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中,菲碧和芭芭拉兩人沉默了一會,菲碧的大腦高速運作着,把剛剛得到的信息補充進了自己的資料庫,並藉此重新整理了記憶中發生的一些事,她發現不單單從情緒上可以判斷出芭芭拉沒有撒謊,現在更是通過邏輯推理證明了,她被第二個外交官家庭收養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就如芭芭拉所說,他們這些孤兒其實一無所有,被選上純屬運氣好,那麼他們在成年後爲這個系統做一些事簡直是天經地義的,哪怕有些人從感情上無法接受這樣的要求,但是在熟讀《阿特拉斯聳聳肩》的人看來,憑什麼要給你提供這麼好的成長條件呢?還有其他人也需要這樣的條件,不是嗎?
菲碧甚至還基於一項統計結果抱着最大的惡意想到,一個和睦的家庭中排行最小孩子的往往會因爲受到來自哥哥姐姐的照顧最多,使得他們不但對父母抱有叛逆心理,甚至對哥哥姐姐也有叛逆心理,他們在未來的指向和行動方面會更加偏向冒險和不穩定,或許這些被收養的孤兒只不過是做爲那些家庭中比較大的孩子的穩定劑,使真正的“貴族血脈”得以保持相對健康和穩定的心態度過他們塑造世界觀的階段。
由於剛剛得到這個消息,再加上菲碧此前並未對與她有同樣遭遇的人有過興趣,自然沒有更多的信息作爲她推演的根據,而且現在也不適合把這個話題透露給芭芭拉,因爲芭芭拉明顯對這套收養制度很是感激,菲碧甚至認爲除了瞭解這件事的真相的人,甚至那些收養孤兒的所謂的國務院系統的家庭其實也對此一無所知。
菲碧想了一會就暫時停下了思考,因爲她知道她對這個世界其實還是太陌生了,雖然她可以從網絡上足不出戶地得到大量的知識和消息,但是有些消息顯然是不會出現在網上的,就像芭芭拉剛纔跟她說的那些東西一樣。
因此菲碧露出笑容問芭芭拉道:“那麼,我是否可以猜測一下,不管你是否帶我去,我依然會收到這次宴會的邀請?”
芭芭拉無奈地點點頭道:“好吧,我就知道瞞不住你,確實如此。不過你別問是哪個大人物對你發出的邀請,至少我是不知道。另外,邀請你的消息其實很多人都知道。”
菲碧緩緩點頭道:“哦,這麼說,我現在的養父母應該還在韓國焦頭爛額地應對牛肉進口法案產生的連帶影響,那麼除了你以外,會是誰帶我去呢?”
芭芭拉一攤手道:“這我也不知道,或許是你的第一任養父母家裏的人,對了,和她們分開後你居然一直沒有聯繫過?”
菲碧點點頭道:“是,我當時覺得沒有什麼必要,我以爲我這樣性格的人並不招人喜歡。”
芭芭拉笑着搖頭道:“可我覺得你很不錯啊,並沒有你說的那樣難以接近。”
菲碧搖頭道:“你不知道,我以前確實沒法和人親近,不過因爲sunny,我漸漸地開朗了許多。”
“好吧,估計沒人會想到你會去相信一個韓國的小姑娘,估計可能是因爲你們都是亞裔?”芭芭拉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究,她接着說道:“好了,記住我剛纔的話,儘量不要拒絕給你的任務,其實並不困難,只不過很耗時間而已。”
菲碧忽然想到,說不定,這樣的長時間任務,也是爲了最後考驗這些被收養的人形成自己完整的世界觀後的心性的一步,畢竟她們對所有收養家庭來說其實在血緣上是外人,按照歐美對血統的重視,養子和養女確實需要經受更多考驗才能融入家族裏。
菲碧雖然想了很多,但是卻也想的很快,彷彿能一心多用一樣,所以她還同時對芭芭拉說道:“好的,我記住了,對了,能問一下你的養父母是誰嗎?”
“嘿嘿,小傢伙,我知道你會好奇,告訴你也無妨,現在他們處於休長假階段,大概兩年多都在四處旅遊,嗯,姓愛亨,不過就像你一樣,收養我的時候並沒有要求我改名,他們希望我不要忘記我的親生父母,他們人都很好,從來沒有對我有所隱瞞,也幫我渡過了無數黑暗、恐懼和孤獨的夜晚。”說到後來,菲碧感到芭芭拉的情緒中明顯顯得充滿了孺慕之情,顯然芭芭拉對養父母很是感激。
因此菲碧點點頭道:“哦,我知道了,不過沒想到你家也是個愛爾蘭家庭,你是清教徒還是新教徒?”
