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來臨。宮宴結束。衆人散去。
各家的馬車陸續的離開皇宮。車掛鑾鈴之聲傳出很遠。
安寧閉目。馬車裏暖融融的,能令人昏昏欲睡。
可她毫無睡意。於宮中穿着的那身衣衫已然換下。此時身着的是便於行動的勁裝。她知道今夜定不會這麼平靜。
“三寶,到哪兒了?”她淡淡的問了句。
“前面是芙蓉街。”三寶對路程熟悉的很。知道主子是想到了安排的事。心裏也有一絲興奮。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主子明明不願意與她們計較。她們卻左次三番的對主子動手。難怪惹惱了主子。從前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可她們欺人太甚!真以爲主子是手軟嗎?有你們叫苦的時候!等着吧!
“嗯,快了。”安寧說的快了,不是快到家了。而是等待她的陰謀應該快開始了。今日宮廷未得手。那幾個人不可能就此罷手。回家的路上可是個好機會。錯過了可惜。
“六姑娘,前面封路了。讓咱們走別處。只前堂衚衕那裏能過去。”
不遠處官兵喊話。車伕趕緊向安寧報告。安寧的耳力,早把話聽清楚了。
“夫人的車呢?”三寶問道。
“咱們侯府前排的車早已過去了。只薛相爺家的車夾在中間。不然咱們不至於繞道。”車伕答道。
安寧卻不信。恐怕不止如此。薛家的車不可能那麼慢,定是前面又夾雜着故意慢行的車。目的就是不讓她們走芙蓉街。
該來的總要來。只要母親平安回家就好。
“繞道。”安寧吩咐。
車伕領命。馬車七拐八拐的改了道。夜更深了。
“主子,他們來了。”三寶聲音中帶着絲興奮。
安寧淡笑。“喫素久了難受,今兒三寶就好好開開葷。去吧。”
“是,主子!”三寶閃身出了馬車。在他們動手之前隱住身形。
她不必擔心主子,這馬車可不是一般的馬車,可是經過主子改良的。何況主子的身手她也知道。她們不是人單勢孤,早在白天的時候,主子就有了安排。自己的人已經暗中的跟隨。只要有人敢動手。讓他們有來無回!
車輪碾地在靜謐的夜裏極爲的刺耳。
突然,箭羽破空之聲橫向殺來。嗖嗖嗖,連發三隻。來自不同的方向。卻並沒有射在馬車上。而是半空中就被截打落地。
緊接着數十名黑衣人出現在馬車的周圍。
“原來是有備而來!”
前堂衚衕之所以稱爲衚衕,是因爲道路狹窄。兩邊的屋脊林立。都是一些民宅的後身。這個時候並無人走動。確實是殺人的好地方。
“少廢話,一個別想走,把命留下!”
這話應該是他們說纔對。屋脊上的人面面相觀。
其中一個對另一個道:“不是說都是手無傅雞的女子麼?怎麼這麼多幫手!?”
“別管那麼多,拿了銀子就得辦事。小心些便是!”
“後面還有一輛車。一起殺!”
“是!”
屋脊上的人不再猶豫。一鬨而上!
“六姑娘,薛家的馬車也過來一輛。”三寶傳音給安寧。
“救下。”不管裏面坐的是誰都得救。畢竟是相府的人。
三寶領命。指揮着人抵擋殺手的進攻。一時間,整個前堂衚衕成了殺人場。
安寧並沒有過多擔心。這些人都是經過特殊訓練的。殺傷力極高。
只是她倒是小瞧了李明珠她們。能找來一大批殺手,可見下了不少本錢。
轉眼之間,襲擊的人已經被消滅了半數。
爲首的殺手膽怯了。暗道不好。今次的買賣弄不好命都得搭上!
想到這他施展輕功。飛掠之下到了薛府的馬車頂上。
馬車上的薛嬋娟早就嚇壞了。但是作爲相府的小姐,她還是極力的控制着不叫喊出聲。可身邊的丫鬟哪裏忍得住。早就叫喊連連。車伕已經命喪箭下。
眼看着馬車被箭羽射中了好幾處。丫鬟嚇得驚叫失聲。
爲首的殺手要在馬車頂上開了個口子。
心想着,要活命就得有人質!那輛馬車不知道是什麼做的。箭羽都射不透。箭羽打在上面叮噹作響。與鐵通相仿。只能對着這個弱的下手了!
