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的心猛地一跳。如果不是情況緊急,小喜不會如此慌張。隨着駱馨蘭性情的轉變,身邊的丫鬟們自然都改變了不少。定是十萬火急。
安寧來不及多想。吩咐二寶去請郎中。自己飛步就來到了芙蓉苑。
此時駱馨蘭額頭鬢角佈滿了汗。面上不尋常的紅。人已經不清醒了。
見安寧過來。幾個丫鬟趕緊過來行禮,之後跪了一溜。
“奴婢們服侍不周,請六姑娘降罪!”六姑孃的臉上看不出情緒來,只來的腳步飛快,眨眼就到了夫人的牀前。令她們心裏就是莫名的懼怕。六姑娘管家的手段她們是見識過的,沒見過也聽說過。對犯錯的奴婢懲治讓她們膽寒。今日她們守着夫人出了這樣的大事。就怕六姑娘遷怒到她們身上。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都起來吧!”安寧忙上前給孃親把脈。
心裏萬分的緊張。直到探清了脈象,心裏才緩了緩。
從懷裏拿出自己配置的解毒丸,讓丫鬟給駱馨蘭喂下。
駱馨蘭卻不能張口。水根本就喝不進去。安寧急了。上前撬開駱馨蘭的牙關,讓丫鬟幫忙。倒過手來把藥丸放到口中,緊接着用勺舀水,一收下巴才順了進去。
三個人配合也出了一身的汗。關鍵是駱馨蘭自己沒有意識。已經不知道下嚥了。
多虧來得及!安寧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孃親中毒了!若是她晚來一步,孃的命就沒了!這種毒的潛伏時間是幾個時辰,算算時間應該是上午所下。發作的時間應該是晚上!到時候人不知鬼不覺的,駱馨蘭喊人都來不及,更不用提等她來到芙蓉苑了。
夠狠!
郎中很快也趕到。一番探看下,開了方子。
“夫人應是喫了不該喫的東西。食物相剋所致。有身孕應忌諱的東西萬萬碰不得。好在有驚無險。照着方子的藥喫一副就沒事了。”這位郎中是安寧信得過的。是安寧到了侯府之後,找的這麼一位。
安寧點頭。命人付了診金。
之所以找郎中,她怕自己亂中出錯。
守了駱馨蘭一會兒。見她頭上的汗下去了不少。臉色沒有那麼紅了。這纔出了裏間。在外間的榻上坐了。
幾個丫鬟知道這是要問話了。
“可驚動了老祖宗?”安寧看着幾個人。知道她們嚇得不輕。怕駱馨蘭有事,怕她發作她們。
她不是那等渾人。凡是要講究個證據。心裏也按怪自己終究是疏忽了。定是暗中有人趁着今日搬家之亂動的手。
她事先也防着這點。卻不想還是沒有防住。可見對手不一般!
“不曾。奴婢們只急着找六姑娘了。”甜兒應道。幾個人當中她年齡最大。當時想到的是姑娘懂醫術。才讓小喜去稟告。其他的尚未來得及想。若侯爺在府中她也會讓人去通知侯爺。
六姑娘向來拿事。是她們的主心骨。
“很好,老祖宗年歲大了,不好去驚擾。”幾個丫鬟面色蒼白。顯然是嚇壞了。安寧何嘗不後怕。爹不在府中。下了衙去三老爺那裏喫飯。原本她也要去的。卻因爲孃親有孕,不方面這麼冷的天氣出去,何況外面的雪還未化。車馬行起來不安穩。安寧就留下了。
如若不然孃親這時候定是不行了。
“可有外人來過院子?或者看到什麼可疑的人?”
“沒有,奴婢們不曾離開院子。徐嬤嬤一早就有交代。讓今日守好了夫人。就連飯時也不曾離開過。”甜兒回道。
這就奇怪了。難道來了高手?不無可能。安寧心下思忖了下。
“再仔細想想,可還有異常的地方。”
幾個丫鬟努力的回想。小喜突然一拍腦門。“六姑娘,奴婢今日巳時人肚子忽然疼了起來。叫迎春替換了。出了趟茅房就好了。早起不曾喫過不乾淨的東西。不知道爲何拉了肚子。當時還和迎春說呢。是不是得罪了誰,給茶水裏放了巴豆。”
迎春也駱馨蘭的大丫鬟。跟着的時間沒有甜兒和小喜長。不過是個穩重的。
“確實如小喜說的,她當時疼的厲害。奴婢還給她拿了藥。”
“等等,小喜去的哪個茅房?”安寧不放過任何細節。她太想知道對方是如何下的手了。
院子裏的茅房遠近不一,有兩個。其中一個在靠西北角的地方。另一個在距小廚房不遠的地方。都是被下人們用的。
“東北角上的。”小喜不曉得姑娘問茅房做什麼。自從姑娘來了府中,茅房都改變了。不再是臭氣熏天的,而是能直接用水沖洗。弄得像個房子一樣。裏間還可以用來洗澡。
小姑孃家的,拉了肚子氣味大。比較害羞。所以找了個人少去的那個地方。
“夫人從早起都喫了什麼?”
