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靜靜地滑過熟悉的街道。一直看着車窗外的林克忽然客氣地對司機說道:“麻煩你,在這裏停吧,謝謝!”
彼特的專人司機順從地停下車,林克下車後,道聲“再見”調頭而去。
路邊是林克和露西曾經去過的那家老式酒吧,站在酒吧門口,支離的霓虹燈後面的招牌還是沒看清楚。林克抬頭感覺了一下天空不知何時開始飄起的雨絲,心裏多了一絲的悵惘。
酒吧裏面還是放着悠揚的鄉村音樂,時間雖然已經不早了,但是人還不少,某個角落裏還傳來不太和諧的喧譁聲。
林克要了一杯啤酒,心不在焉地坐在吧檯前喝着,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憂傷之中還帶着點興奮,快樂裏面還有若乾的欣喜,真是百感交集,五味雜陳。
又見到周燕了,而且還是在耶魯,人生就是有這麼多的奇蹟發生。這億萬分之一的巧合,就好比兩顆流星撞到了一起。
周燕是自己心底最親近的人了,當年那溫暖的一幕幕,像是回放電影一樣在林克的腦海中閃現着。
周燕那甜美的笑臉,她繫着圍裙的毛衣,挽起的袖子,露着一段潔白的玉臂,她擺弄着自己頭髮時候的那種親暱,她給自己洗澡時候的似嗔非嗔,她取笑自己時候咯咯的笑聲,她茁壯的胸脯,她急促的呼吸,她溫暖的身體,她甜蜜纏mian的吻,她給自己靈魂出竅的快感,她滴在自己後背的兩滴眼淚,她出嫁時一身紅衣的背影
從回憶裏驚醒的林克擦了一把眼角,唏噓不已。可是她爲什麼不肯相認自己呢?難道她沒認出來我來?這絕對不可能!不可能!林克否定了這點,林克相信即便是再過五十年,周燕也會跟自己一樣,一眼就能認出對方的,於是接着想道:她難道有什麼隱衷?她嫁給一個鄰村的普通農夫,爲什麼現在身邊是一個對她呼來喝去的森冷的胖子?她受着什麼樣子的制約?她在喫着什麼樣子的苦?
喫苦是不會了,看她的穿着,應該不會受到什麼物質上的虐待。她是不是害怕那個胖子?不過,那尊彌勒佛確實看着就令人生畏!胖子是什麼角se?真的如彼特說的是紐約的投資大鱷?他的眼睛爲什麼那麼寒冷、犀利?
“一杯扎啤,謝謝。”旁邊座位上的話語聲讓林克回過神來,側目看去。只見一個幹練的小平頭坐在了自己的旁邊,彼此看到都是亞洲人,兩人相互禮貌地點點頭。
仰頭把杯中的啤酒喝了,林克站起身,略微有點踉蹌地向外走去。他沒注意到有一個人看他起身,也跟着快速的出了酒吧。
剛纔鄰座的小平頭也機激ng地站起身,手揣在兜裏摸了摸,然後貌似悠閒地看了一圈,轉身要走。
誰知道一回身撞在了一個醉醺醺的年輕人身上,小平頭扶了他一把。那個美國年輕人抬眼挑釁地道:“你是豬嗎?”
小平頭焦急地看了一眼門外,不屑地推開年輕人想出門,沒想到被年輕人一把抓住了衣襟。
小平頭看着自己衣襟上的那隻手,抬頭平靜地道:“我數到3,你把手鬆開,否則的話”
年輕人醉醺醺地道:“否則怎麼?你這隻豬!支那人!信不信我一拳打爆你的頭?”
小平頭不爲所動的道:“1”,還沒等數到2,只見他已經迅疾地出掌,閃電般地斬在了年輕人的手腕上。
年輕人慘叫一聲,端着手腕躺到了地上。邊慘叫邊憤怒地狂喊:“你才數到1啊!疼死我了”
酒吧裏的人紛紛看了過來。
小平頭看了一眼必定會手腕骨折的年輕醉鬼,轉身疾步出了酒吧。
站在酒吧門口,小平頭左右看了看,飄着雨絲的街上空無一人,在空中憤怒地擊打了一下,沿着一條路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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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走在被雨水淋溼了的青石路面,此刻的他哪有什麼心情體會耶魯的復古風貌?人真是一種很奇怪的動物,最恐怖的不是人隨着時間而變得衰老,而是對環境、對生活對習慣的麻木不仁,還有熟視無睹。
周燕現在是不是已經麻木了?她是不是喜歡上了這種優雅的生活?她是不是不再想念過去的歲月?不不!林克混亂的腦子裏堅決地排斥了這個念頭,但是轉瞬它又闖了進來。
不要想,不要想,回家睡一覺,明天醒來就會發現,生活雖然沒有想象中那麼美好,但是也絕不會比想象中更糟糕的。
林克在心裏寬慰着自己,擦了擦額角的雨滴,搖搖晃晃地走向回家的路。這時,一個身影從身後快步的走了過來。
林克感覺到了,向旁邊讓了讓,誰知道這個人影向自己撲了過來,林克感到一股勁風向自己的腦後湧來,下意識地向旁邊躲了一下,只覺後腦“轟”的一聲,一陣劇痛,就撲到在地,人事不知了。
當小平頭趕到的時候,看到林克倒在馬路上,懊惱地罵了一句什麼,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只見他恭敬地說着什麼,然後重重地點了一下頭,收起手機,彎腰抱起林克,向酒吧門口停着的一輛ri產豐田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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