三寶心下一急。殺手的目標是薛相府的馬車!
可一時分不得身。殺手來的太多了。他們的人雖厲害。架不住他們人多!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快速的掠過。手中一道寒光。唰!只聽噗的一聲。緊接着馬車頂上的人栽倒在地。
三寶一看,主子出來了!還好來得及!
安寧是看着對方的數量太多,她也有些坐不住了。畢竟打殺的時間久了沒準出什麼變數。還是速戰速決的好!
她一揮手。下了速殺的命令。
“寧兒,留幾個活口。”戎淵傳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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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眼睛眨了眨。沒說話。
“怎麼,不高興了?”戎淵看着出手不留情的俏麗身影。心中稍安。
他原本是要送安寧回府的。宮宴上兩個人也沒有說得上話。他可是不滿的很。無奈安寧身邊人不斷。他也被人拉去說話。送她回府正好可以陪陪她。沒想到又被人絆住了。才脫身趕來。還好趕上了。雖然他知道安寧不一般。但是畢竟是女孩子。哪能夠放心。
好漢架不住狼多。雙拳難敵四手。今晚的殺手出動的人數衆多。時間久了難保不喫虧。
安寧瞪他一眼。都是這個傢伙惹來的爛桃花開始的。
這一眼哪有殺傷力。戎淵嘴角上翹。上前一把攬住她。
安寧也不掙扎。只是在他想要進一步的喫豆腐時,把他的爪子拍掉。
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這傢伙從來就有恃無恐!
“去看看薛姑娘。”
戎淵不情願的放了手。卻並沒有跟着安寧到薛府的馬車。
此時薛嬋娟和丫鬟都劫後餘生的癱軟在馬車裏。
見安寧過來。強打着精神坐起來。
“謝謝六姑娘救命之恩!”在薛嬋娟來說,安寧已經救了她兩次了。驚魂未定之中,她不知道如何感謝。
“薛姑娘不必客氣。府上的車伕已經死了。讓我的人送你們回去。只是今晚的事,薛姑娘如何說。還要斟酌一二。”
薛嬋娟一驚。瞬間明白了安寧所說。
“此事,我只告訴父親一人。”
對於薛嬋娟也在暗殺之中。安寧還沒有想的太清楚。不過並不是受了她的牽連就是。其中定有別的因素。
安寧點頭。薛嬋娟是有腦子的人。相信她會和薛相爺說明白的。
戎淵等着安寧說完。便命人送薛嬋娟回府。
他的人,加上安寧的人。很快的把戰場清理乾淨。速度快的驚人。這絕對是兩個主子第一次合作。雙方的人不禁相互佩服起來。
次日,天剛麻麻亮,李明珠命人來前堂衚衕來查看。卻是乾淨得什麼都沒有。普通的街道。水洗般的清淨。
回覆李明珠。李明珠不相信。又命人去打探。回覆的人帶來了一條消息。他們派出去的人全部失蹤。嚇得李明珠花容失色。怎麼可能?!人呢?
“去,讓人去瞧瞧寧安侯府。安寧是否還活着!”
侍女畫屏趕忙應聲。與進門的青虹差點撞到了一起。
“公主,有人給您送了信。”
李明珠知道自己的態度嚇到了畫屏。也不甚在意。身爲自己的貼身侍女就得承受她的所有。當然包括她的脾氣。
從青虹手裏拿過信。打開一看。又嚇又氣又恨!
只見信上寫:這份大禮我收下了。一百五個眼珠給公主留個念想。在你的牀下,不知陪着公主睡的可安?!
李明珠當然知道是安寧乾的!她,她怎麼敢!
“來人!”
“公主!”秦嬤嬤在門外趕緊進來。
李明珠手指着裏面。“去到牀下找。有人送來了噁心的東西!”
秦嬤嬤喫驚。忙帶着心腹幾人進去。果然牀下有個盒子。
外表裹着紅布。看不出是什麼東西。
李明珠哪裏敢看。她儘管手上有人命,可是一百多個眼珠子她也沒有膽子看的。所以她驚顫着讓秦嬤嬤把東西處理了。秦嬤嬤不敢多問。只不過在埋東西之前打開了盒子。嚇得差點尿了褲子。
這公主到底得罪了什麼人!?這滿滿的一盒眼珠子從哪裏來的?想到那封信,秦嬤嬤多少明白了些。這些人不會是公主派去殺人的吧?反過來都被人殺了。送回了眼珠子!她想着想着,後脊樑又是一層白毛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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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大早,書香苑中就是一聲驚心動魄的叫聲。
緊接着一陣大亂。李玉珍和老夫人都先後過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稟告的丫鬟說的不清不楚的。
安雅此時哆嗦着身子。手指着丫鬟。“快,快把他給我弄下去!”
