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弓道:“閣下是否就是胡天地丶胡霏唯父女。”
胡天地不語,露出奇怪的眼神。
“在下候弓奉青城派掌門露人和之命,前來了解胡家被抄之實情。”候弓拱手道。
“你爲何要斬我馬腿。”胡天地冷冷質問道。
“抱歉。”候弓彎腰作揖。
“抱歉不能解決任何事。”胡天地道。
妄下號令,的確是候弓自己過於急躁。
候弓彎腰行禮,鞠躬不起。
胡天地四面衡量:“此地不宜久留。”
“共有十一匹駿馬,不怕死就跟上。”胡天地言下意思是叫候弓一行人跟隨其後。
胡天地趕走六匹馬,只留下五匹馬在原地,將自己原先座騎的行囊拿起,掛在追兵的馬上。
候弓丶露清曉紛紛上馬。
山猛也縱身躍上馬背,卻不坐下而是單手撐在馬鞍倒立,模樣滑稽。
胡天地出城門後,西向入羣山。
山谷之中,天空隨時欲雨,灰雲繞山,白霧襲人。
白色雲氣席捲馬背上的胡天地丶胡霏唯丶候弓丶露清曉丶山猛,迎面水氣將一行人衣袖沾溼。
衆人看不見路,馬也看不輕山道,候弓卻瞧的一清二楚。
候弓眺望着遠方另座山頭,一處梅林環繞的山峯,那山中梅林就是自己的家。
這裏是“鬼哭羣山”,原本山出無名,直到約莫一年前,露清曉一聲聲哀號,而被行人取名,在CD城每戶人家都告誡自己小孩若是不聽話,就會被丟棄到鬼哭山讓妖魔鬼怪喫掉。
事出必有因,推手是露清曉,但真正的元兇是山中驛站內的所有人全死於非命。
而胡天地正帶領着衆人往驛站的方向前進。
也是夏風父母殞命之處。
咔咔,馬蹄停止腳步,前頭就是曾經作爲驛站的房子。
胡天地翻身下馬,也扶着胡霏唯小心翼翼的下馬,將自己與胡霏唯座騎牽至馬廄之中,候弓也同樣引領馬匹休息。
候弓進入屋內,心中五味雜沉,這是結義八兄弟的重要一環。
夏風那小子進入唐門之後未曾有一點音信,跟那一聲不吭突然消失的不慚大哥同樣生死未譜。
只要把胡天地丶胡霏唯的腦袋交給官府,自己就攢夠錢了,能夠把他們通通找回來。
不只是夏丶嚴二人,還有黃泉丶黃蓮雙胞姐妹,郡主丶碧眼兒丶翠袖。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你們都欠我一頓揍。
只見胡天地從行囊中拿出隨身乾糧,與胡霏唯兩人席地而坐啃食晚餐,即使咀嚼食物,臉上肌肉也不動。
候弓也將壞中大餅掏出,分給露清曉與山猛,只見山猛咬下一大片餅皮,在嘴中嚼了一盞茶的時間,勉強將口裏的食材吞入。
山猛苦着臉伸出舌頭,似在說:這餅實在是太乾太硬。
反觀露清曉小口接着小口喫掉手中的硬餅。
山猛將餅仍還候弓,黑影少女闖出門外覓食。
候弓心想:應該不會把馬給喫了吧?的確應該把那砍斷的馬腳帶着的。
胡天地望着離開的黑影少女山猛,又看向西側的木窗,窗外正是馬廄。
衆人仔細聽外側動靜,無馬匹哀號的聲音。
候弓料想山猛是跑去山中更遠處打獵。
候弓乾咳一聲:“胡前輩,你怎會遭到官府抄家追殺呢?連你的女兒也牽連進來。”
“前輩?”胡天地道。
“你與我青城派掌門熟識,我師傅露劍萍與掌門同輩,自然你是我的長輩。”候弓道。
“只是稱略罷了。”胡天地面無表情道。
“望後輩無禮直切正題了,你爲何會被朝廷懸賞五千兩,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候弓道。
“我胡天地乃是被朝廷陷害!”胡天地聲音激動,顫抖了起來。
“可否告訴我詳情。”候弓道。
“杭州近年旱象頻生,烈日終年不衰,收成欠佳。”胡天地道。
四川位於上遊地帶,與蘇杭不同,溪流湍急,水雖然難蓄,但四季有雨。巴蜀兩地也是長江水的重要源頭,候弓只覺豔陽比起往年更頻繁,並不以爲意,沒想到下遊竟然鬧起糧荒。
胡天地接着道:“蘇杭縣令‘白法生’下令開官倉,卻發現倉內無任何一袋米,一千石白米憑空消失。”
“被人偷走?何路人馬敢強搶官糧?”候弓驚道。
“盛傳是黑妖狐用計取走一千石米,更有人密報我與黑妖狐掛鉤。而在我胡家在杭州的旗下米倉確實被搜有官糧麻袋,人證物證確鑿,縣令便發出檄文,先斬後奏,懸賞千兩。”胡天地將追緝之因,娓娓道來。
“所以你真有拿走一千石米糧?”候弓疑惑。
“沒有,我的……我乃是正當商人。”胡天地說到激動之處,話語結巴。
露清曉卻聽出來胡天地並未從實招來,那結巴不是因爲激動,而是他刻意改口想要隱瞞重要的事情。
“你可是毫不猶豫就殺了那帶頭賞金俠客。”候弓道,言下之意對於正當兩個字極爲懷疑。
“那種下三濫算什麼俠客。”胡天地嫌惡道。
“但你的確殺了他。一條人命從此就扣在你頭上。”候弓直言。
“在兩個月前,我也沒想到我可以這麼冷血的殺死一個人。”胡天地感嘆,忽地話鋒一轉:“我若不殺了他,他就會再度擋在我眼前,帶領更多的追兵,敵人一多,我便無法有把握能保護胡菲唯。”
胡天地兩個月來東躲西藏可讓他喫盡苦頭,同樣的錯誤胡天地不會再犯第二次。。
“爲何不投案自首?”候弓道。
“那張檄文寫的是生死不論,陷害我的人必定準備周全,我在牢中是不可能活到開堂。”胡天地道。
“你與黑妖狐又是何種關係?”候弓問道,黑妖狐與此事牽連重大必須分辨清楚。
“我與黑妖狐確實有交集,但這是私交,與我家族無關。”胡天地坦然。
“知情不報,也是一條包庇罪啊,若在公堂之上又多了僞證罪,寫在證詞之上有多了一件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候弓侃侃而論。
“你與黑妖狐不也認識?”胡冷脣反譏。
“在下與黑妖狐只是一面之緣,並不熟捻。”候弓連忙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