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首爾,城北洞,某西式大型別墅,上午。
幾個打扮各異的外國人聚在寬大的活動室,珍貴波斯地毯被衆人的皮鞋無情地踩踏着,而這些人的行禮箱就放在客廳到活動室的過道裏,顯然這些人並沒有分配樓上的房間。
一個身高近兩米的黑人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一臺dv在仔細地看着上面錄製的畫面,另外有一老一少兩個白人男子拿着一些文件快速地瀏覽着,還有一個亞裔女性拿着一些韓國報紙的簡報仔細地看着,還有一個黑人女性在一臺野戰電腦上操作着什麼,而站在靠近窗戶的地方,有個中年白人男性在用衛星電話和不知什麼人正在通話。
不過別墅裏可不止他們幾個,另外還有幾個人拿着紫外線燈在房子裏掃來掃去,順便拍下照射出的痕跡的視頻,顯然那個黑人看的視頻就是來源於此。
過了一會,打電話的那個白人男子結束了通話,向客廳中間走了幾步,說道:“好了夥計們,告訴大家一個不幸的消息,蘭利公司或者外交委員會給我們的目標提供了保護,他們的特工以及土衛九公司的保鏢剛纔找出了局裏設置在目標家裏的攝像頭,估計局裏要面對更糟糕的局面了。”
坐在沙發上的黑人往後靠了靠,皺眉問道:“那麼此前獲得的影像能否足以分析出目標小姐的失誤?”
黑人女性這時候插嘴道:“另一隊已經對採集到的含有目標畫面的視頻進行了分析,側寫結果是目標小姐很正常,不值得我們大動干戈。嗯,視頻文件已經發過來了,不過用的不是局裏的ip。”
黑人女性說完,室內的氣氛變得緊張了許多,一開始說話的白人問道:“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剛纔瀏覽文件的年輕男子說道:“根據過去局裏跟蘭利公司在國外配合的經驗,我們接到新命令還有十三個小時。”
而年齡稍大的那個白人男子補充道:“東部時間晚上八點。”
年輕男子點點頭又道:“嗯,這還是在理想狀態下,不過考慮到蘭利公司可能已經拿到了我們的攝像頭,那麼這個時間應該縮短三個小時。”
白人男子點點頭道:“好吧,我們先不考慮時間的問題,儘可能的蒐集資料,分析的事情等回頭再說。蓋伊、泰瑞爾,從現在開始起用你們過人的腦袋,儘量復原韓國警方到這裏後拍攝到的現場,博德曼你幫他倆進行。莉莉,你想辦法進入韓國警方的數據庫查找當年所有警方的調查記錄,還有當年是誰租鮑威爾下這棟別墅的,找出那個人。斯旺,你帶人從外面全方位查看別墅外部的地形,我要你設想一下從外部入侵這間別墅的所有方案。”
“頭,我幹嘛?”亞裔女性見同伴都有了任務,唯獨自己沒有,所以立即問道。
“安吉拉,你想辦法找到更多韓國媒體對目標小姐的報道,我要的是所有,我們帶回去再分析。”
“可是頭,從去年開始她就成了歌手,相關新聞簡直數不勝數。”
“這我知道,你提醒我了,既然她是歌手,自然也會上電視,我要你想辦法把所有她上電視的影像資料也知道,莉莉,你幫安吉拉一起搞定這件事。另外提醒你倆兩點,第一,很多媒體資料可以暫時標記一下,不必下載,等回國再說;第二,不要和諾爾斯之光有任何接觸,局裏懷疑那個黑客一直都在諾爾斯之光坐鎮。ok,夥計們,行動吧。”