安寧接着問道。
“喫了補膳。另外就是六姑娘定下的菜譜了。哦,還有幾塊點心。也是常喫的。”
“我知道了。你們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去吧。”
“六姑娘---奴婢們---您還沒罰---”小喜有點發蒙。
“你們沒有錯,若是要罰,我這個主子思慮不周,是第一個要罰的。好了,你們也嚇的不輕。趕緊喫飯去,壓壓驚。”安寧見幾個丫鬟不可置信的樣子。“好不去?!四寶在這裏守着夫人。二寶和大寶跟我走一趟。”
甜兒見六姑娘這麼說。趕緊帶着她們去喫飯了。有姑孃的人在此。她們心裏也不用再慌張。
“姑娘,您這是要去---”大寶見安寧出門奔的方向竟然是茅房。
“不錯,去茅房。先看了再說。”安寧疾步往那地方走。
大寶二寶只得跟上。不曉得姑娘從小喜幾個的話中明白了什麼。夫人到底中了什麼毒她們不知道。此時不是問的時候。
等到了茅房。把尋院子的婆子嚇了一跳。不曉得主子怎麼回來這種地方。
安寧問了她幾句。她如實的回答了。
安寧這才進了茅房去查看。說是茅房。這裏的衛生打掃的相當好。沒有一絲的異味。務必保持整潔乾淨無異味。這是安寧定下的規矩。下人們也珍惜這樣的福利。收拾起來格外的用心。
“仔細查,看有無粉末狀的東西。”
大寶與二寶分開行動。安寧也逐一的查看。
“姑娘,您看這裏。”大寶發現了一處。不仔細看發現不了。
“不要碰!讓人把這裏重新刷洗。放上松香。”
安寧上前看過之後心中便已經明瞭。
帶着丫鬟回了駱馨蘭的屋子。
進了屋,緊急把丫鬟們招過來。“把你們身上的衣裳都換掉。沒人喫下一顆藥丸。尤其是小喜。還有你們經過的地方,務必都洗刷乾淨了。包括這間屋子。聽清楚了嗎?”
“是!”衆位丫鬟也不問原因。趕緊照着安寧吩咐的辦。只收拾到掌燈初上。才告一段落。連安寧與幾個丫鬟也把自己周身上下換了一遍。這才安穩的坐下來。
駱馨蘭已經熟睡了。安寧又把了一遍脈。確定無礙。
這時候安正辰進了門。見女兒嚴肅的坐在妻子的屋子裏。便知有事。再看幾個丫鬟的神色。也不對勁。
原本有些酒意,也跟着散了。
安寧命人給安正辰準備了茶。安正辰喝了幾口便放下。忍不住問道女兒。
“寧兒,可是出了什麼事?你娘今日歇下這麼早?”妻子向來會等着他的。何況時辰並沒有多晚。妻子卻睡的很沉。他回來的動靜不小。卻沒有醒。
“是出了大事------”安寧把事情說了一遍。
安正辰登時也驚出了冷汗。真是防不勝防啊!百密一疏!
“少不得是李如枚做下的!”這府中最容不得他們的就是老太太了。臨走這是要命呢!
“如果是李如枚做下的,那她手中卻是有高人了。這藥下的無色無味。是被人放在了下人的淨房。經過小喜的傳播,待到了這裏。這藥妙在有潛伏的時間。原本下藥的人應是半夜讓要發作。卻沒有想到我娘提前發作了。原因是我給娘定的菜譜裏面有一道菜與之相剋。使得毒性提前。小喜幾個,包括後來的我們多少都中了毒的。可見對方之狠毒!不過也是時間匆忙,不然不會失手。淨房那裏有留有印記,腳尖輕點地,對方的伸手極高。躲過了侯府巡查的暗衛。算着小喜拉肚子的時間。可謂高明之處。”
安寧把疑點連貫起來。只能照着分析。對方顯然是厲害對手了。真的是李如枚?李如枚若是這麼神通何故臨走之前這麼做。往前在府中也有的是下手的機會。安寧不能確定。可不是李如枚又是誰?二老爺此人不是小瞧他,他還沒長那個腦袋。
安正辰後怕。差點就見不到妻兒了。連帶着整個院子的人差點就讓人給端了。
“爹不必擔心娘。已經沒事了。我會加派人手。不能再疏忽了。”
“是爹沒用。寧兒做的極好。”安正辰說着去看了看妻子。隨後出了門。安寧知道爹爹的心情。此時不是安慰的時候。
安正辰到了書房。叫來心腹。暗中吩咐下去。盤問今日巡邏的所有人。
安寧也派人查了一遍。但沒有收穫。
安正辰在書房裏等着。直到後半夜。有人來報。
“查到了什麼?”安正辰手底下有得用的人。關鍵時候起了作用。
“淨房裏的印記不見了。六姑娘已經命人沖刷掉。不過屬下發現了疑點。”
安正辰示意接續說下去。
“今日巡查的人並未發現人越牆出府。不過在泰來居的外牆後面發現了一個婆子。佝僂着身子。很懼怕冷的樣子。巡查的問她是哪兒的。她指了指喉嚨,意思是啞巴。便沒有再問。可一轉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嚇得巡查人以爲遇見了不乾淨的東西。誰也沒敢說。侯爺也知道泰來居那邊向來僻靜,今日天陰沉,還有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