“都是,我還當過一陣子的東正教教徒,你知道在東歐那裏有時候教堂是個不錯的招募地點。”芭芭拉笑道。
這個時候,房間的門被敲響了,萊妮雅隨之開門進入道:“二位小姐,晚餐已經準備好了,請跟我來。”
菲碧看向芭芭拉,芭芭拉對萊妮雅道謝並示意菲碧一起去喫飯,菲碧便順從地跟上,一邊走菲碧一邊想到了另一件事,或許,允許這些人分享這個裁縫家族的手藝還有另外一種意思在內也說不定啊。
或許有人會驚訝於這個家族現在雖然仍舊處於下人位置,但是歷史證明了這個家族沒有受到任何動亂的波及,反而不斷地發展到了現在,不但重新獲得了王室的信賴,也被各個權利家族所信任,這是不是也在暗示知道這個裁縫家族底蘊的人,這種生存方式,也會活的很不錯呢?至少,在富人區的一座莊園被他們用來當作營業場地,看那個老頭的言談舉止和身體狀況說明保養的也非常好,說明他的生活一定極其優渥,他和他的家族,或許真的就是一個活生生的樣板,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就看是否有人有足夠的智慧發現這些……
享用完菲碧也是隻聽說過,並沒有嘗試過的晚餐後,菲碧和芭芭拉又被分別安置在兩間相鄰的客房中,菲碧對客房華貴卻又低調的裝潢只是大概地掃了幾眼,當然,在別人看來是如此,但是我們的菲碧已經把一切都盡收眼底,並保存在她的大腦中,菲碧很快就躺到牀上,她想了想,給她租用的播音間負責人打了個電話,告訴她今天不過去了,又給kbs國際廣播電臺負責她的節目的導播打了個電話,讓他想辦法做一期回顧,她今天沒法進行半小時的聯線採訪了。
之後,菲碧是一夜好眠。
在菲碧睡覺的時候,一輛大型集裝箱車停在了查爾斯河南岸支路的一個空曠地帶,司機和同伴下車後東張西望了一會,然後才走到車尾打開集裝箱的門板,並將箱內的一個事先準備好的進車梯拉了出來,做完這一切,司機示意同伴撥打了一個電話,兩人便警惕地等待着。
大約十五分鐘後,遠方傳來一陣汽車發動機的聲響,接着一輛轎車出現在兩人的視野中,轎車臨到車梯前也沒有太過降速,直接通過車梯就進入了集裝箱內。
司機和同伴顯然就在等待這一刻,他倆立即關上了集裝箱的門,然後跑回駕駛室,很快一直都沒熄火的集裝箱車便消失在漆黑的遠方。
待集裝箱車離開不久,本來空無一物的路邊忽然突兀地出現了一輛有波士頓警局標誌的警車,接着有四個人從警車上下來了,其中三個人有些歡喜地拍了拍警車車身,其中一個說道:“真沒想到居然會有這麼大的收穫,還真得感謝你們公司的這套東西。”
第四個人雖然不如前三個人一樣開心,但是顯然心情也很不錯,他點點頭道:“當然,土衛九的所有產品都是與衆不同,具有劃時代意義的東西。”
又一個人大笑着說道:“格裏克,這是我這輩子打賭輸的最開心的一次,等把這幫該死的毒販子抓住以後,我絕對會兌現諾言,請你去李·伊斯帕拉喫一頓的,哪怕把我喫破產了我也願意。”
最後一個人也跟着笑道:“沒錯,算上我一個,斯道克,我也願意爲此破產。”
剛纔被成爲格裏克的土衛九的員工搖頭笑道:“好了,破產到不至於,只是以後請大家幫忙注意一下那裏有正宗的德國酒館就好了,說實在的我還是不怎麼適應酒吧。”
“哈哈哈,沒問題,我們甚至可以現在就去,我想那輛集裝箱車還要在南區轉一會,我們等着總部追蹤的消息就好。當然,酒要等這一切結束了再喝,我現在可真是有些餓了。”
“那還等什麼,夥計們走吧。”
……
fbi波士頓分部,本來已經下班的fbi僱員忽然被分部主管緊急召回了辦公室,他甚至還提前預定了兩個戰術行動小組隨時準備出擊。
緊張的戰術指揮室內,主管不顧一切地希望搞明白一個問題,波士頓警方的行動組爲什麼沒有通知任何其他執法單位,一直在徹夜等待,從他通過關係得到的消息來看,波士頓警方掌握了一個販毒網絡的交易情報,今晚波士頓警方就是爲此做了部署,問題是,波士頓警方這次居然沒有通知fbi!
雖然各州都有自己的執法權,但是fbi作爲聯邦政府的執法機構在對待這樣的跨國、跨州販毒網絡的時候一直都是作爲主導在指揮各州警察行動,這次波士頓警方忽然甩開fbi單幹的行爲讓他和他的手下,以及他的上級十分憤慨。
但是,他們對這個販毒網絡掌握的信息並不是很多,而波士頓警方後來在遭遇fbi高層緊急聯絡時,雖然極盡敷衍,但顯然對今晚的行動充滿了信心,fbi的反有組織犯罪部門認爲,波士頓警方很可能獲得了極其準確的情報和證據,這讓fbi上下只能祈禱最終行動的時候,波士頓警方會遭遇重大挫折,不得不向fbi求援。
牆上的時鐘一分一秒地過去,到東部時間凌晨5點多的時候,作戰室發現波士頓警方正在大舉調動警力,並出動了波士頓的突擊隊,這讓作戰室裏的一衆fbi探員頓時緊張了起來,但是,十分鐘過去了,半小時過去了,他們始終沒有等來期待中的波士頓警方的求援電話。
大概一個半小時後,主管終於接到了一個來自波士頓警方的通知性的電話,他們已經或抓捕或擊斃了三十六名販毒團伙成員,並在現場查出一百八十公斤的毒.品,警方無人死亡,只有九個警察受傷。
主管有些失落地恭喜波士頓警方後掛上了電話,對看着他的屬下們說道:“他們搞定了一切。”一衆屬下頓時錯愕,大型販毒團伙的戰鬥力,居然這麼不堪一擊?
主管又露出一個苦笑道:“據說土衛九提供的新裝備使得他們的戰鬥力大增,只有九個受傷的,沒有死亡的。恐怕以後我們在新英格蘭會逐漸地邊緣化……”
fbi分站的探員們互相看了看,其實他們這個分站面臨了不小的來自波士頓和麻省的壓力,很多事情上都已經畏首畏尾了,現在波士頓警方忽然有了這麼強的戰鬥力和破案能力,他們這個分站恐怕日子就更不好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