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一凡跑到半山腰,見師妹已站在山腳下等他了,心想:“惠兒的輕功真是了得,怕是師傅也比不上她了。”柳惠等師兄下來,笑問道:“我下山的速度怎樣?”夏一凡道:“別臭美了,一條腿蹦終是耗力,我還是揹你走吧!”柳惠努嘴一笑,道:“不用,我一條腿也能帶着你跑。”
松井大隊的士兵奮勇衝在最前面,到了山樑下方,猶豫片刻,開始手腳並用向上攀爬。山崎大佐見士兵沒有遭遇到阻擊,牙齒咬得咯嘣作響,怒道:“柳惠等人真是狡猾狡猾地,又給跑掉了。”吳嶽庭微微躬身,道:“山崎大太君,要不要把進攻的部隊撤回來?”松井少佐因死了愛犬,心中有氣無處撒,聽了他這話,吼道:“吳桑,你個膽小鬼,再言撤兵,我劈了你。”說着手按在了刀柄上。
吳嶽庭心中驚懼,躬身向後連退了數步,待穩住身形,暗道:“不撤回來,柳惠會讓你們喫更大的苦頭。哼!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既然不怕死,哪就只管追吧!”
山崎大佐見山樑陡峭,炮兵很難把大炮抬上去,向櫻井良佑說道:“炮兵留下,步兵追擊。”當看見松井大隊的士兵已經攀上山樑時,大手一揮,喊道:“跟我走。”小島、吳嶽庭和聯隊部人員魚貫地跟在身後往山樑上攀爬。
袁天龍藏身在一塊巨石之後,見敵人一窩蜂似地衝上山樑,說道:“好傢伙,敵人對付咱們,竟然傾囊出動,真是不怕竹籃子打水一場空啊!”於藍校正好炮口,道:“今天的仗,將會是場場惡仗,你千萬小心啊!”袁天龍撿起一枚榴彈,用衣袖擦拭幾下,道:“我會小心,倒是你不要仗着武功高強去冒險。”於藍湊到他身邊,問道:“你看我冒過險嗎?”見他笑而不語,道:“準備了,敵人要下山。”
山崎大佐在衆人擁簇下登上山樑,他從勤務兵手裏拿過望遠鏡,足足觀察了五分鐘,才道:“吳桑,你率第三師向南拉網式搜尋,若發現目標,需兩翼穿插,迅速將其合圍。”吳嶽庭身子一躬,道:“是。”當他向關榮天、張大山宣佈命令後,只聽張大山說道:“吳師長,山崎太君真陰損,他要我們當靶子,我們……”吳嶽庭臉色一板,斥道:“不許胡說,馬上行動。”
於藍望着如蟻羣一般的敵人,說道:“天龍,等會兒跟我一起發射。”袁天龍蹲着身子,單腳踩着腳踏板,雙手拿着榴彈,笑道:“夫妻同心,雙彈齊飛。”於藍輕輕一笑,道:“師弟讓咱倆每人速射五枚擲彈,那麼,第一枚就叫‘風流婿硝煙咋起’,第二枚‘美嬌娘炸暈鬼子’,第三枚‘小兩口雙雙拒敵’……”袁天龍聽出“風流婿”是暗指自己,忙岔話問道:“我跟誰風流啦?”於藍天性害羞,雖爲人母,但想到丈夫跟自己做那事之時,換着法兒折騰自己,臉上不禁微微一紅,道:“當然是跟我啦!”袁天龍傲然一笑,道:“往下說。”於藍道:“第四枚‘矮冬瓜魂歸荒野’,第五枚‘扶桑婦夢中哭泣’。”
袁天龍笑道:“扶桑婦哭誰?”於藍道:“哭她死去的男人唄!”袁天龍道:“那不如改成‘扶桑婦夢中哭郎’。”於藍道:“好。”當見敵人走到半山腰時,道:“天龍,發射。”榴彈呼嘯着落在山腰上爆炸,血霧瀰漫,二十幾名皇協軍稀裏糊塗地上了西天。
於藍發射速度比袁天龍快了不少,待第五枚榴彈出膛,收起擲彈筒,左臂夾着彈藥箱飄到袁天龍身邊,也不問他發射幾枚,右手拉住他左臂,道:“帶上擲彈筒,跟我撤。”
硝煙散盡後,山崎大佐從一塊大石後面探出腦袋,看見皇協軍撅腚趴着,身子一動也不動,登時氣得臉色青一塊、紫一塊,喊道:“小島君,你率大隊下山督戰,畏縮不前者,殺。”小島少佐起身走出兩步,又被山崎大佐叫住了,回頭見大佐抬手指向那條蜿蜒的峽谷說道:“你下山之後,命武田中隊沿峽谷南進,發現敵人,給我統統地消滅。”小島少佐覺得不妥,猶豫一下,道:“大佐閣下,峽谷兩邊地形複雜,向南搜尋怕是不會順利。”山崎大佐吼道:“服從命令。”小島少佐望着長官一張陰沉的臉,哪還敢說半個“不”字?嚇得掉頭就走。
古月和周世海按照夏一凡的安排,藏匿在一座山峯之上。山峯不高,卻巖石疊嶂,樹木茂盛,一汪清泉從巖縫裏緩緩流淌。也許是年代久遠的緣故,泉水流淌之處,竟留下了一道彎彎曲曲的石槽,給這座山峯增添了不少色彩。
週四海在山上巡視一圈,回來見古月坐在泉眼旁擦洗身子,不禁偷偷一笑。他甩掉衣服,悄悄從後面抱住古月,把嘴湊到她臉上親了又親。古月心生漣漪,但想到天亮後,要跟鬼子開戰,回手輕輕拍了拍他屁股,道:“別鬧了,我三天沒洗澡,身子難受死了。”週四海把嘴貼在她耳朵上,悄聲道:“月兒,這山上只有咱倆人,你看……”
古月運氣壓住悸動的情懷,道:“不行,天亮就要打仗了。”週四海呼吸有些短促,哀求道:“月兒,不會耽誤打仗的。”古月柔聲說道:“四海,天一放亮,不但要打仗,還要跟敵人在山裏兜圈子,咱倆不能自損體力,等回翠雲谷的,隨你怎麼都行。”週四海早已情蕩神迷,道:“不啊!我……”
黎明之前,有一段短短的時光,夜色更加昏暗。古月繾綣之後,暗暗提聚真氣,在體內繞行三週,然後望着即將消逝的星辰,心裏升起了一絲愧意:“四海,我本來答應你,今年,要給你生一個大胖兒子,可是我食言了。四海,這怪不得我啊!都怪倭奴,他們耽誤了咱兒子的出生。雖說我打死了他們不少人,但我心裏還是有愧,覺得對不起你。你看啊!大嫂生了三個兒子、二個閨女,二嫂生了四個兒子、一個閨女……”想到這裏,心裏噗哧一笑,自語道:“我纔不學她們,像個母豬一樣,生了一個又一個,等打跑鬼子,生一個兒子,然後離開周家,跟師傅隱居在一起,過着清靜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