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宮再大,總歸設有出口。距離再遠,只要朝着彼此的方向,相遇就在某一個轉角。
彭休在思維和直覺都不在線的情況,只能循着聲音的方向前進,雖然會遇到追擊的人,但戰勝後可以獲得信息。在第三次砍殺之前追擊他的人之後,他遇到幾名黑衣人,衣着明顯與守衛不同。
雙方皆是一愣,停住腳步。
"您是皇子殿下?"其中一名領頭的中年人隨即反應過來,不確定的問道。
此時的彭休身上多出刀傷,衣服早已經失去原本精緻的模樣,血污也侵染的全身,臉上也未倖免,確實不似平日通身氣派的模樣。
但中年人還是憑藉卡麥爾的描述和介紹,不確定的問道。
"你們是不是卡麥爾的人?他在哪裏?"沒有敵意,又此刻還能潛到這裏的,聯想之前的蘭斯的話,彭休猜測着對方的身份,且最重要的是若是卡麥爾在,他或許能快帶着他找到日影。
"回稟殿下,我們是和卡麥爾一起的,他現在和我們走散了。沒想到莫頓老賊把基地設置的這麼不起眼不說,還在這裏設置了這麼多陷阱。進來我們遇到陷阱,被迫分開了。"
"有這裏的地圖嗎?"
"卡麥爾應該知道一部分,但我們沒有,我們雖然聚到了香波,但也一直沒有摸清基地在哪,還是追着信號彈的方向才潛進來的。"中年人照實說着,本欲再所點什麼時候,他們的來的方向又有騷動的聲音。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啦,快點,快點,那人又要來了。”另一個人聽到聲音,瞬間炸毛,拉着中年人的袖子,阻斷了中年任還想說什麼的慾望。
中年人也反應過來,一邊扶着看起來滿身傷痕的彭休往裏走,一邊說。”對對,殿下,我扶你趕緊走。我們先去前面什麼地方躲一下。後面那個莫頓的人型大殺器要來了。我們剛纔遇到他折損了好些人,他根本不畏懼任何攻擊,極爲厲害。但奇怪的是,他好像看起來毫無意識。根本不分目標,砍我們也砍那些守衛,而且要是躲起來,他也不會來尋。“
彭休被中年人拽着走,聽着他說,心中一陣奇怪。他掙脫開中間人的手,反而向他說的方向而去。
“殿下,殿下……”中年了叫了兩聲,終究是沒敢跟着去,只得站在原地看着彭休突然而來的奔跑。
在兩個轉角之後,彭休看到了他此時正心心念唸的人。那人正在一羣在逃散抗擊的人羣中,毫無章法的亂砍,看着十分瘋狂,但身上慘兮兮的模樣和他相差無幾。
披頭散髮,血染衣衫,手上提着一把刀,看起來亂砍,但每次落下都能感受到力量的不勻稱。只是模樣太可怖,讓人容易恐懼,以至於忽略了這具軀體已是強弩之末。
“小影!”
呼喊聲讓日影微微偏偏頭,但染紅的雙目並沒有聚焦到彭休得方向,只是在攻擊攻擊。
被追擊的守衛們,看着彭休更加範難,前後夾擊?只能厚着頭皮也向彭休砍來。
隔平日當然不是什麼困難,但如今兩人皆重傷,這些守衛如困獸之鬥,幾乎也是用盡全力。導致人就在眼前,不過數米,卻硬生生的被隔開,甚至半點都沒能上前,讓彭休的不爽到了極點。
好在下一秒,他的困境得到了改善。
“老大。影哥。”援手的人終於找到了兩人,是梅爾森和其他人。
“幹掉這些守衛。”彭休下令道。
跟在梅爾森身後的人立刻傾巢而出,極力避開日影,直接向守衛襲去。此時這些守衛已經全無戰意,只有逃竄之意,見彭休也不阻攔他們,只想超他們身後走去,便向他這邊瘋狂逃竄。
彭休終於走到了日影近前,才徹底看清楚他的模樣。那雙血紅色的眼睛,空洞的彷彿映出不來任何物體。身上數十處刀傷劍傷,最可怖的是手腕處,那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在每一次舉刀之時,都讓本就不斷的留着血,飛灑而出。很難想象這具身體究竟是靠什麼力量站立的,這刀是怎麼樣還能再揮舞的。
彭休想要再喊他的名字,但剛張嘴,迎面而來卻是大刀,朝着他的頭顱直面而下。突然而來的情況,讓本就也重傷的彭休也有些措手不及,他只得下意識地抬起了胳膊,準備用手接下。瞬息之後,好在刀並沒有落下。
彭休以爲是日影停下的,望去,卻是梅爾森在千鈞一髮之際扯住了日影的衣服。
