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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沈落松的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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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山信元見這人如飛鷹怒鳥般地跳落在了他的面前,也不搭話,上來就是雷霆萬鈞的一擊卷向自己。他立時把自己從剛纔有些惆悵晃神的狀態中拉了回來。他將太刀插在地上,太刀便如刺入豆腐一樣,直挺挺的落入了青石磚內,只落滑至了刀鐔處才停在了擂臺表面上。

信元揮起雙掌,向對方迎過去,四掌瞬間重重擊在了一起。玉山信元只覺得對方這猶如驚濤駭浪的力量源源不斷,竟然壓着自己喘不過來氣來。他不敢懈怠,使出全力,將身體所有真氣匯聚到雙掌,予以還擊。對方見他的掌力增強,自己的力量也加上了幾分。信元也仔細看了一下這位攻擊者,心中一驚,道:“竟然是你!”

而此時,兩人四掌的兩股力量竟一瞬間轉爲了微妙的平衡,任何一方也無法再往前地遞出分毫了。雙方也無法撤回掌力,因爲誰先撤掌,都會受到極大的損傷。

正在這兩難的局面之下,只見玉山信元身後跳出一人來,揮起一掌,從旁擊向了這位身着大清官服的男子。那男子此時不得撤掌,心道此時這人竟好不要臉,從旁偷襲,只得暗運內力,護住身體一側。

這時,曹龍莽從一旁跳入,喝道:“好不要臉!”他凌空一腳,踢開那上前偷襲之人。偷襲之人見是他來阻擋,也不敢再繼續上前討便宜,閃到一旁對玉山信元道:“弟弟,想辦法撤掌回來!”

還沒等玉山信元答應,曹龍莽閃身到他和那身着大清官服的人的中間,高抬一臂,正正好好劃在了二人掌縫之間,被這一巨大力量的衝擊之下,二人不得不同時撤掌回來,各退三步停了下來。

曹龍莽一把扶住那官衣之人,他悲喜交加,眼淚仍然止不住道:“二哥,你終於回來了!”

這人正是陳清玉與曹龍莽的結拜兄弟,雲南大理佈政使司庫大使沈落松,只見他風塵僕僕,一身官衣沾滿了土塵,一看便是沒日沒夜的趕路而來的。

沈落松眼含熱淚,回頭望着他大哥陳清玉的屍體,便要過去跪拜,口中道:“我還是遲了一步......”正說到這裏,他只覺得自己身體內真氣血液上湧,抑制不住,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就要倒在地上。

曹龍莽忙一把拉住他,心中大急,怎麼二哥也中毒了?

此時擂臺之上人員攢動,早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了,衆人圍了過來,李神醫快步跑了過來,給沈落松把脈,聽了脈象稍感安心,他對二人道:“不要緊的,是沈......沈大人一路趕來,沒得空歇着,剛纔陳少俠的事情對他衝擊力太大了,再加上又和高手運力過招的壓力,血脈無法調理導致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沈落松跪倒在了陳清玉屍體之前,磕了三個頭,放聲痛哭,“大哥,我對不起你,答應要回來與你相見,可是現在......”已是泣不成聲。

曹龍莽又是一陣痛心,他哭着道:“你怎麼纔回來啊!大哥臨死都沒見你最後一眼!你要是早回來幾天,大哥也不會死的!非要去當你那個破官,你變成了宰相又如何,能換我大哥的命嗎?!”

這時,李瀚章和衆官員走上了擂臺,衆人給他們讓出一條道來。他對那一旁大受驚嚇的法國裁判和佐佐木山田道:“你們先等一下。”他轉身等那沈落松和曹龍莽哭了好一會兒後,對沈落松道:“雲南大理佈政使司庫大使沈落松沈大人,你完成剿匪任務之後告假回來了?”

沈落松擦了擦眼淚,俯首而拜,道:“下官雲南大理佈政使司庫大使沈落松,參見總督大人,下官在雲南大理,歷時三月有餘,在同僚百姓的幫助下,成功勸降大理當地聖應山山上的七百餘名地方土匪,已於上月上報朝廷,朝廷下發嘉獎,允我告假一月回鄉探親。前半月我已向大人發來了書信,不知道大人可否收到?”

李瀚章點了點頭,道:“我前兩日剛剛收到,你做的很好,不枉我對你期許,剿匪成功也算去了朝廷的一大心病,朝廷對你的嘉獎已經到了,你不日便會升爲五品知州,官升三級。”

站在一旁的一幫四品五品的官員剛纔聽沈落松是八品佈政使司庫大使,都沒正眼看他。這時一聽他一下竄到五品了,紛紛爭先空後上去將他攙起,口中道:“年兄請起,年兄請起。”

佐佐木山田此時上到李瀚章身邊,打斷他們道:“李大人,你們要嘉獎自己的官員日後再嘉獎不遲,這比武的結果你們......”

葉芝貞此時見沈落松居然突然出現,緩過神來以後心中道:“他回來了,那我女兒......”便就對佐佐木山田和李瀚章的話一句沒聽進去,這時只覺得身後有人拍着他的肩膀,叫了他一聲“爹”,他忙轉身一看,一位身着淡黃之衣的美麗婦人站在了他的面前,正是自己日夜想唸的寶貝千金葉秋夢,他喜道:“乖女兒你回來了!”父女二人相擁在了一起,葉芝貞見葉秋夢滿臉含淚,道:“女兒,你可想死爹了。”葉秋夢眼睛哭的有些泛紅,道:“爹,女兒也每日都在想念着你,今日終於見到了爹。可是......女兒的兄伯①卻落得如此悽慘的結局,心中的情緒真不知如何說出口來。”

李瀚章斜眼看着佐佐木山田,道:“佐佐木先生,在場之人都有目共睹,我方代表陳清玉陳少俠是中劇毒攻心而死,我們一定要找出兇手出來嚴懲不貸,而你不會認爲是你們日本贏了吧?”

