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廢墟之中,槍林彈雨之下,李牛逼和血竹雙方都是死傷慘重。
和平的日子中,確乎也是發生着一些看不見的,不是主調的戰爭。
誰都不希望戰爭發生,有戰爭,就註定有人犧牲,有人死亡。
書放並不知道那天是如何善後的,依稀是記得只是向着依舊挺立的李牛逼,道了一句“謝謝”,之後,什麼事情也不知道了……
安始市中心醫院。
清晨的第一縷光線穿透稀疏的窗簾,窗簾很是潔白,縫隙中透過顯暗的光線。
書放揉了揉昏沉的腦袋,久久注意到鳥鳴之聲,猛然坐了起來。
“白色的被子,白色的枕頭……”
看了看四周,這是一間小小的急救室,打量之後,書放不再過多關注,他將視線放到自己身上,意外地發現右手也被重新包紮過,不過這次繃帶並沒有纏住整隻手,非常有條理,是專業的包紮。
“果然是醫院……”
書放喃喃道,旋即撫了撫胸口,微微皺眉,那有一股刺疼,竟然久久揮之不去。
此刻,他也感覺到呼吸……
“莫非中了什麼毒不成?”書放這般說着,忽然意思到自己並沒有辦法解決,失笑一聲,也不再在意。這種東西,強忍着一會兒,就過去了,這種事情,他太習慣了,病就是病,病加重了還是病,沒什麼區別。
“你醒啦……”
就在書放獨自慨嘆和回顧之時,門突然被打開了,走進來了一個很陌生的人影,白色的身影顯得非常標誌,似乎專門受過某種禮儀訓練。
書放目光微愣,旋即躲閃。
這是什麼?
“傳說中的護士,還是……年輕的那種!”
書放很機智,立馬猜到了現在是什麼情況。
他二話不多說,默默地躺回牀上,拉了拉被子……
“噗嗤!”
這小護士着實不對勁,肯定是實習的!
不久,書放聽到女人特有的笑聲中帶着的屬性,臉色燙紅。
讓他疑惑的是,這小護士竟然沒有採取下一步動作。這個當兒,這小護士在做什麼呢?書放瞎猜測着。實際上,這小護士也沒什麼驚人的舉動,她還以爲是什麼貴家公子的高傲冷哥呢,原來只是個純情小男生,她放下一個托盤,然後好奇地問道:“你不起來嗎?”
這裏是急救室,而且特別高檔的那種,一般來說這種雖然陷入昏迷但是根本並非算得上是特別重傷的根本不必來着,也不可能來這。
就像隔壁那個男人,全身是割破的傷口才勉強能來這。
這小護士明顯之前就照顧過書放,知道書放只不過是疲勞過度以及手中帶傷罷了……
“哪家的公子哥啊?治療還要人請的。”
她之前還忐忑,會不會碰上中的那種那種……現在一看,倒是微微放心,嗯,喜歡病牀的男生肯定內向,是好孩子。
於是小護士就說道:“外面的大叔好兇哦,說什麼爺若是受傷,若是怎樣,拿你是問!”
“哼……”小護士的聲音果然很嫩,是個新人,雙方已經肯定了,可是對方又道,“現在都什麼社會了,天下大同不說快了,但是隻論社會經濟能力也是人人無憂,怎麼還有這麼保守思想的人在呢。”
“存心的,肯定是存心的!”書放牙癢癢。
書放死死地閉上眼睛,就是不出來。
可是下一刻,卻是感覺全身一涼,眼前的景象實在不忍目睹。
“這……”
書放沒有想到,這個小護士這麼兇!
“叫你出來了,還不給姐姐出來?”
小護士一把扯去白色的被子,怒目圓視,說着,一把抓過書放的手臂,然後毫無顧忌地拆掉繃帶……
書放還沒來得及說,自己是病人,就被強行換上新的繃帶!?
他目瞪口呆,此時此刻說不出話來。
特別是不敢看這小護士的臉,只能以一種極爲累人腦袋的姿勢看着窗外,感受着時而冰涼的觸感,欲哭無淚。
“作孽啊,這是!”
良久,小護士收拾好盤子,然後替給書放一杯水,笑道:“年紀輕輕倒是挺有修養,‘十指連心疼’,血肉都翻了起來,消毒的時候還是很疼的,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嗯,很看好你哦。”
看着那小護士退出了房門,書放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話說回來,他現在想想都是迷惑,那個小護士……是真的吧?
“納尼?”
他緊緊地盯着換過新的手掌,背脊生寒!他竟然迷糊到連她的臉都沒見着?驚鴻一瞥就暈了?那好歹整個人有個印象吧!
書放現在才感覺手掌隱隱作疼,默默流淚,他,真的沒有印象了……
書放站起身來,四處看了看,然後面朝着門口,說道:“進來吧。”
“好的,爺!”
書放望瞭望窗外,估計才凌晨五六點。他默默地看了一眼嚴陣以待的李牛逼,笑道:“不要這麼拘謹嘛。”
“爺,這?”
李牛逼一時之間找不到話說,眼前這少年人,什麼時候……他猛地警覺起來,不會,又有什麼詭計吧!
李牛逼不自然的表情落在書放眼裏,卻不覺得意外。其實,昨天若是沒有李牛逼的突然出現,書放也不覺得他能活到今天,也不覺得到今天還覺得慶幸,還覺得患得患失。
至少,李牛逼昨天的出現,絕對客觀的來說,是對的。
書放笑了一笑。或許這就是人世之間的規則,一旦經歷過,即使不想認真都難。
“看來你沒受傷,”書放覺得有必要認真對待一下李牛逼的一系列事件,“馬腳田呢?那日見他渾身是血。”
書放的慰問並沒有讓李牛逼感到輕鬆,李牛逼依舊一副恭敬模樣,只不過看上去有些假,對的,假都已經表現出來了。
“放心好了大爺,那傢伙沒事。”
李牛逼的話中帶冷,但並不是說沒有情,正相反,有着十分矛盾的複雜情感夾雜其中。
書放眼見於此,內心嘆了口氣,看來馬腳田確乎是傷的不輕。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已經隱隱約約猜到了,這背後的意味:由個人聯繫到其他人,其中的情感互相牽扯,上升到理智無法解決,就是矛盾。
其實,老早以前書放就知道的,李牛逼絕對不可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無可救藥,正是因爲背後故事的辛酸,而自己有無心選擇或者“假意”去幫助別人,才一直沒有認真對待,纔有今天。
“也算是福禍相依了……”書放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李牛逼的身上,後者一愣,他感覺到了書放與以前的不同——有神!
“是李天啓,告訴你我有危險的吧?”書放面色平靜,淡淡地道,看着後者震驚的表情,說不出話來,那就是了。
書放默默,再次看向了窗外,整個空氣中,瀰漫着一種不知何味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