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司寇邪拉過我的雙手,依舊直視着我,脣邊帶着我所熟悉的笑容,很淡很柔。
“你可是辭官了?”
潔白的月光悄然無聲地落着,飄飄灑灑紛紛揚揚
緊握着我雙手的他明顯一頓,隨即便開口道:
“你怎麼知道?”
“這幾日來,你如此陪着我,如若不是已經辭官何來的時間?”我眼底有着一抹韻不開的幽。
司寇邪嘴角一扯,騰出一隻手撫着散落在我肩上的髮絲,動作輕柔緩慢。
“在你離開我的這段時間裏,我就已決定再見面,我斷不會再放開你了”
涼風乍起,吹亂了滿野風光,亦將他那修長的身影裹在一片迷離中
心有瞬時的停滯,可我艱難頷首,強壓住心底的悸動,嗓音裏多出一份不自然的繃緊。
“可是”我剛欲開口,他卻伸出一根食指抵在我的脣上,輕輕地搖了搖頭。
“沒有可是,待我們見了禪煜後,便離開這是非之地,去尋找一個只屬於我們的世界可好?”
他的聲音沙啞溫柔,眼底泛起一抹情韻。
我望着他眼底的深情和堅定,心早已淪陷,身體彷彿被他那雙視線吸入般的
此時此刻,我相信我們彼此之間已經不需要什麼誓言,承諾,甚至於任何一個字只需要
心似春水波瀾,漣漪點點
我眼底笑意漸漸漾開,兩手輕柔地附上他的雙肩,慢慢地抬首直接印上那令人沉迷不捨的雙脣
溫熱的氣息襲入我的耳中,幽暗中的兩人靠的極近。
映入彼此眼中的只有無盡的依戀與清澈的波光
長長的黑髮如墨綢般絲絲縷縷的飄起在空中幾個飄悠後又糾纏在一起
光滑柔亮的黑絲從如玉的臉上戀戀不捨的慢慢滑落
這夜,我躺在他的懷中,昏暗之中,我慢慢地閉上了雙眼。月光從夜空中灑落下來,投在他的身上,讓他凝望的神情似蒙上一層曖素
夜影空照月無邪
亦化做無盡相思畔
翛冉一襲月白黃錦袍背手直立着,身後的高桌上擺放着厚厚一疊的奏摺,有批閱過的也有未看的,還有一些根本不想看的、連日來的政務早已把疲累的自己麻木到毫無不知覺了。
空曠的內室獨剩自己,撇開前些日子的煩惱,思緒有些飄遠
司寇邪突然的辭官在朝野中也被渲染的沸沸揚揚,雖然有他的親筆抒書卻仍然堵不住這悠悠衆口。
知道司寇邪辭官的事實已成定局有些司寇軍內的士兵竟然都紛紛退了兵回家種田去了,還有一些更甚是誓言要找到司寇將軍追隨其左右。
此時此刻,心有些莫名的異樣,沉默地凝望着窗外
緊握着的雙手卻冰冷異常
司寇邪的離去相較於他們想的還是不同的對於身爲君王的他,身爲一國帝王的他而言,更擔憂的就是
將能敵退對手,捍衛國家。卻也能顛覆朝堂,威脅國家。
當那鋒利有力的兵刃一個轉頭就會剎那變成一把雙刃劍,是福是禍便不得而知了
朝外,那是幸、朝內,那便是禍!
該怎麼辦?!翛冉優美柔雅的面龐竟浮現一抹冷殺,冷冷地遠視沉默的室外
“蘄皇!”一個男子的聲音落入,掃平了他眼底的擔憂和蕭殺。
“何事?”翛冉斂去眼底的冷酷,悠悠轉身。
“那名女子該如何安置?”翾溓一臉謙恭,一身青色長衫顯得格外飄逸俊雅。
“女子?哪個女子?”翛冉劍眉微微一簇,微微側頭問,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就是那晚離園失火滯留在園內的小憐姑娘”翾溓語句稍頓了片刻後回道。
“噢?是她?”翛冉似在思索着什麼,雙脣微微一抿,僅過了半刻又開口道:
“放了她吧”
“放了她?!”翾溓愣了愣,有些不明他話意其中的具體意思。
翛冉面無表情的看着他,募然從口中吐出一句:
“給她些銀兩,讓她離去吧朕不想再看到一些和‘她’有關的人”只見他目光一閃而過的沉痛,聲音卻異常的平靜。
“她?那”翾溓突然似想到什麼,面色一僵,有些難以開口。
“還有其他什麼事嗎?”翛冉一個側目似不經意地瞥了他一眼。
“沒有了”翾溓微微低首。
“那你先退下吧”擲地有聲的言辭,周遭沉悶的空氣倏然一緊。
“是”翾溓壓低了聲音回到,一個作揖便轉身離去了。
看着那抹英挺的身影漸漸消失,翛冉不知覺地朝大門口邁了兩步,目光深邃地望着暗處
他想問什麼自己又怎會不知曉
與司寇邪十年的相伴無間到如今的隔遠疏離,君與臣之間君與臣的關係是阻隔在他們之間一道永遠不能消除的牆壁,更何況
一個熟悉的面容毫無預兆的闖入腦海中,總喜歡一身白色衣衫的她、一頭墨綢般的長髮、一雙如夜般迷離的眼睛、以及那仿若冰櫻的朱脣讓人沉迷不願醒來。
獨處時的小心翼翼、面對自己強勢時的反抗、以及那一個個智慧而不勢驕的回答。
想到她
嘴角漸漸浮起一層淺淺的笑,卻驀然帶着一絲陰霾:
“潯月,你可曾在意過我的一絲感受?! ”低沉壓抑的嗓音裏滿是憤怒,只因她的突然消失。
只要一想到司寇邪的離去是爲了去尋她,而她此時又不知在何處時,彷彿有種硬生生被人扼住喉嚨的窒息,如果自己不是一個君王,不是有太多的約束,又怎麼會讓司寇邪領先一步從而有機會找到她。
如那利劍的寒風拂過臉上,讓人不禁心底一刺。
一個俊美尊貴的男子,劍眉緊擰,英俊五官籠罩著寒冰思忖着
“尋月”別有深意地兩個字緩緩從他嘴裏輕輕地吐出讓聞者心生蕭涼,一瞬間,原本就沉寂的空氣更是冷到極致,誰都看不透眼前這個一身龍氣的俊美男子心裏到底在想着什麼
神情竟是如此執着決絕,卻唯獨對她死死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