佐佐木山田回擊道:“陳清玉中毒而亡是他自己的事情,不能影響這次比武的結果,你們派的代表是他,他既然已經死亡,就要算我們日本獲勝!”

“欺人太甚了你們!”潘達潘辰龍等衆武師怒不可遏,一齊向佐佐木衝了過來,直接要把他當場打死,佐佐木嚇得直往後退,玉山信馬等在場武士護在了他的面前,雙方大戰,一觸即發。

李瀚章喝道:“住手!”他手下的官兵們直接攔在了雙方的中間。李瀚章轉身對仍坐在外國貴族席的一位面目和善,嘴巴有下一大團棕灰色的鬍子的英國人說道:“道爾頓先生,您是英國最尊貴的公爵大人,也是今日在場第三方中最受尊敬的人,你是不是要上來說幾句公道話啊?”

衆人聞聲看向了那個英國人,只見他點了點,起身走到了擂臺之上,曹龍莽和潘氏兄弟皆認出了此人,竟是當天那個在酒樓前制止那幫洋人的英國商人。只聽他道:“今日這場比武二人都爲我們展現瞭如此精彩絕倫的比武。而這場清日友誼比武發生了這麼令人痛心的事情,實在是太過於意外。既然這是友誼賽,那何必一定要分出勝負呢?陳先生的死實在是貴國的一大損失,我們實在不能再因爲此事再添鬥爭了。我提議,雙方握手言和,以平局收場吧。”

道爾頓是英國第一等公爵,比同爲公爵的奧利弗地位要高很多,他這一說話,衆外國人也不再插話了,點頭默認。佐佐木山田見今日實在不能以武力取勝,也只得作罷,但是心想道天皇之前對他的命令,卻還不死心,準備再找機會翻盤。

曹龍莽等人聽後都心道:“看來這個洋鬼子還算個正常的人。”

李瀚章也覺得這個決定是最爲權益的結果,正在他要同意之時,只聽身後的沈落松喊道:“今日的比武不能以平局收場!”

“怎麼他還多事了起來?”李瀚章心道。衆人望向沈落松,只見他高聲道:“我大哥死的不明不白,我就算是死也不能接受這個結果。我大哥死的事一定要徹查到底,誰也不能放過!二是,我以我個人的身份,向你!”他一指玉山信元,“日本第一武士,空山神劍派第八弟子,玉山信元,我向你挑戰,我要替我大哥打贏你!比武的時間地點任你挑選,你敢應戰嗎?!”

場上瞬間又風雲突變,萬萬沒想到沈落松又向玉山信元發起挑戰,一旁曹龍莽也附和道:“對,大哥肯定能打贏你,卻被人陰了,我二哥出戰,連本帶利一起向你討回,就怕你嚇破了膽!”衆武師也被他二人所感,紛紛叫嚷着要玉山信元應戰。

佐佐木山田和玉山信馬等知道敵衆我寡,此時是不想再在這裏多生事端。便要和信元說不要讓他答應,誰料還沒等和他倆上前相告,玉山信元便搶先上前一步直截了當回答道:“好,我答應你!我玉山信元接受你沈落松的挑戰,絕不反悔!”

佐佐木兩手一攤,這件事又向他不可預料的方向發展了,心中暗罵這玉山信元怎麼如此不冷靜,竟還要應戰?

玉山信元本來也沒這麼衝動,但是他對沈落松有着一股難以名狀的憎恨之感,這感覺已經在他的腦中潛伏了好幾個月了,此時見到了沈落松本人一時沒有發作。可是他轉眼便看到了葉芝貞身邊的那個他朝思夜想的女子葉秋夢,此時見她已經換了一身衣服,變成了婦人的模樣,不用說,她已經嫁給了眼前這個男子,試問他如何不恨?見沈落松又挑戰於他,便瞬間把天皇的命令、佐佐木的囑咐、玉山信馬的告誡統統拋到腦後,斬釘截鐵地答應了。

李瀚章望着眼中藏着熊熊烈火的沈落松,良久之後,嘆了口氣,道:“好吧,沈落松,既然你要比的話,就比吧。我會上報朝廷,延長你的假期的,安心準備吧。”

沈落松向李瀚章一叩頭,“多謝李大人成全!”

李瀚章看着陳清玉的屍體,竟微微鞠了一躬,對衆人道:“厚葬陳少俠的屍體,他爲國捐軀,是大清的英雄。”

這場比武,終於以這種多次反轉的方式暫時告了一段落。

而在衆人離場之時,日本外交官佐佐木山田仍然向一條不聽話的狗一樣跟在李瀚章的身後,口中不停說道:“李大人,這場比武的結果我代表日本表示不同意接受,還有沈落松的挑戰現在只限於他個人的意願,玉山信元答應了也不能代表他自己,我們需要商量一下,再行定奪......”

注:①兄伯:古代婦人對自己丈夫兄長的稱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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