“影哥,影哥,你這是怎麼了啊。你對面的是老大啊。”梅爾森一遍喊,一遍猛扯日影向後逮去,讓日影後退了數步,而他也躍到彭休身邊。
“老大,你身上怎麼也這麼多血。”躍過來才發現彭休身上也是血,梅爾森驚呼道。
“小影!”彭休再次喊了喊日影。
呼喊和上一次一般,只是讓日影偏偏頭再次攻擊而來。梅爾森擋到彭休前方,接下攻擊,直接的迎撞讓兩人都後退了數步。
“這是什麼怪力,這到底怎麼了?我看影哥現在根本認不得人。他怎麼了?老大?”梅爾森用身體擋住想要上前的彭休,急切的問道。
“我不知道。我丟下了他。”此時的彭休帶着一分發酵的悔意說着,不理智的感情衝擊着他的神經,他推來梅爾森就朝着日影走去。
“不行,老大。你也受傷了,等我們卸下影哥的武器再說,你放心我們也不會傷他的。“梅爾森一邊說着,一邊再去阻擋彭休。這邊羅伯特也反映過來,已組織人靠攏過來,還找來了繩索。
幾人朝着日影撲去,比較之前的守衛不章法的打鬥,幾人配合的是頗爲默契,架住武器,上套繩索,數招之後已成功將繩索套在日影身上。
但這一舉動也招到了日影的劇烈防抗,原本沒有章法的打法變得更加迅速和猛烈,剛套上去繩索因爲防抗脫落。
“小心些,快一點!”羅伯特走近了些,頗爲焦慮的說道。“他再這樣下去會力竭而死的。”
催促讓衆人心中一驚,手上的動作加快了幾分。
“讓開。”彭休捏住梅爾森的拽住他的手。
梅爾森還想再說什麼,但在彭休得目光之下,他什麼都說不出來。那可怕的眼神,他從未見過,讓他下意思的就送來了手。
彭休徑直的朝着日影走去。幾步之後,已經距離日影咫尺。那雙染紅的雙目一瞬間和彭休對視上,卻不是曾經的樣子。彭休丟下手中的劍,緊緊地抱住了日影。
只聽見彭
休低沉磁性的嗓音在日影耳邊輕聲的說着。“沒事了。沒事了。我在這裏了。”
刀胡亂揮舞之後,在數次劃到彭休之後,終於落到地上。
日影眼中的血紅似乎在漸漸退去。彭休感受到懷中的身體,漸漸不再掙扎的那麼厲害,他雙手鬆了下來,一手緊摟住腰,一手撫摸上的日影的頭,低下頭,對着額頭親落一吻。“我這裏。睡吧。”
話音落下,那雙染血的眼睛果真閉上了雙眼,沉沉的倒在彭休的懷中。彭休雙手再次緊緊地摟住日影,深深的再看了一眼,才移開目光看向一旁的羅伯特。
”老大,後面就交給我們吧,你放心,我一定會先查小影的情況,先救治他的,你可以休息一下來了。好嗎。“羅伯特奔跑過來,一把扶住彭休,聲音裏帶着祈求和微微的顫抖。
彭休聽到羅伯特的話,安心的點點頭,終於也暈了過去。在暈倒之前,他看到了轉角處白色的裙角和浮動的絲帶。
“羅,他們要不要緊?”梅爾森站在一旁,憂慮的問道。”我從未見過他們受這麼重的傷,我都不知道原來老大也會暈倒。
”別廢話了,現在情況可是真的不好。他們都失血太嚴重了,特別是小影。真是不知道他是怎麼站起來的。“羅伯特邊說邊整理兩人的傷口,“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儘快回帝都,在這裏我一個人治療不行。你先帶着人去找蘭斯,我們要快。”
衆人聽聞臉上的神色都不太好,手上還是動了起來。就在羅伯特招呼幾人來小心些的來抬起兩人之際,一道白光卻落在了兩人身上。
治療術!?
在場的人皆是一驚。一甜美的聲音也隨即在不遠處的轉角響起。“莫頓那傢伙,不是把這裏當他搞些亂七八糟事情的基地嗎?想來,藥什麼的這裏肯定都有,何必捨近求遠?“
“聖女殿下!"幾人驚訝看到來人。隊伍裏聖女閣下不在,他們也是知道,但彼時已經沒有時間讓他們去研究聖女閣下去了哪裏。再加上聖女的侍女信誓旦旦的保證她們的安全可以自行處理,羅伯特也就隨他們去了,但是沒有想到聖女會在這裏出現,在這禁忌之地,而且還能竟然還會這樣稀罕的魔法。
“治療術嗎?”羅伯特問。
“怎麼樣,大陸上會這個的人不超過十個。他們應該覺得幸運,還好我跟過來了。”尤利婭帶着幾分高傲說着,眯着眼看向陷入沉睡的兩人,眼前不知道爲什麼的再一次浮現是彭休低頭落下的那溫柔的一吻。
她覺得有什麼她在意,卻不知道是什麼的真相似乎就近在咫尺,即將浮現。但又看的不是那般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