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白影突然竄到了月笙萱面前,一絲血腥味很快就淹沒在了到處都是腐爛屍體的亂葬崗之中。
藉着月光的明亮,月笙萱看到了地上的匍匐着一隻體型與成年獅子差不多大小的白色生物,頭似山羊,它的身上有大片殷紅血跡,長長的尾巴也是髒污不堪,應該是傷得不輕,不然的話,這隻看上去很愛乾淨的,又怎會闖進亂葬崗這種連鷲獸都不屑一顧的地方。
等等,它怎麼長得這麼像......神獸白澤!
在月笙萱打量它的時候,它也再打量月笙萱,一雙深綠色的眼睛猶如溫潤寶石,彷彿能夠看穿過去與未來,卻絲毫不會讓人生出任何牴觸,最後它的視線停留在了鎮魂鐲上,有些驚疑的抬頭看向月笙萱。
“沙。”
不遠處的草叢裏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是嚇到了它,“嗖”的一下就躲到了月笙萱的身後。
兩個蒙麪人從草叢裏一竄出來,就看到了這樣一幕,二人對視一眼,之後,其中一個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對月笙萱道:“這位姑娘,這隻異獸是我家主人先發現的,姑娘莫要橫刀奪愛。”
月笙萱無語的瞥了一眼身後的疑似白澤生物,它正抬着兩隻蹄子緊緊的圈住了她的腰,見她看過來,抬眼可憐兮兮的與她對視,一雙眼睛甚至溢出了淚水,使勁的搖頭,彷彿是一個被人販子盯上的孩子在尋求保護。
這丫的是要成精了麼?
它顯然是聽懂了那個黑衣人的話,正用眼神求月笙萱幫它。
月笙萱是知道的,只有達到了聖獸級別,或是血脈特殊的異獸才具有神智,而眼前這個,看上去不僅擁有神智,而且十分聰慧,怕是十分不簡單。它身上的傷很有可能是眼前這兩個黑衣人口中的主人,爲了抓住它而打傷的,那種大人物,可不是她這個不能修煉的小白菜能招惹的。
“那是自然......”
權衡了一番,月笙萱決定妥協,與其爲了個來歷不明的異獸得罪大人物,還不如活下去想辦法修煉。她伸手使勁想要掰開賴在自己腰上的兩隻蹄子,腦海裏卻突然響起了一道柔和的聲音,“姑娘不要,求姑娘幫幫我,只要姑娘幫白澤躲過這些人,白澤一定會報答姑孃的大恩!”
月笙萱一愣,白澤?這貨竟真是白澤!
白澤可是地位崇高的上古神獸之一,據說通曉萬物之情,可以說是神獸中的學霸,更是令人逢兇化吉的祥瑞之獸,性直不阿,它說會報恩,那就一定會報恩,若是......有白澤幫忙......那麼找到破解四重金印的方法豈不是指日可待?