丫鬟也嚇傻了。大清早的,三姑孃的牀上出現了一個男人。
“香芹呢?死到哪裏去了?”安雅此時已經有些緩過勁兒來。看着牀上如死狗的男人。噁心的想吐!
該死的香芹,昨晚上她值夜。有人進來她居然不知道!
“三丫頭,這是怎麼了?這---這---”李如枚被眼前的一幕也驚呆了。隨即大怒!
“祖母!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安雅一看李玉珍和李如枚都來了。哭了起來。
李玉珍也驚的說不出話來。這可如何是好!
“把院子門關上。不得向外揚言!一經發現就永遠的閉眼!”李如枚很快拿了主意!
關鍵時刻還得李如枚老太太拿主意。
安雅趕緊在丫鬟的幫助下穿上了衣服。此時牀上的男子也睜開了眼睛。
卻來不及出聲的情況下。被人打暈了。
“拖出去,仔細處理了。”老太太想要來個一不作二不休的法子。
李玉珍卻愣了一下。見男子的衣物甚是不一般。不由得有些猶豫。
“玉珍,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你女兒的清譽要緊。先把人弄出去再說。”老太太也看到了衣衫。
要是一般的人,處理了就了事。看樣子不似。這可如何是好。儘管安雅說不知道這個男子是如何進的屋子。可眼下事情已經出了。
正待她們猶豫當中。有婆子拍門。
“老太太。前門口有人到咱們府上找人。說是慶少爺請的,昨晚上卻一夜未回。”
老太太一愣。
“哪家的?”
“兵部尚書梁家。”婆子應道。
老太太這才仔細看了看牀上的男子。不看還好,一看腦袋轟了一聲。
李玉珍也認出了牀上的男子是哪個。
牀上的男子是兵部尚書的庶子梁飛。是個徹頭徹尾的紈絝。姨娘生的,養在嫡母院子裏。卻沒有嫡子的位置。平日裏鬥雞遛鳥,尋花問柳。她多少回提醒安慶離他遠點。可兒子暗地裏卻仍和他來往。氣得李玉珍發了好幾次火。
昨日的宮宴安慶藉故回來的早。她以爲兒子早早的歇下了。她也因爲在宮裏遭受了白眼,憋了一肚子氣!人人都拿她當老丫鬟。從前認識的幾個也都不在與她交談。跟沒看見似的。反過來卻與駱馨蘭說的甚是開懷。這人都是狗眼看人低的!她幾次想和安正辰說話,可安正辰也像沒看見她一樣。她就那麼不招人待見麼!?她回來之後。疲憊不堪,還哪有心思管兒子的事。
卻不成想又和梁飛混在了一起。不用說,這個梁飛就是趁機混進來的!
她恨的不行。
梁飛如何處置。她看向姑母老太太。
老太太也犯了難。這個梁飛是個庶出的。可是卻那府中的寶貝。兵部尚書的寵妾生的。是梁府的第一個孫子。得老夫人的疼愛。曾傳聞改爲嫡子不過早晚的事。
老太太想了想。“你們幾個,把他送到慶少爺的屋裏。就這麼說------”老太太交代下去。
又囑咐安雅。就看能不能說得過去了。老太太心裏也沒底。左思右想,覺得事情不簡單。
“三丫頭,你好好想一想,最近得罪過什麼人沒有?”
“我---我沒有。”安雅低頭。故意冥思苦想。她不敢說陷害安寧的事。
“沒有最好。早告訴過你。先歇了心思。”
安慶一看到梁飛也嚇了一跳。想想昨晚上把人送回去了的。怎麼又出現在他的家裏?
送人過來的,附在他耳旁把老太太的話重複了一遍。安慶心裏震驚。
他不傻。當然明白梁飛出現在妹妹的牀上這件事的後果有多嚴重。
他心情複雜的看了看梁飛。他昨天喝多了。只希望不記得昨晚發生的事情纔好。這樣也能說得過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