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刈麥武平罵出這一連串“八格牙路”的時候,山上有一個人也在罵出一連串的髒話,與刈麥武平那一連串“八格牙路”相對應的是一連串的“媽拉巴子”。和刈麥武平不同的是,這個人罵的對象十分清楚,就是罵日本鬼子。這個大罵日本鬼子“媽拉巴子”的人是盧招子。
盧招子自從被關安軒招撫編進了東北軍之後,一仗沒打過,一個人沒殺過,用他的話說,淨他媽的走了路了。從奉天一直走到了天津,走的他和他的鬍子兵,腿是又困又乏,心是沒着沒落。好不容易走到了天津,滿想着在這個花花世界好好看看玩玩,不成想唐峻耀軍紀嚴明,無事不許進城,違者軍法從事。結果在軍營裏圈了一年多,圈得他們身上的毛都變綠了。過慣了鬍子花天酒地生活的他們哪兒受過這種約束,手癢癢得恨不得天天去洗煤球。他們不禁懷念起過去那些殺人放火的勾當來了。這回一聽說讓他們上長城打日本鬼子,一個個像娶媳婦一樣高興,都說:“這回可算見到天日了,咱要好好過過殺人癮。”
要說他們裏邊沒有害怕的,那是假的,不過,那些原本提心吊膽的人現在一看日本鬼子也就是那麼回事兒,一頓機槍迫擊炮就打得他們屁滾尿流地滾回去了,也就由害怕變成不害怕了。
盧招子罵街是嫌鬼子滾回去的太快,害得他在關安軒面前露一手的盤算落了空。他的鬍子兵戰前都換了稱手的新式武器,有了新槍不露一手象話嗎?唐峻耀把張學良配發給他的六十支德國毛瑟九八式步槍配發給了關安軒的一營,關安軒又把這些新槍全部給了盧招子的連隊。據說這種毛瑟九八式步槍德國總共只製造了十六萬支,性能極佳,裝上瞄準鏡就是狙擊步槍,可以確保在三百米距離擊中目標頭部,在六百米距離擊中胸部。盧招子拍着胸脯向關安軒保證,他的鬍子兵手裏的槍不裝瞄準鏡也能當狙擊步槍使。好不容易兌現的機會來了,結果可好,迫擊炮機槍步槍一齊開火,日本鬼子倒是躺倒一大片,可分不出是誰打的,盧招子能不罵出一連串的媽拉巴子嗎?
盧招子罵得太早了,土匪出身的他對正規軍的陣地戰缺乏足夠的認識,不瞭解制高點對於攻守雙方意味着什麼。不過,他潑婦罵街式的滿口髒話,倒是無心插柳柳成蔭,活躍了戰場氣氛。鬍子兵緊張的神經一下子鬆弛下來,各種粗話髒話俏皮話伴隨着陣陣鬨笑此起彼伏地從他們嘴裏冒出來,就像老鴰傍晚歸巢,漫山遍野都是“呱呱呱”的叫聲。
唐峻耀一向有戰鬥間隙巡視陣地的習慣,他這樣做的目的有兩個,一是瞭解人員傷亡情況,二是鼓舞軍心。他總是以一種輕鬆愉快的姿態出現在部隊面前。今天各個連隊陣地一路走下來,總體感覺還不錯,成功擊退敵人的集羣衝鋒之後,士兵們有的在補修戰壕掩體,有的在清點彈藥,有的在包紮傷口,都在認真做着應對敵人第二輪進攻的準備,顯示出一支訓練有素的部隊應有的沉穩狀態。可是當唐峻耀來到一營的時候,老遠就聽見陣地上喧譁一片,他生氣地問關安軒怎麼回事。關安軒笑道:“盧招子嫌鬼子退得太快,在那兒罵街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