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此刻的心情絕對不單單是用“苦逼”二字就能概括的,一直以來,他都只是在等一個時機,打算看準了就親上去,結果好不容易時機到了,他眼看着遲蔚那時的眼神特癡迷,於是他決定趁此機會來一個甜蜜的kiss,可世事難料啊,他根本還沒碰到那兩片紅脣,書桌上那隻該死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遲蔚略驚,猛然回過神來,對於之前的那一幕感到極其的不可思議,他居然就任由着楚宴抱着他胡來?暗自罵了句“真是中邪了”,遲蔚迅速從楚宴懷裏脫身出來,退後兩步,他指了指桌上那部仍在響個不停的手機道:“有你電話。”
楚宴長嘆了一口氣,十分鬱悶地走過去接起電話,而當他聽見手機那頭傳來的那個聲音時,那一秒,他手上的力道猛增,差點就要把手機直接摔出去了。
江少頃在那邊盛氣凌人地問道:“小蘑菇還在你那兒吧?”
楚宴本來就不怎麼痛快,這會兒一聽打電話來的人是少頃,更是來了火,“是又怎樣?你他媽喫飽了撐着沒事找事麼?整天打電話來騷擾我幹嘛?”
少頃大抵也沒想到楚宴會這麼大的火氣,頓時愣了愣,而後才訥訥地甩出一句,“還不是因爲小蘑菇的手機打不通嗎?”
楚宴一聽他這話,反而樂了,“哦,我給忘了。”伴着他這話,少頃卻微微有些迷茫,“什麼忘了?”
楚宴輕笑了一聲,在旋轉椅上坐下,“我可以透露給你一個消息。”說話間,他又瞄了遲蔚一眼,“其實你打不通他的電話也很正常,嗯……”他刻意壓低了聲音,話到這裏,更是將尾音拖得很長,直到感覺對方的耐心差不多快要被他磨光了,才終於揚起脣角笑着開口,“因爲,昨晚我就把電池板拔了,到現在都還沒安上去。”
“你個混蛋。”少頃咬牙切齒地罵道,從口吻中不難聽出他的怨氣,“快點讓小蘑菇聽電話。”
“你是誰呀?憑什麼你說接就接?”楚宴起了捉弄之心,想到自己昨晚在江少頃那兒受了氣,今兒要是不爲難下他,實在是太不劃算了。
卻見他眼珠子轉了一圈,笑得越發的不懷好意,“其實吧,接電話而已,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前提是你得先讓我高興了。”
少頃聽了這話,恨得直磨牙,好一會兒才陰冷地問道:“說吧,到底想怎樣?”
“我想想啊!”楚宴的手指在書桌上一下下有節奏地敲打着,大約半分鐘後,忽又啓口,“來,先叫一聲楚宴哥來聽聽。”
少頃又哪裏願意,當即頂了他一句,“楚宴你別得寸進尺!”
楚大神纔不管江表哥此刻是不是快炸毛了,他只是覺得那傢伙攪了自己的好事兒,要是不給點教訓,他實在是咽不下那口氣。
“不叫也沒關係,那我掛了,拜……”最後個字的話音還沒完全落下,他耳邊就傳來一聲急喝,“等一下。”
楚宴得意地笑了笑,“怎麼?改變主意了?”他偏着腦袋,單手掌着下頜,“那就快點叫吧,我耐心不怎麼好。”
少頃那會兒心裏可委屈了,在他看來楚宴就是個幼稚的小屁孩,雖然他自己也沒成熟到哪兒去,可至少比楚三少好上不知多少倍了。再來,就連楚家大少爺都不敢這麼欺負他,這楚三少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妖孽,竟敢這麼對他,少頃一怒之下又搬出了楚非,“你小心我上你大哥那兒告狀去。”
“你去啊!”楚宴倒是一點兒都不怕,“記得多添點油加點醋,不然我還嫌不夠刺激呢!”就他那口氣,聽着簡直跟痞子似的。
少頃拿他沒法子,只好放低身段道:“楚三少,你就別逗我了,我這着急着呢,你趕緊讓小蘑菇接電話吧?”
楚宴也算是個明白人,玩笑開得很有分寸,他心知少頃今天肯把話說到這程度,已經是最大限度的讓步了,便也不再捉弄他,“算了算了,我大人不計小人過,不過我說你到底着急什麼呀?”
“關你屁事呀?”少頃那性子,就是裝不了氣質,才說兩句便原形畢露,反是楚宴被他那一衝又有些鬱悶,“我多問一句怎麼了?你犯得着跟我這麼吼嗎?”
