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你怎麼像做賊一樣的,在那兒幹什麼呢!”左老闆目睹着全程,見白耀啓沒有進去,捏着腔調說到。
“看她睡得挺香,就不打擾了,等她醒了,再說吧!”白耀啓悻悻的找了個座位坐下。
“不過老白,你這閨女可真是好酒量,這一點隨你!你看看,那邊那一堆,全是她喝的!”白耀啓到的太快,左老闆還沒來得及收拾唱臺上的空瓶子。
“我可跟你交代好啊,等一會兒方珂醒了,你可不許問她怎麼了!”白耀啓交代說。
“爲什麼?心事不說出來,會憋出病的!”左老闆不認同。
“你不知道,這孩子心事重,你越是逼她,她越是不自在!”白耀啓算是瞭解方珂。
“那就這麼由着她,不管不顧?”左老闆還是很擔心。
“管!怎麼會不管!只是,要慢慢來…”白耀啓又看了一眼休息室的門。
時節已經入夏,下午最是悶熱,街上少人。兩點鐘剛過,休息室的門慢慢被打開,方珂揉着腦袋走了出來,一抬眼,發現白耀啓和左老闆正在不遠處的座位上看着自己。
“老白?你什麼時候來的?”方珂看了看四周,“現在幾點了?”
“下午兩點,丫頭,你可真能睡!”左老闆笑笑說。
“都這個時候了…”方珂說完,繼續用力揉着太陽穴。
“頭疼吧?喝那麼多酒,可不頭疼麼!快過來,把粥喝了,都熱了不知道多少回了!”白耀啓連忙招呼女兒。
“嗯,快炸了!”方珂有氣無力的走到白耀啓身邊坐了下來,有一搭沒一搭的喝着粥。
“今天有課沒啊?”白耀啓避開喝酒的話題。
“不知道,以前都是…”方珂剛想要說“林舒冉”,想想,又嚥了回去,“以前…都是室友幫我記課表的…”
“哦…晚上還要駐唱嗎?要不,我就不回了,在這兒陪你吧!”白耀啓想想說。
“不用了,我沒事,昨晚和朋友遇到點煩心事,就多喝了點!”方珂明顯在說謊,她自己也明白,白耀啓讀得懂自己此時什麼都不想說的心情。
“那你就忙你的去吧!我和你左叔叔很久沒見了,晚上叫幾個老朋友聚聚,你不必在意!”白耀啓懂女兒的意思,但因爲放心不下,還是找了個藉口留了下來。
方珂沒再說什麼,繼續心不在焉的喝着粥。
這一天的課的確很多,但沒去上課的,不止方珂一個人,林舒冉也沒去。
“怎麼沒來上課?還不舒服嗎?”一直到了下午,林舒冉才收到林誠發來的短信。
“嗯。”林舒冉只回了一個字,她真的還沒有想通,這個時候,自己應該要做些什麼。
“照顧好自己,你總要學會!”過了一會兒,林誠回覆。
“纔不要學!你當初死活要和我考一個大學,不就是爲了照顧我嘛!有你,我不用學!”林舒冉拿着手機看了很久,說不上來的奇怪感受,最終,故作輕鬆的回覆到。
“我是說,萬一我不在你身邊,你總要照顧好自己!”又過了好一會兒,林誠回到。
“什麼萬一?林誠,你是不是有事瞞我?”林舒冉越看越奇怪,順着這個話題,將幾日來的疑問問出了口。
“你想多了!好好休息,一會兒放學,我去給你買何賢記的烏雞湯!”這一次,沒過多久,林誠便回覆了短信。
“林誠,你不許瞞我任何事,你若瞞我,我會恨你一輩子!”林舒冉委屈的回到。
“嗯。”林誠回。
下了課,林誠的確第一時間跑去何賢記買了湯,但來送湯的人,是張璇。
“你怎麼這麼憔悴了?”看到林舒冉,張璇很是擔心的關切到。
“林誠呢?”林舒冉從牀上爬起來,問到。
“說是急着去酒吧唱歌,就讓我給你送過來!”張璇找出飯盒,將湯盛出來一些後,遞給林舒冉,“你該去聽聽誠哥唱歌的,或許這個時候,他是希望你陪他的吧!”
“璇兒,我和方珂,好像決裂了…”端着湯,林舒冉的眼淚大顆大顆滴在湯裏。
“我草,這又是發生了什麼?”張璇很詫異。
“呵…我也想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林舒冉無力的笑笑,她覺得自己很沒用。
“行了,你先別多想了,把湯喝了,再不喫東西,你可真垮了!”一時間尋不到事情的根源,張璇寬慰到。
“昨晚…我去酒吧了,只是沒進去…”勉強喝了兩口湯後,林舒冉停下來說。
“你來了?”張璇看了眼林舒冉,她憔悴的樣子真的讓人很心疼,“不進去也好,別說是你,我都覺得不自在!”
