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不慚見林翅詭異招式層出不窮,若論招式變化,自己的武技怕是不及對方千變萬化,決定以一招定勝負。
林翅微笑,知道嚴不慚心中所打的算盤。
嚴不慚抬腳邁步,姿勢端嚴,正是羅漢拳,其中混合了凜冽真氣,陰陽並濟,一拳足以扭轉乾坤。
林翅退後一步,渾身一顫,抖勁散佈全身,將全身冰霜抖落,使出的竟是太極拳的“倒卷肱”。
太極內家“松丶活丶彈丶抖”四勁,抖勁排在修煉之末,原因在於此勁比起纏絲勁更難捉摸,需要動用全身之力,練的不好勁力反彈傷身,如同外家的震腳,不得其意而力勁反嗜。
林翅抖落一身霜雪,勁也蓄在體內,右手凝起內力,渾厚純陽真氣貫通右臂,將凜冽寒氣驅散,後腳一轉,林翅右掌揮出。
嚴不慚的拳對上了林翅的掌。
拳掌交接處,冷熱交流,竟產生出雨水,水滴飛濺,已演變是內力比拼,
兩人氣勁灌透於腳,兩人弓步立足之地,擂臺爲之塌陷。
林翅手臂微縮,引得嚴不慚龐大巨力向前,他全身一抖,勁力又生,比起方纔的氣勁更加。
而嚴不慚重心不穩,林翅不移動卻反增強內力,勝負登時便要見曉。
嚴不慚凝氣於拳骨,手以做好準備要硬喫敵人的內力反噬。
林翅得意一笑,陽剛內力如潮水澎湃湧入嚴不慚的拳頭之中。
“碰”林翅的鼻樑喫痛,鮮血比反應更快流出,鼻子軟骨竟遭受重擊。
林翅大驚,嚴不慚身體失去重心,即便出左拳也不能將勁力使全,何以自己的鼻樑會被巨力襲擊。
卻見嚴不慚額頭一抹白霜,原來嚴不慚見身體前傾,任何四肢均無法使勁,索性以腦袋攻擊敵人。
頭顱雖硬,但其目的是爲了保護脆弱的腦部,若無鐵布金鐘的橫練功夫,以頭攻擊無疑是將弱點暴露給敵人。
嚴不慚此舉實是違反武學常理。
但要知道嚴不慚的打鬥經驗來自於與黑風寨的嘍羅比試,街頭打架本無常理,誰站着,誰就贏。誰躺着,誰就輸。
武林羣豪見林翅本來站着上風,卻被嚴不慚正大光明突襲成功,對於嚴不慚大膽的頭錘招式深感佩服。
而林翅因爲將全身內力灌注於手,必功於一役的結果,而忽略了防禦,給與了鼻子不小的傷害,鼻子軟骨扭曲變形,鮮血從鼻孔泊然流出。
反觀嚴不慚遊刃有餘甩了甩手,將手上的水珠甩乾,林翅熾熱的內力全部被嚴不慚以物理凝結的寒冰所抵消。
“哈哈……”林翅大笑,笑聲動盪,衆人震耳欲聾。
林翅隨笑越顯張狂,衆人皆不解林翅中招何以大笑。
“你的身法裏隱藏着兵器之姿呢。”林翅興奮的比劃道。
“嚴某的劍法只適合用來殺人。”嚴不慚直言。
“哈哈……赤手我輸了你一分機智,我們用劍法見真章。”林翅大笑。
林翅退步將竹竿拔起,以竹竿應戰。
嚴不慚亦將劍拔出鞘。
“竹竿應戰,對你不利吧?”嚴不慚看着林翅手中纖細的竹竿。
“古有斬木爲兵,揭竿爲旗,今日我以竹竿爲劍,正趁手。”林翅以竹竿挽了個劍花,劍氣破空,空氣嗤嗤作響。
嚴不慚見林翅說話古裏古怪:“你是小看嚴某。”
“不,你若是用劍法勝我,我還真想拜你爲師,以竹竿與你拆招,我不用怕太簡單就失手殺了你。”林落塵道。
“來吧。”林翅的話激怒了嚴不慚,殺意漸濃。
林翅正要向前衝出,忽然發覺身後背後風聲吹動,轉身竹竿劈下。
敵人劍上轟隆巨響,正是青城斬龍十三劍的奔雷式。
世上除了青城左護法只有一人會使斬龍奔雷式,便是“一劍孤城”露清曉。
伴隨着雷聲,林翅的竹竿被削斷,凌亂不堪的頭髮也被割下大半,“林翅”登時露出了真面目。
正是武當棄徒林落塵,方纔對陣時,林落塵屢次遇險皆用太極柔勁來卸去嚴不慚的凌厲的攻勢。
一個人武功在多變萬化,根基與習慣是永遠不變的,更何況林落塵的根基本就源自武學名家的武當派。
青影立定,劍尖顫抖,露清曉怒目,惡狠狠從齒間吐出三個字:“林落塵。”
“這不是青城派的小道姑嗎?許久不見,武功跟容顏又進步了不少。”林落塵笑道。
露清曉飛縱一閃,全無徵兆,候弓只覺銀杏樹晃動,露清曉已消失在身旁。
胡菲唯見露清曉已飛身上擂臺幹涉對決,與候弓相視一眼,兩人先後也從銀杏樹枝頭躍上比武擂臺。
“這不是小妖狐嗎?”林落塵看向臉戴狐狸面具的胡菲唯。
“你果然便是林落塵。”胡菲唯肯定道。
“聽說你與露清曉在朝廷戰船上大鬧一番,我還好奇你倆怎會兜在一塊。”林落塵道。
“因爲我已與露清曉達成協議,她助我復仇,我助她抓你。”胡菲唯道。
“抓?這小道姑恨不得殺了我呢。”林落塵道。
“那便請你把脖子洗乾淨,等着露清曉的劍吧。”胡菲唯道。
山猛見左右三人皆上了擂臺,不待候弓命令也閃身上了擂臺。
林落塵看見青臉道士候弓身後的獸形少女,奇道:“山猛?”
山猛歪頭看着林落塵眨了眨眼,又看向候弓的背影。
從林落塵的角度不曉得山猛在看着候弓,問道:“山猛爲何會在你手裏?我記得我把她交給一個衙門小差役。”
候弓見林落塵居然連自己的名字都未記住,當初也是利用候弓以便在地牢脫困,自己在林落塵眼中舉無輕重,當下淡淡道:“山猛已棄暗投明,林落塵你就受死吧。”
“怎麼可能,若無紫金鈴山猛理應不可能順從他人命令。”林落塵難以置信。
紫金鈴仍在候弓的腕中,但他用布緊緊包裹,以免紫金鈴晃動發出鈴聲而吸引不必要的注意。
方小花在樹上喊道:“前輩快幫花兒教訓他。”
林落塵看到銀杏樹上的方小花,對着來路不明的青臉道士候弓說:“是來幫方三湛出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