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澤,你幹什麼?”心情不好,又被人莫名其妙地拉着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口氣自然是不好。
要是在以前,他一定會對我大喊大叫,可是現在他居然什麼也不說,只顧着跑,我一時怒火沖天,正要開口大罵。身後的“在那裏,快追”讓我只得把話活生生的吞下去。手也不再掙扎,雙腿也不再處於被動。
回頭看,明晃晃的刀觸目驚心,就算要死,這樣的死法未免恐怖了一點,更何況還有阿澤,我不能拖累他。
汗流浹背,呼吸急促,好不容易才把他們甩掉。
躲在樹後,還沒來得及喘氣,他就扔個黑皮包給我,急切的說:“阿藍,快,拿着這個皮包快走,走得越遠越好。”
我一臉不解地望着他,問“發生什麼事了,那些人爲什麼要殺你?”
“先別問那麼多,逃命要緊。”
“可是你……”
“放心,我沒事,他們真正要殺的是你,你快走,找個機會把包交給你哥,不不不,不能去找你哥,你快跑,再不跑就來不及了。”他急中帶惱。
“殺我?”我一頭霧水,“他們爲什麼殺我?是誰派來的?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快告訴我?”我直直的望着他的雙眼,被他莫名的話撞得失去了理智。
他垂下頭,久久才說話“是我沒用,保護不了你。”
“你這是哪門子回答?”不由衝他大吼。
接下來,彼此沉默。十幾分鍾後,我實在忍不住說話“在沒有見到阿宣之前,我是不會離開的。”
“你真是個大笨蛋,是他叫人來殺你的”他突然站起來,怒吼道。
無力的退了幾步,嘴巴囉嗦地說不出話,好不容易才從牙縫了擠出一句話,“你,你,你說什麼?”見他不說話,怒火沖天的抓起他的衣領“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他強壓住怒火,眼睛不知何時已經溼潤,“我說的真的,你爲什麼還執迷不悟,他一直在欺騙你,在利用你”他看着我手裏的皮包,“裏面放的就是證據,你爸出車禍就是他一手策劃的,他接近你就是爲了搞垮華德。他一直在利用你,還有,他是霍金龍的私生子,還有……”
“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我發瘋似的搖頭,手上的皮包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掉落在地上,雙手抱頭,無力的癱倒在地上,腦子裏一片混亂,像漲滿了水一樣,沉重、劇痛。
他被我的舉動嚇了一跳,但是也無可奈何。靜靜地靠在樹上,淚無聲無息的灑下來。
哭聲徹底打破了夜的寧靜,吵醒了睡夢中的人,一個個光點亮起來,一聲聲抱怨,一聲聲嘆息。不在乎,什麼也不在乎,痛已經讓我失去了理智。
就這樣過了很久,心已漸漸平復,抬頭看着他“你以爲只是聽你幾句話我就會相信嗎?”
“你不相信我?”他有點惱怒,隨後自嘲道:“我爲你做了這麼多,到頭來居然不相信我,我做人還真是失敗。”
“我誰也不相信。”這是實話,經過了這麼多,連自己最愛的人都欺騙自己,我還能相信誰,還有誰值得相信?但是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對我的感情,我說的話太重了,考慮到他的感受,便道歉:“對不起。”
他走過來,提起皮包,從裏面取出手機,坐在我旁邊,“我明白,不用道歉,如果是我,我也會這樣的。”他打開手機。
“舅舅,你怎麼來了?”裏面傳來阿宣驚訝的聲音。
“舅舅,你這是怎麼了?什麼事讓你愁眉苦臉的?”
“唉----”嘆息聲後“舅舅還不是爲你的前程擔心啊?”
“這有什麼好擔心的,我現在是金龍的總經理,再過幾年就是董事長了。舅舅,你就別擔心了。”
“孩子,你想的太簡單,你只是站在你家境上講,你站在其它立場上好好想想。”
兩分鐘後。“你說的是冰藍?”沉默一分鐘後“哈哈,舅舅,你真是太搞笑了,那個丫頭能有什麼好怕的。”譏笑“只怕她現在還滿地找我呢?只要我不聯繫她,我就不信她能找到我。”頓了頓“倒是冰天,這傢伙向來就是看我不順眼,不過也沒見他有什麼本事。舅舅,你瞎操心了。”
深深地嘆息“宣兒啊,你知道你最大的缺點是什麼嗎?”沉默“就是太輕敵了,有時候微不足道的東西也能把你給毀了啊。”
“舅舅,你是不是測到什麼了啊?”
“嗯,上午我給你測了一卦,你命中的剋星是個女人啊。”
“你說的是冰藍?哈哈,怎麼可能,她?真是笑死人了。”
“話可不能這麼說,你現在甩了她,女人啊,仇恨中的女人是最可怕的,這個女人不能不妨啊,宣兒,你還是儘早下手得好。”
……
夜很快恢復了。除了天上的光點,其它的什麼都看不見。聽不到風聲,彷彿什麼都停止了呼吸,靜得可怕。
一顆流星劃過天界,消失在地平線上。樹下的人已經睡着,除了閃閃的淚痕,再看不到其它表情。
“啪”一聲槍響,他全身一顫,他醒了,周圍除了他再也沒有其他人,“冰藍,冰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