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牀上的男人聞言，先是一怔，後來，一抹苦澀的笑意瞬間就攀上了他的嘴角。
能治好他的病？
他的胃癌已經是晚期了，能多拖一日是一日。
如果他妄想治癒，那也不過是癡人說夢罷了。癌症，就算是你有再多的錢，也無法與這種病情相抗衡。
若是讓男人選擇的話，他倒是寧可在自己死之前，爲他們娘倆準備好一切，讓他們在自己離開之後，能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
也正是因爲自己的這一奢望，他答應了前陣子尋來自己家，讓自己幫忙的那個年輕人。
他這一輩子，什麼苦什麼累都受了。
可是臨死之前，他竟然會爲了錢而跟其他三個人，同意做出那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他現在還記得，當他們四個人將那輛車子緊緊卡在中間的時候，車裏的男人有一瞬間的慌神。之後便是決絕。
血液染紅了他俊朗的側顏，也染紅了自己。
男人覺得，他這一輩子做過的唯一一件錯事就是在自己臨死前，爲了讓他的妻兒無憂，而傷害了另一家人。
那個被他們害死的年輕人，可能也像眼前的這對年輕人一樣，有他的妻子，有他的父母，可能，還會有他的孩子。
想到這裏，男人渾濁的雙眼瞬間就有些溼潤起來。
“嗯，等到小朋友爸爸的病好了，小朋友跟你的媽媽爸爸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顧小妖沒有忽略掉男人眼中一閃而過的愧疚感，她知道，這個男人一定是在回想當天的事情。
不過因爲他的心理防備太重，所以顧小妖並沒有第一時間就窺探到。
“李先生是吧？我跟愛妻此次確實是爲了資助你們特意趕來。因爲她之前也曾生過一場重病，我守在她身邊整整三年，所幸上天垂憐，終於又將她放回到我的身邊。結婚後，她就忽然萌生了這種想法，我身爲她的丈夫，自然也會全力支持她。”
季恆的眸光悠遠，過去那段沒有愛人在側的日子，彷彿已經離他很遠很遠。
顧小妖好似也感應到了季恆心中忽然升騰而起的冷漠，不由得往季恆的身邊湊了湊。
“可是我的病已經無法再”
男人哽嚥着將話說了一半，卻無法有力氣再繼續說下去。
他無法面對兒子眼中那褶褶生輝的希望，那種散發着無限希望的光芒，他早已不敢再去直視。
恐怕，也只有在兒子的眼中，自己的爸爸纔會像動畫片中的超人一樣，能常人所無能，而且，永遠都不會離開他的身邊。
顧小妖淡笑着打斷了男人的話，“李先生，你要相信奇蹟。因爲，在你的面前，恰好就站着一個被奇蹟挽救過的人。”
顧小妖當年的傷有多重，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若不是季恆耗盡了自己大半的能力，抱住了自己的一口氣。此刻的她，也不過是一柸黃土。
她更不會有這個機會，跟季恆繼續相守下去，直到滄海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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