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樣說我心裏覺得沒甚麼，但牡丹聽罷耳根子已紅得滴血。
她咬咬下脣，良久才扭捏道：“其實……我知道娘孃的心不壞……只是一想到姐妹們離去時的場景……內心就……就……”
她說着已開始哽咽，我平身最討厭別人哭，當然本仙也討厭自己哭。
看着走在身旁說着說着就要哭出來的牡丹，我連忙拍拍她後背安慰她道：“你姐妹的仇，我定會替你向天君討回的。眼下你該做的，就是好好活着，有朝一日才能同我一道去尋天君報仇啊。”
她眨着水波盈盈的雙眼，聽着這句話，咬咬脣，終究點了頭。
距離宮殿愈來愈近，心臟如堂鼓般敲個不停。我攥緊手中的拳頭，攜着牡丹一道從小道溜了進去。
魔殿的擺設一如當年，於是我才能輕車熟路地躲過重重機關，順利進入大殿。
“現在……”牡丹剛開口就被我用手堵上。
眼前走過兩個巡邏的侍衛。
身後的殿堂裏，傳來不大的商討聲。憑聲音我已可以判斷出那裏邊除了方纔傷了扶靈的人，還有兩三個人在裏邊。
“君上……我們，確實是該找時間同天君討回那筆帳！”
一個聲音急切提議。
但話音剛落已被人制止：“你懂甚麼！？同天君較量你是不怕死嗎？”
“若怕死我還能站在這裏嗎？”開頭的人反脣相譏，“你若是怕死，當初就無需隨我們一道，自己離開不就好了？！”
“你……”那人被反駁得無言語對。
“好了好了，大家都別急。”這次說話的便是那個甚麼半路殺出的君王，“吾知道你們也很爲魔界的大家擔心，但天君終歸是天君，他做的事不無道理。”
“王……”兩人已有些泄氣同時哀聲嘆氣。
聽他們的對話好似魔界變成現今這副模樣是另有理由？而且那理由還是芍弋那廝整的？
我開始懷疑他們說話的真實性，魔界被我統治萬年，靠着雪丸淨化……
一個激靈打起，我突然倒吸一氣，心頓時涼了半截。
自我進魔界來就有些奇怪，完全感覺不到雪丸熟悉的氣味，剛開始我還以爲是瘴氣太重，且我的法力被人封住，所以才無法感言到雪丸的氣息。
但此時我已身處魔殿內部，這裏的空氣比街道上好了不知多少，可我仍舊無法感應到雪丸的氣息……它究竟哪裏去了？莫非如他們話中那般，雪丸其實是被……
我搖搖頭，怎麼可能，爲何天君要竊走我魔界的鎮界之物？它的功能除了淨化還有甚麼？
雪丸是魔界的鎮界之寶，偌大的魔界僅憑我一人的力量是無法時刻保持良好空氣的。於是萬年前我靠着自己力量製造出一顆晶瑩剔透的丸子，名雪丸。
雪丸放在魔殿內堂中，若非經過特殊允許，旁的人是無法見到它的。
雖然是製造出來的東西，但雪丸的用處卻足以讓在魔界生活的魔物們得到生活的最低保證——永遠有好天氣，能夠得到食物。
可這下卻聽說它被人拿走，我實在有些氣憤。明明是我的東西，竟連魔界的鎮界之寶也要取走，天君這次做得實在太過分了。
“你們還記得那個多年前突然消失的天君的得力戰神，素離戰神麼？”那個君王突然道，“據說她已回來，且大鬧了天宮……”
“我知道這件事，她還手刃了許多神仙，血濺大堂，然後又瞬間消失了。嘖嘖嘖，真是想不到，這個素離來無影去無蹤，各別神仙還想尋她蹤跡，但最終誰也找不到她……”一個下屬已搶先道。
“但我知道她並非無理取鬧。”這句話聽得我內心一顫，接着又聽那君王開口，“素離萬年前不是被天君打入魔界，她是後來在魔界才消失的，你們可知道？”
沉默良久，二人低低沉聲道：“她莫不會……”
“哈哈，你們莫擔心，再怎麼樣她終究是這個魔界的君王，我來不過是替代她照顧你們罷了。若哪一天她突然回到這裏，我定會將這個位置雙手奉還給她，所以你們無需擔心她會來魔界找我們復仇，她該復仇的人是天君。”
嘴上說得好聽，但卻不曉得行動是否會如他說得這樣。
我癟嘴搖搖頭，一旁的牡丹已坐在地上，按捺不住好奇心，扯扯我的衣袖，澀澀開口問：“娘娘……你可聽見了甚麼？”
對，我猛地一拍頭，方纔聽得太入神竟忘了牡丹不似我這般有超強的聽力，能順便聽清方圓幾里內的東西。
於是我轉頭，對她神祕笑笑，拽起她的手道：“走，咱們進去。”
殿堂裏的人果不其然，是兩個手下同那君王，總共三人圍在中央討論事情。
我沒有躡手躡腳地進去，而是帶着牡丹大搖大擺出現在門口，腳步聲故意整得啪啪作響。被腳步聲吵着抬頭的三人，看見我時都驚呆了。
“你你你……”其中一個已迅速反應過來，指着我的臉，顫顫道，“你如何進來的？！！”
我笑笑不言語。
那個君王已將那二人往身後推，一個箭步上前，從頭到腳細細打量我一番，才緩緩抱拳道：“不想竟是素離戰神迴歸。”
此話一出已讓身後兩人驚訝地說不出話。他們睜大雙眼愣愣看着我，一副打死也不相信的表情，看看他們的君王，又看看我。
我微微頷首，做出一副莊嚴的模樣，沉聲應到：“有禮了……”話音剛落一陣疾風般的巴掌直直掠過眼前，這廝竟對我出手了！方纔還說甚麼我若迴歸，他定將位置拱手相讓，怎地變卦這麼快？果然是嘴上說着好聽，實際是卻做得不怎麼樣嗎？
我眼疾手快一把抓着牡丹躲開他第一**擊，都是父神非要封了我的法術，此時的本仙我完全沒有任何氣力同那人較量，只能像只螞蟻般抱頭鼠竄。
邊躲還邊高喊：“不是說好了拱手相讓麼！你這人怎地說話不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