於是話到了嘴邊,當即轉了個彎,就變成了,“那是自然......要橫刀奪愛的。”
聞言,蒙麪人先是一愣,隨即又反應過來,立刻拔出了佩劍,殺意閃過,看月笙萱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死人,從未有人敢跟主子搶東西,但凡是冒犯主子的人,不是明面上遭遇不測,私底下也會被他們暗殺。而眼前的小姑娘,身上沒有一絲靈氣竟還敢如此大膽,簡直是找死。
“小姐。”
這時,一直沒有等到月笙萱的紅絛察覺到了不對勁,出現在了月笙萱身旁,見對面黑衣人來者不善,立刻警戒了起來。
按照月笙萱的打算,以她和紅絛二人聯手,要從這兩個黑衣人手裏脫身並不是沒有可能,紅絛是用毒高手且輕功一流,而她則是有鎮魂鐲在手。她擔心的是隱在暗處的高人,方纔黑衣人出現的時候,她就敏銳察覺到了一股強者的氣息,那股氣息時有時無,她甚至都不能確定那人隱匿的大概方位,這讓她很是不安。
“放它走。”
突然,一道低沉的聲音迴響起來,空曠的亂葬崗不知是什麼時候被一層結界籠住了,那聽不出喜怒的聲音猶如落在了碩大的瓷器中,縈繞在人心間久久不肯散去,讓月笙萱出了一身冷汗。
“我們,還會再見的。”
直到這一句音落,結界解除,氣流湧動,凝滯的空氣重新流通,月笙萱才鬆了口氣,兩個黑衣人也不知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已沒了身影。
抬手輕拍了一下依舊禁錮住自己腰的兩隻蹄子,月笙萱無奈的道,“鬆開吧,他們走了。”
白澤皺了皺鼻子,確認了附近再沒有了那些人的氣息,這才鬆開了月笙萱,優雅的垂首,“多謝姑娘相助,白澤願與姑娘契約,報姑娘大恩。”
這倒讓月笙萱很意外,她不過只是想問問白澤,除了牧冶澤說的那兩種方法外,有沒有別的方法破解四重金印,她打算問完就走,不再管白澤死活。
白澤卻目光灼灼,俯視着面前矮小的少女,少女並不算是絕色,但一雙眼睛卻很明亮,裏面閃爍着倔強的神採,她的心中並無一絲貪婪,笑了起來,
“契約就免了,我只想問些事情,問完我們便兩清了。”
剛纔的一番話,白澤也只不過是試探,若是月笙萱流露出一絲對它的貪婪,它便會馬上離開,甚至消除她的記憶,最後再留下一些財寶,表示對方纔事情的感謝。
此時見月笙萱如此灑脫的樣子,它竟當真生出了要與她契約的念頭,反正,它的生命漫漫無期,就當做是與人類女孩玩了一遭,哪怕是千百年後仍舊孑然一人,回想起,這好歹也會成爲它無盡的寂寥生命中眨眼即逝的絢爛煙花吧。
只是它沒想到,面前這個看上去純良無害的女孩,在不久的將來將變得多麼的強悍,而千百年後,當它望着身邊的巧笑倩兮的女孩,會十分慶幸今日的決定......
白澤十分堅定的說道,“那怎麼行?白澤說過要報姑娘大恩的,怎可食言。”
月笙萱剛要開口拒絕,就見白澤又抬起了兩個蹄子,摁住了她的肩膀,只見它微微皺眉,頃刻間,一滴幽綠色的粘稠液體從它的眉心滲出,它俯下頭,將那液體抵在了月笙萱的額頭上。
腦袋突然“彭”的一下冒出一股豁然開朗的感覺,月笙萱這才反應過來她竟然被這傢伙強制契約了!
那滴綠色的,是眉心血?但它身上的血跡怎麼又是紅色的?
“主人,眉心血是精血,跟其他地方流出來的血當然不一樣啦。”似乎是感應到了月笙萱的疑惑,白澤溫和的解釋道。
月笙萱:......
神獸果然就是神獸,身上的血都是兩種顏色的。
又收斂的神色,嘆了嘆氣,略爲惋惜的抬手輕撫白澤毛茸茸的大臉,嗯,手感還非常不錯,道,“真是委屈你了,如你所見,你主人我只是個無法修煉的廢物,連一個你休息的空間都無法開闢。”
在這個世界,很多修煉者在到達靈氣師的境界之後,都會契約魔獸,卻都不是放在自己隨身的儲物戒指裏,而是由修煉者使用靈氣師境界的靈力與契約獸的靈力,聯手在修煉者的識海締造出一個“契約空間”,契約獸平時就待在裏面,這個空間連接着修煉者的神識,方便隨時召喚契約獸,且不會耗費修煉者多少靈力。
但揹負了四重金印的月笙萱,雖然能夠控制靈力,卻沒有任何修爲,連靈氣師都成不了,自然無法開闢契約空間。
望着月笙萱愧疚的樣子,白澤眨了眨眼睛,圍着她轉了一圈,疑惑的道,“主人,白澤纔不去什麼契約空間,那裏哪有鎮魂鐲裏面舒服。”
“什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