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細鬱蔥般的玉指不斷地扶着額前不斷垂下的碎髮,堅挺且圓潤的鼻尖時不時地微微一皺,一雙杏目斜視着面前沉默不語,輕覆茶杯的人,似乎惱意漸漸升起,最終
“那筱黦也太沒良心了,枉費我一直掛着她”
“不聲不響的說走便走,也沒有一個消息”
“她一個女子,難不成真打算自個兒去找那放火之人?”
連着自言自語三句,不禁視線又移到那一直不發一言,似乎根本沒看到自己的人,難不成,他真以爲這個房間內只有他一個人嗎!
“大哥!”恂礿忍不住埋怨道,自從進屋後她這個惜字如金的大哥別說跟她搭上一句話,就連一個眼神都沒交集過。
斜長丹鳳眼微微一斜,似乎有些不悅她的大吼小叫,一雙深褐色的雙瞳一斂:
“眼下你還是管好你自個”
“我怎麼了?我好的很!只是筱黦那傢伙看似聰明機靈的很,其實有時候笨的,遲鈍的可以,她若一個人真去找那放火之人,我實在怕她會會,搭上自己”說到最後,聲線慢慢輕了下來,恂礿稍長的瓜子臉此刻一臉的深沉。
“晌午便進蘄宮內了,你還是留個心對付那翛冉吧”司敂邪淡淡地品了一口茶,即便是關心的話從他口中吐出總給人一種冷冷的疏離感。
“翛冉?這次不過是給衛之浮那老匹夫面子,本姑娘才進殿的,如若不然就是那翛冉請我去,本姑娘也不一定賞這個臉”一臉的自傲又重新恢復到她的臉上。
“你也知道這次面見,是衛之浮的意思,既然你已經答應做了他的表侄女,是不是該你的事還是要你自己完成?”司敂邪手中的杯物輕輕一放,語氣不重卻叫人聽了不敢反駁。
“哼,若不是你當日非得要我答應這事,我哪裏願意做那老匹夫的侄女,每每他看我的眼神想來就叫人打心底裏噁心”恂礿含怒瞪了他一眼,卻也只是嘴上抱怨抱怨而已。
對於她這個大哥,她深知是不好惹的。
“再噁心,他也是蘄國的重臣”司敂邪淡漠地應了一句,又開始替自己倒了一杯新茶。
“大哥,那衛之浮擺明了想利用我,你說今日進殿,那翛冉會不會真的把我”即便性情如男兒豪爽的她談到一些比較敏感的話題時,還是有些難以啓齒。
“放心,若那翛冉真是一個貪美色的人也不會有如今的成就”司敂邪劍眉一攏,眼神映出平時少有的滄冽清冷。
“此話怎講?”
“鬼潚爲人獨裁專制,行事作風向來是爲求目的不折手段,甚至毒狠,可就是這麼一個他碰到那翛冉似乎,也佔不到半分便宜,不虧是兩國霸主,巹,蘄兩國各有一方君主,才得以互相牽制,互相制約”司敂邪說話間脣齒間微有一抹佩服飄過,眉目間卻是波瀾不驚。
沉默片刻,沉於深思中的恂礿恍然回過神,不解:
“若那翛冉真的如此厲害,爲何不在前段時日趁着鬼潚他治病的時候突襲巹國?白白放過一次天賜良機?白白給那鬼潚有養息的時間?”恂礿含丹朱脣不屑地一彎,似乎有點不認同大哥將那翛冉說的如此厲害。
話音剛落,便見司敂邪一雙沉寂的視線折射了過來,驚得她一個心驚:
“你作何這麼看着我?”
司敂邪眸光一沉,凌銳地目光透射到她那張近乎傾國傾城的嬌容上,驀地鑽出刀鋒一樣的話語:
“當日我讓你去救鬼潚,可沒說讓你把心也留在他身上”
恂礿聞言身軀一震!不知覺地避開他那犀利的視線,轉過的眼底卻漸漸泛過一絲絲如被針扎般的尖銳細小痛楚,面色微微赤紅
他的言語狠厲,但語調極爲平靜,眉目更是安謐,仿若說的只是尋常兄妹之間的家常話罷了。
見她微垂的臉顯得有些難看,司敂邪眼底一沉,雲淡風輕地又飄出這麼一句:
“無論是那翛冉,還是鬼潚都是你要不得的人”
恂礿眼中不甘,猛地抬首,卻只見他散下的黑髮被輕風吹得一縷一縷盪漾,灰白色的紗袍輕薄如煙,轉眼已不見身影
‘“無論是那翛冉,還是鬼潚都是你要不得的人”’
大哥啊大哥,你還是如此洞察人心,可你是否知道,當初你真不該叫我去救那鬼潚,不!你肯定不會明白,因爲你是個‘無心’之人。
恂礿失神地望着他方纔消失的地方,雙眼黑洞洞的,似要將自己吞噬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