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首爾，某別墅。
李秀滿坐在沙發上，皺着眉看着手上的文件，認真認讀的他甚至都沒有注意到一邊桌子上的茶水已經涼了，隨手拿了起來喝了一口，發現口感不對，才皺着眉頭看了一眼茶杯。
李秀滿把茶杯放回了桌子上，看了一下時間，猶豫了一下，纔打了一個電話：“計劃書我看過了，你真的覺得有必要這樣準備？”
電話那頭先是沉默了一會，然後便傳來了金英敏的聲音：“嗯，如果四個月後少女時代的成績沒有達到預期，我們必須拆分她們，爲新組合讓路。”
李秀滿皺着眉說道：“按照這份計劃，暫定的新組合是四個人，到時候再吸收少女時代分離出來的成員。可你不覺得，粉絲的反應嗎？而且撒滿公司從來沒有這樣操作過。”
電話那頭說道：“我重新檢討了一下少女時代成員的能力和背景，發現當初組合他們的時候，有些事情我過於想當然了，像是徐珠賢和林允兒，就不太適合放到這個組合裏，給公司的資源分配製度造成了極大的隱患。從效率的角度考慮，如果少女時代還不能發展起來，我們只能重新考慮如何配置資源。sj的成功是個特例，我承認，一開始我有些過於想當然了，並不是每個人都像sj那樣能在綜藝系統打開局面的。”
李秀滿皺着眉點了點頭，這話在私下裏，他是很認可的，而且公司高層都知道，少女時代在零八年上半年裏的綜藝表現，並沒有像公司預期的那樣好，浪費了很多機會。
金英敏又道：“就像計劃書中提到的，如果少女時代還是不能達到預期，這個組合就必須做出改變，我們的資源不是無限的，除了她們我們還得考慮其他組合和藝人。現在公司還可以用下半年少女時代停止活動的事情爲明年頭四個月的資源傾斜辯解，可如果她們四個月之後還是那個樣子，這個組合以後也無法靠自己生存下去，只能浪費公司的投入，不如另起爐竈。”
李秀滿對此也認可，確實，組建少女時代那會，因爲有sj的成功先例，使得公司盲目地又組建了一個大組合，甚至還對組合成員的家庭背景有極高的要求，想的就是進一步整合公司可以利用的資源，可沒想到浪費了一年的時間。
按照金英敏的想法，把組合規模稍微縮小一點，並把組合的特長方向弄得更專業和明顯一些，不但可以讓各個組合更具競爭力，還能在特定節目和商演的爭奪中增加勝算對於一個純粹的經理人來說，這種模式確實更加有效率一些。
但在李秀滿看來，現在就做這樣的準備還有點早，而且最重要的是，撒滿公司以前沒有做過這樣的事，這麼做恐怕會動搖公司的地位和口碑。
因此李秀滿說道：“我原則上同意你的想法，畢竟更加專業確實會讓藝人們能夠更加專注某個方向，可問題是，你打算什麼時候讓她們知道，最重要的是，公司的地位註定了有很多人在盯着我們，雖然政治上的麻煩我們已經解決了，但是業內的競爭只會變得更加激烈，有些事情的變化，並不是我們能完全把握的，如果因爲拆散重組少女時代的事讓公司信譽受到波及該怎麼辦？最重要的是，少女時代成員的家庭背景你也知道，她們如果聯合起來，會給我們造成不小的麻煩，這也是我一開始對組成這樣一個大小姐組合持保留意見的原因。”
金英敏那邊沉默了一會，李秀滿甚至能猜到金英敏肯定在想：切，當初你不也安插了菲碧和sunny嗎？尤其是那個菲碧的背景，之前還以爲是個無名小卒，誰能想到人家居然能跟美國大使有關係。
因此李秀滿又打了個哈哈：“好吧，那都是過去的事，我們還是專注於解決眼下的問題。如果按照這個計劃書操作，輿論方面我們可以盡力做到，可各家的家長該如何應付？要知道，一個組合拆散重組了，就算將來發展得再好，也會變得不平均，就說孝淵，她是舞蹈特長，可我們在這方面提供不了太多的好機會，電視臺也對現代舞有偏見，尤其是那些正當打的mc們，算起來他們都是老一輩人，跟現代舞的代溝不是一般的大。”
金英敏這次回答的很快：“這我知道，不過之前孝淵在歌舞青春3出演的事給我提了個醒，雖然韓國這邊不好發展，可在美國還是有不少機會的，而且我聽說sunny之前也是準備參加一個以嘻哈風格爲主的組合出道的，這在韓國我們都不太好發展，但是在國外還是有不少機會的。”
李秀滿聽得一愣，然後有些疑惑地說道：“可我們在美國沒太多人脈。”
金英敏笑道：“我之所以把跟環球音樂的談判脫了這麼久，就是想要他們幫忙接受一個現代舞風格的組合，我們把音樂和舞蹈這兩個大的發展方向分開來。”
“那演員方面的考慮呢？”
“這個我現在也沒考慮好，少女時代裏好幾個都想出演電視劇和電影，之前金泰妍還只是專注於歌唱方面，可去美國拍了電影之後，她的心思也活動起來了，這可不是個好的變化，公司沒有那麼多資源滿足，而且別忘了，我們還有很大一部分的演員藝人沒有機會。這對公司的管理和搶佔資源十分不利。”