衆人開始各自執行任務去了,白人男子有掏出了衛星電話撥打了出去,他要查的是曾經到南洋執行過維和任務的一艘美國驅逐艦上某些官兵的事……
美國,劍橋市,菲碧家。
菲碧早上鍛鍊完後,跟在韓國一樣製作了一份精美的早餐,不過這份早餐更加符合美國人的口味——這對菲碧來說並不困難。
早餐做完後,菲碧打開筆記本看起了文件,這份文件是布魯斯等人提交的幻象系統演示方案,看來他們效率很高,菲碧很快地看完後,稍微思索了一下,補充了一些細節後便回覆了郵件。
之後菲碧又看了看勒託的防護記錄,自從她放出魔畫病毒以來,勒託每天至少會記錄下三起入侵記錄,當然,勒託每次都完美地完成了防禦工作,不過菲碧發現這兩天的記錄異常的多,每天至少有上百次足夠級別的入侵記錄。
菲碧沉默了一會,打開了一個獨特的編程界面,飛快地輸入着六十四進制、十六進制、八進制以及二進制混雜的數據,不過沒等完成,菲碧便關上了編程窗口,起身走到廚房,端着一份餐盤走向了樓上。
菲碧端着餐盤來到昨晚芭芭拉選擇的一件屋子,敲了敲門一邊進入一邊說道:“芭芭拉,是我,你的早餐。”
芭芭拉正趴在牀上,柔軟的絲綢鴨絨被蓋住了她的大部分身體,只露出雙肩,芭芭拉沒有睜眼,彷彿正在繼續沉睡。不過菲碧卻從芭芭拉流露出的情緒中知道,她現在十分緊張,像是隨時擇人而噬的獅子,菲碧猜測在絲綢被子下面,芭芭拉的右手正拿着一把手槍對着進入房門的自己。
菲碧沒有緊張也沒有遲疑,端着餐盤走到芭芭拉牀前,先是把餐盤放在芭芭拉邊上,然後伸手推了推芭芭拉的胯骨並道:“嘿~,早安,我知道你醒了。”
芭芭拉儘管有多年的特工經驗,但是卻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目前的局面,因爲早餐的香味讓她明白那一定很好喫,而菲碧的態度完全沒有敵意和試探,反而像是過去兩人就如此相處過似得,一切那麼自然,芭芭拉只好裝作萬般不願意的樣子睜開眼睛,結果首先映入眼簾的自然是色香味俱全的菲碧親制早餐以及精美的餐具,這讓芭芭拉一瞬間覺得自己好像很享受這一切,而事實上她認識菲碧還不到一天。
接着芭芭拉就看到了不施粉黛卻美麗異常的菲碧的臉,雖然運動眼睛和短髮使得這張臉的分數低了一些,但是配合菲碧此時的居家打扮以及好看的微笑,讓芭芭拉覺得這個早上可能是她加入蘭利公司以後,最美好的一個早上。
緊接着芭芭拉耳邊又傳來菲碧清脆好聽的聲音:“芭芭拉,我知道你醒了,別偷懶,快起來,喫點東西,上午陪我出去,下午我帶你去土衛九看看。”
土衛九?芭芭拉腦子裏一個機靈,接受任務的時候,她的聯絡人就告訴她目標菲碧可能不會讓她接觸土衛九,要她一定要注意這方面不能違逆目標,公司判斷菲碧和公司很親近,不必採取激烈的方式去偵查土衛九。
昨天菲碧回來的時候就帶來了三個土衛九的保鏢介紹給她,這讓芭芭拉知道果然如公司所說,菲碧並不排斥讓公司接觸土衛九,果然今天菲碧就要帶自己去了,但是這樣一來,自己去幹嘛?上級也沒有給她制定這方面的目標,難道僅僅是去參觀?
正愣神,就感到臉上被人戳了一下,然後就聽菲碧又道:“怎麼了?昨天你不是說讓我把你當作真的姐姐,又要我早上給你做飯嗎?”