“你也覺得不對勁,是不是?”林舒冉放下湯碗,問。
“哎…小冉,既然你昨天也去了,有些話我就好開口了!你應該也聽到看到了,誠哥和方珂,不是簡單的駐唱那麼簡單,誠哥看方珂的眼神不大對勁!”張璇坐到林舒冉身旁,表情嚴肅的說。
“嗯…”林舒冉輕輕低下了頭,這一點,她也注意到了。
“雖然很曖昧,可是,我總能在誠哥的眼神裏感受到點別的東西!”張璇皺着眉。
“璇兒,我很害怕,從昨晚離開酒吧之後,就一直很害怕!還有,下午林誠發來的短信也很奇怪,你看看!”林舒冉立馬翻出兩人之前發的短信,拿給張璇看。
“小冉,我問你,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誠哥要和你分手,你會怎麼樣?”看過短信,張璇很擔心的看着林舒冉,最終還是心一狠,問出了這個問題。
“我也覺得…他要離開我…”終於,這些天積攢的那些不安和委屈都說了出來,最壞不過如此,林舒冉把頭死死埋在被子裏,痛哭了起來。
第五季酒吧,如往常一樣,七八點鐘,顧客紛紛上席。
“老闆,您可真是越來越會做生意了,哪裏挖來的兩塊寶啊,彈唱功夫了得,真是好聽的不得了!”經常光顧酒吧的顧客們都對雙吉他彈唱讚許有加,左老闆樂的合不攏嘴。
“林誠,你看今晚,咱那羣朋友都沒人來聽你倆唱歌了,你注意到沒有?”韓瑋哲看了看周圍,對下來休息的林誠說。
“那你爲什麼還來?”林誠笑笑,不以爲然。
“喝完這杯,我也要回了!”韓瑋哲今晚過來,只是想留幾句朋友的忠告給林誠,沒打算多留。
“怎麼?我和方珂,唱歌就那麼難聽!”林誠半開玩笑半自嘲到。
“你還不明白嗎,不是歌的問題,是人的問題!”韓瑋哲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你說你和方珂兩個人在臺上唱的都是什麼歌,兩個人還眉開眼笑的,這怎麼能讓人不誤會!你考慮過林舒冉的感受麼,她這是生病了還沒來看吶,這要是看了,那還不打碎醋罈子!”韓瑋哲直白的說出大家的看法。
“放心吧,我有分寸!”林誠眼神迷離的看着別處。
“你有什麼分寸!我可告訴你啊,昨晚沈晨招呼都沒打一聲就氣沖沖的走了,人家可是喜歡方珂很久了,你這樣不合適!”韓瑋哲越說越起勁。
“所以呢,怎樣合適?”林誠看向韓瑋哲,眼神依舊很迷離。
“這個好辦!我都給你想好了,你唱一三五,方珂唱二四六,週日大家都休息,這樣不好麼!”韓瑋哲說出自己的想法。
“再說吧!差不多要開始了,我去唱歌了,你自己隨意吧!”林誠沒有理會韓瑋哲的建議,彷彿鐵了心要這樣一直唱下去一樣,毫不猶豫的轉身回了唱臺。
韓瑋哲獨自生着悶氣,又猛灌了幾大口酒後,離開了第五季。
“早晚會出事,你就作吧!”摔門離開時,韓瑋哲不忘衝着電音瀰漫的酒吧大吼一聲。
收拾好情緒,林誠又和方珂合作了幾首甜蜜感爆棚的歌,當晚駐唱,就此結束。
“林誠,老白在偏廳那邊和朋友聚會,你先回吧,我去看看!”收拾好東西後,方珂對林誠說。
“嗯,回去的路上小心!”說完,林誠離開。
出了酒吧的門,林誠覺得心裏的鈍痛感彷彿加劇了數千倍,他已經整整一天沒有看到林舒冉了,這種滋味真的不好受。臨近關寢的時間,路上的行人匆匆,林誠揹着吉他腳步緩慢的走在路上,每向前邁一步,都感覺自己快要倒下了一樣。明明已經入夏,天氣越發悶熱起來,可林誠卻覺得,這樣的夜晚,冰冷徹骨。
“林舒冉,林舒冉,你在哪裏?”林誠滿腦子想的都是林舒冉,可在路口處,他還是麻木的轉向了自己宿舍樓的方向,甚至連手機都沒有拿出來過一次。
“回來啦?我還以爲你被鎖外面了呢!”看到林誠無精打采的進了宿舍,韓瑋哲關切的問了一句,“你怎麼了?”
“阿哲,給我倒杯水!”林誠徑直走到自己的牀鋪,重重的坐了下來,無力的說到。
韓瑋哲不敢怠慢,連忙倒了杯水,遞給林誠。
“啪!”水杯明明已經被林誠接到了手裏,卻在韓瑋哲轉身的瞬間,掉落在地上。
“沒關係!沒關係!放着別動,我來打掃!你等着,我再給你倒一杯!”連水杯都握不住,韓瑋哲忽然意識到,或許林誠這麼軟弱無力的,可能是感冒了。
“不必了…”林誠慢慢垂落下自己伸出去拿水杯的手,靜靜的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好半天後,冷笑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