李秀滿默默地點了點頭，他知道金英敏說的對，公司不像培養出那種無可置疑的天王巨星，那種藝人絕對會對公司反攻倒算的，就算沒有跟公司鬧翻，也會對公司的管理機制插手，這在娛樂圈裏早就有很多很多的先例了。
因此李秀滿說道：“好吧，我同意這個計劃，不過，只能在四個月後少女時代的發展不如預期纔可啓動計劃，否則我們沒有足夠的藉口說服粉絲和公衆，最重要的是，我不知道是誰去走的青瓦臺路線，可聽說總統已經開始考慮，爲幫了他一個大忙的少女時代撐一下腰。”
“當然，這我很清楚，其實我也在查這件事。”
李秀滿又道：“對了，芭芭拉說的那個什麼三維投影廣告，我們就這麼拖着？”
金英敏的聲音有些無奈：“問了林允兒許多，可她根本說不清楚這種新科技到底怎麼回事，我一開始還懷疑是三星研究的，可現在看來顯然不是，對了，你知道菲碧的哥哥，就是那個埃布倫的事情吧？我和幾個朋友分析了一下，覺得他跟許多發展空間技術的私人企業一樣，都是美國空間技術領域的外圍企業，所以如果是他們的技術，我就一點都不會覺得奇怪。”
李秀滿也點點頭道：“嗯，聽說芭芭拉跟埃布倫還是情侶關係。”
金英敏又道：“不管怎麼說，至少在韓國這邊，我們不能把第一個應用這種新科技的榮譽只留給少女時代，不管是sj還是dfsq，這幾個組合都應該比她們更優先。”
李秀滿對此也十分贊同，說道：“芭芭拉那邊還是不鬆口？”
“嗯，按照她的說法，這件事是環球音樂獨立運作的，跟我們沒關係。”金英敏說道。
李秀滿沉吟道：“說實話，她跟菲碧的關係我們到現在還沒弄清楚，恐怕我們對菲碧的認識還是有些不足……”
金英敏顯然聽出了李秀滿的話語中包含的惆悵，也跟着嘆了一口氣道：“菲碧現在又跟李允馨去參加拉力賽了，按照芭芭拉的說法，我們拖着她一天，少女時代在南美的宣傳活動就只能晚開始一天，再拖下去恐怕只能讓她們回來了。”
李秀滿問道：“你怎麼想這件事？”
“哪件？芭芭拉的話？還是李允馨？”
李秀滿說道：“李允馨。”
“……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李允馨這大半年都在德國。”
李秀滿又問道：“三星那邊沒有什麼表示嗎？我是說，沒有通過公司進行的表態。”
李秀滿的話說的不清不楚，可金英敏卻明白什麼意思，李秀滿因爲各種原因，早就無法跟三星建立聯繫了，倒是金英敏憑藉同學等關係，和三星有很密切的關係，這也是他作爲一個大佬層的後起之秀，卻能跟李秀滿分庭抗禮的原因所在。
因此他說道：“我倒是聽說，李健熙可能會在一月十日之後去智利。僅僅是聽說。”
“……”李秀滿先是點點頭，沉吟了一會，說道：“唉，跟芭芭拉的談判太不對等了，之前把少女時代的歌曲英文化的事情也沒跟我們打招呼。”
金英敏道：“這也沒辦法，環球音樂太大了，我們跟他們不在一個數量級上。”說完，又忍不住說道：“他們比艾迴大多了。”
“前門驅狼，後門進虎啊……”李秀滿感嘆道，同時他又瞥了一眼手上的計劃書，道：“如果李健熙真的會去智利，我們還是把芭芭拉放走吧，顯然這對少女時代還是有不少好處的，至於其他藝人……就說這次的宣傳跟公司無關，是環球音樂自己搞的吧。”
聽到李秀滿的建議，金英敏明白，李秀滿還是不太希望對少女時代動手術的，至少這可以避免公司出現波折，其實在金英敏看來，如果少女時代真的能在四個月的黃金窗口期發展得超出公司預期，倒也不錯，至少以後的資源爭奪方面，少女時代反倒是可以幫着公司，而不是隻能讓公司想辦法給與超出她們名氣的資源。
畢竟，少女時代已經出道一年多了，不是新人。
而且金英敏只是做了一個預備計劃，只是爲了公司挽回損失而已。
因此金英敏說道：“好吧，那這次我們就不跟環球音樂爭了，不過，按照合約，環球音樂在韓國是沒有這樣的權利的，公司這一次算是喫了很大的虧，我們不能再退讓了，否則將來的談判中，他們只能會提出更過分的要求。”
李秀滿自然明白這些，贊同道：“我支持你的觀點，之前好不容易把艾迴趕走了，環球音樂又來了……不管怎麼說，和芭芭拉說的時候一定要讓她明白，這是環球音樂在侵害撒滿公司的權利。”
“當然，我會說的。”金英敏應道，然後又繼續說道：“對了，還有一件事，少女時代沒有參加今年的聖誕聚會，我觀察了一下，其他幾個組合，還有他們的經紀人都對此有想法，還隱約有人說以後也不想參加公司的聚會。我出面是不成了，現在誰都把我當成全力支持少女時代的偏心鬼，新年的時候就交給你了。”
李秀滿一愣，然後苦笑道：“好的，這事我來做，下面的人越來越不服管教了……辛苦你了。”
“這沒什麼，經理人本就應該有承受這些誹謗的氣度，那麼，我掛了，再見。”
“再見。”
掛完電話後，李秀滿沉默了一會，又看了一邊計劃書，微微搖了搖頭，靠坐在沙發裏，眉頭緊縮着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