芭芭拉搖頭訕笑道:“不是,只是沒想到你當真了。”芭芭拉說完這句話後,內心立即一緊,該死!因爲菲碧表現的太放鬆,以至於她也跟着放鬆了——芭芭拉知道菲碧的資料中有提到,菲碧因爲面孔識別障礙,對陌生人很難信任,她只不過是因爲公司一直給菲碧留下了好印象,才讓菲碧能夠給與信任的,這句話顯然會觸動菲碧敏感的防衛心理。
果然,在芭芭拉有些懊悔的眼神中,菲碧往後退了退,身子也不再是放鬆的姿態了,明顯地緊繃起來了,同時,菲碧剛纔好看的笑容也不見了,透過菲碧的茶色眼鏡,芭芭拉還發現菲碧快速地左右看了看,其中一瞬間幾乎無法察覺的視線定格讓芭芭拉知道,菲碧看到了那個公司讓她和菲碧接觸時要時刻佩戴的金色飾物,而她昨晚睡覺的時候把它放在了牀頭櫃上。
“菲碧,你聽我解釋。”芭芭拉不由得翻過身,躺着伸出雙手對菲碧示意自己沒有惡意,可是她很快就注意到菲碧的身子又退了一些,同時還緩緩地改爲雙手支撐在牀上,左腿則慢慢地挪到牀上,全身呈一副隨時會撲擊的姿態,順着菲碧的視線,芭芭拉這才注意到,因爲剛纔帶着悔意的動作有些急切,被子掀開的有些大,她剛纔握着的手槍被菲碧看到了。
“你剛纔拿這個對着我了?”菲碧的聲音在芭芭拉聽來已經不帶一絲情感,跟剛纔讓自己喫飯的幾乎不是一個人。
芭芭拉不想搞砸這個輕鬆的任務,準確的說,公司一旦問起來,她難道還能說自己因爲菲碧配合的太好,自己放鬆了,所以忘記了菲碧的禁忌?她可是知道公司很緊張和寶貝這個菲碧的,至少比自己寶貝多了。
芭芭拉維持雙手攤開的姿勢,身體儘量放鬆着,腦子飛快地運轉,她知道菲碧受過格鬥訓練,雖然那隻是在一家演技學校進行的,但是考慮到菲碧那次從車裏逃生的反應速度和力量,她不敢保證自己的格鬥能力能夠絕對凌駕於菲碧之上——這一點公司也警告過她,而且她這次的任務重點並不是當安全上的保鏢,而是幫助菲碧應付富家子之類的監護人,如果她不想把任務搞砸,還真是不能因爲信任的事情和菲碧起衝突。
“菲碧,你聽我解釋好嗎?剛纔完全是因爲職業習慣,我纔來這裏一天,有些事情因爲此前的經歷已經成習慣了,我沒想到你真的會端着早餐進來。這是我的錯。”
菲碧還是用警惕的目光和身體動作對着芭芭拉。
芭芭拉見此苦笑了一下,然後說道:“菲碧,你現在可以把槍收起來,我保證不和你搶,甚至你可以用這把槍對着我。而我要拿你讓局裏送給我的飾品,ok?”
菲碧還是不動,既不去拿槍,也不回答,這反倒讓芭芭拉覺得壓力更大了,她甚至覺得被人拿槍指着腦袋的經歷都沒有現在引而不發的菲碧給她的壓力大。
芭芭拉知道此時必須有人先做出妥協,事實上她剛纔已經妥協了,只不過菲碧沒有買賬而已,但是她也理解菲碧這麼做的原因,因爲菲碧根本記不住她的臉,對菲碧來說,誰知道剛纔用槍指着她的人,到底是不是昨晚那個蘭利公司派給她做姐姐的芭芭拉呢?
因此芭芭拉再次說道:“菲碧,我現在要移動右手,去拿我身後的飾品了,我知道那是你讓局裏轉交給我的,這個祕密只有天空鎖計劃相關的人員才知道,我是芭芭拉,我的任務是到這裏做你的監護人,順便幫你阻擋可能的追求着。如果你還有疑問,我會在戴好飾品以後,給你認爲任何可以相信的人打電話確認我的身份,以及給你看我的證件,我知道你記不住人臉,但是還是能記住照片的,怎麼樣?”
芭芭拉緩緩地拿起了半透明的金色飾品,這時菲碧開口道:“嗯,你穿成這樣睡覺,飾品也沒有地方戴。”
芭芭拉一愣,然後連連點頭道:“對啊,沒錯,你讓我戴哪?”一邊說還一邊指了指自己的吊帶式睡衣,不過她能夠看出來,菲碧對自己沒有放鬆警惕。
菲碧又道:“我還有一種可以幫我識別她人的方法,你願意採納嗎?不過動作有些親密。”
芭芭拉遲疑道:“有多親密?”
“至少這動作在別人看來會覺得很親密,試試嗎?”
芭芭拉看着依然面無表情的菲碧,嚥了一口唾沫,成爲蘭利公司特工以來,什麼樣的任務她沒做過?親密就親密,誰怕誰啊?!於是點了點頭。
得到許可的菲碧,就對芭芭拉緩緩地伸出了左手,芭芭拉有些疑惑外加惶恐地看着菲碧的手接近了自己,當菲碧的手指觸碰到芭芭拉的臉頰時,就算是經過訓練的芭芭拉,也不由得臉紅了起來,表情也變得有些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