬥角的遊戲。那時瀟瀟還死活不答應，但我好說歹說了三天，總算將她煩的不行才悶悶收拾包袱按照我的計劃一步步踏入那人家中。
亦愴還曾因此事私下找過我，他一臉鄙夷地看着本仙，淡淡開口道：“素真，不是我說你……你自個無聊便算了，爲何要把瀟瀟也拉上？她的性子你該知道的，若是因爲口快說了甚麼你不中意的話，我不在她身旁，誰能保護得了她……”
我十分大氣，呵呵一笑道：“這個你無需擔心，我絕不會因爲她說了甚麼我不中意聽的話而傷害她的。”我特特將絕不會三個字咬得很重。
亦愴聽了也無法反駁我甚麼，只好無奈搖頭：“若你真能這樣便好，我只怕……”
我連忙把他推出房外，拍着胸脯保證道：“我以我素真的名譽起誓，本仙絕不會傷害瀟瀟半毫！”
說着已關上房門，屋外傳來亦愴低低的怒聲：“你說的話都是放屁！”
……他也委實不相信本仙了！
我自嘲笑笑，但我那時究竟是去了何人家中，做了甚麼事？就連瀟瀟也道扯進來了呢？
捶捶頭有些懊惱，本仙現在記事的本領怎麼就這麼差了？連這點事也記不住？
“他是天君的手下，做事也能這樣，那麼天君本人就更不用說了……”牡丹看似文靜，其實說起天君也是滔滔不絕，咬牙切齒的。看得出她也對天君那廝也心存不滿。
很好。
我沒有多加在意當年的亦愴是如何，只壓抑着心中喜悅，盤算着該如何將她們套入計劃中。面對天君，僅憑我一人是無法打贏的，怎麼說也得來幾個幫手不是？眼下這幾個姐妹，恰恰能助我一臂之力，若是不好好利用怎麼對得起自己？
於是我訕笑道：“那你們可想過去反抗天君？”
牡丹還未開口，一個聲音突然插進來：“反抗？怎麼反抗？天君是誰都能反抗的嗎？”
我順着聲音來源望過去，說話的是個畫着淡妝的女子。丹眼凌厲，臉上顴骨顯得尤爲突出，她說話語氣尖酸，帶着一絲嘲諷意味。自看她第一眼起我心中便很有牴觸，這樣的女子，萬萬靠不得！
只見她一邊擺弄着手指尖，一邊漫不經心道：“對天君持有不滿的人多得是了，何時輪得上我們去同他反抗？時候一到，自是會有人懲罰他的。現今的天君，遠沒有我們以前見過的好，我看他不像是天君，反倒像暴君多些……”
她還想接着說下去，但紅葉已一手捂上她的嘴。臉上掛着細細汗珠，她捂着那女子的嘴，賠笑道：“這是我們三姐長柳，直腸子。甚麼話想到便說，完全沒有忌諱……她剛剛說的東西，還望你莫放在心上……”
我點點頭，順道：“自是不會的。”說着又摸着下巴思忖道，“不過……她說的話我確實很贊同，天君確……”
話還未完，一道響雷已自空中劈下。雷光閃耀，我因太近距離接觸這道亮光眼前懵然一片昏黑，分不清方向。
這聲悶雷雷聲近在咫尺，震天欲耳。嚇得坐在雲上的一乾女子皆捂起耳朵，尖聲高叫。
我甩甩頭，一邊狠命擦眼一邊慌慌抬頭往上看。這不看不要緊，這一看果然看出了睥睨！
今天天宮絕對發生了大事！
眼看它就近在咫尺，但我心中的不安卻愈發強烈。所幸有這幾個姐妹注入法力的手鍊還能稍稍安撫我跳燥不安的心，纔不至於腦袋亂得一團糟。
“這天君……是容不得別人說他一點壞話麼……”聽聲音我便知道，又是長柳在抱怨。
她的性子縱然直，但面相看起來着實不像個善類。我果然還是多加小心爲妙。
一旁的紅葉聽見她抱怨，便開始數落她：“姐姐，你就不能稍稍收斂點嗎？天君的大殿就近在咫尺了，你怎地還不能學乖，難道又忘了大姐的事……”
“我沒有忘！就是因爲他害死了大姐，我纔想替她報仇的，大姐待我們這麼好，竟然說沒就沒了……我……我其實很想她啊……”長柳竭斯底裏地爭辯，聲音說着說着便有些喑啞，到最後竟用手捂着臉止不住哭起來。
紅葉着實也拿她沒辦法，只好同月季在旁一邊輕撫她後脊，一邊安慰她。而牡丹自始至終都在旁冷眼相看，甚麼話也沒說。
這幾個姐妹的性格截然不同，我真懷疑她們是否是一個孃胎出來的。
“如果我說……我是要去討伐天君的人呢……”空中烏雲滾滾，但似乎已沒有要再打雷的跡象。我尋思着方纔的雷聲許是有甚麼人在天上故意打的，只爲提醒我們說話小心罷了。他並沒有要傷害我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