少頃相信,如果這時候楚宴在他邊上的話,他一定會撲上去咬死那混蛋,可惜他倆隔得太遠,所以他只能繼續跟人賠笑臉,“我這不是脾氣躁嘛,你快讓小蘑菇聽電話了。”
楚宴憋笑憋得特別痛苦,猜少頃這會兒一定很想掐死他,想到這兒,陰鬱的情緒徹底舒暢了,“好吧,不逗你了,以後見着你楚三少,記得規矩些。”他這句裝x的叮囑,把少頃逼得拎起一隻枕頭就朝着門板丟過去,好似只有這樣才能讓他降火。
“喏,你表哥找你。”好在楚宴總算良心發現不再折騰他,不然少頃也說不準自己還能忍多久。
遲蔚從剛纔起精神就恍恍惚惚的,楚宴在那兒跟誰通電話他壓根就沒注意,只是滿腦子想着之前楚宴的脣朝他湊過來時,他怎麼就傻了?最重要的是,他居然沒躲開!
沒躲開啊混蛋!要不是那通電話來得及時,他的初吻就丟了啊!可緊接着,他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似乎……好像……在昨天下午,因爲意外他的脣就跟楚宴的脣碰一塊兒過了,而且!那傢伙還舔了他一下,也就是說!他的初吻早就丟了,就在昨天下午!給楚宴那貨給拿走了!
遲蔚內心不停地在咆哮,如果他的面部肌肉不是那麼僵硬的話,他相信這時候他應該已經內牛滿面了。
果然沒有經歷過苦逼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麼?可爲毛就這麼坑爹呢?
遲蔚正暗自想着,楚宴突然晃到了他跟前,“發什麼呆呢?你表哥找你!”
遲小受抬起眼,對着楚宴眨巴了兩下眼,繼而才慢慢緩過神,接過手機放到耳邊,他剛“喂”了一聲,就聽電話那邊傳來江表哥的狂吼,“小蘑菇你現在立刻幫我去弄死楚宴,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啊啊啊啊!”
遲蔚完全不知道先前那兩人間有過怎樣的對話,如今聽少頃這一連串的發泄,着實愣了愣。倒是那罪魁禍首在一旁聽着手機裏傳出的咆哮聲,忍不住大笑起來,笑得都快直不起腰了。
遲蔚瞧楚宴那樣兒,又聽着少頃的哭訴,頓時也覺得好笑,眉眼不禁輕輕彎了彎。
這一來,倒讓楚宴愣住了,他從沒見遲蔚笑過,好像從他倆認識起,那傢伙就整天板了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他真的差點就以爲遲蔚是面癱了,原來……還是會笑的啊,而且笑起來特別好看。
楚宴這一看,便看癡了。
遲蔚等少頃發泄完了,才勸道:“你倆怎麼都跟小孩子似的?”
少頃清了清嗓,正色道:“這裏你最小好吧?”他握着手機下樓倒了杯水來喝,聽小蘑菇勸了幾句也就不氣了,“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呀,一天一夜沒見你,都快想死我了。”
“馬上就回去了,午飯前到家。”有了遲蔚這話,少頃總算是放了心,“那好,我等你。”他本想說過去接小蘑菇的,可想想那小子估計也說不清究竟在哪兒,便作罷了。
與少頃通完了電話,遲蔚一抬頭,忽然瞧見楚宴正對着他暗自發情,他略微一怔,而後伸手揮了揮,問道:“你看什麼?”
楚宴猛地回神,見遲蔚一副瞧異類的眼神,不禁也有些尷尬,“沒、沒啊!”他撓了撓頭,又將視線移到遲蔚臉上,靜看了須臾,才又跟上一句,“遲蔚,你笑起來真美。”
遲蔚被他這話說得背脊一股惡寒,好半晌才問道:“我剛笑了嗎?”
楚宴使勁地點頭,“笑了啊,可好看了。”
遲蔚心裏泛起一陣詭異的感覺,像是看怪物似的又對着楚宴瞧了會兒,最終他站起身,揚手道:“我得回去了。”
“這就回去?我另一個結局還沒寫完呢!”楚宴的意思擺明了就是還想留着遲蔚,可是遲小受偏偏不領他的意。
“總得要回家啊,不然表哥可要擔心了。”說着,他已走出了書房,楚宴也不強留他,幫着遲蔚將外套取過來,讓他披上後拿過車鑰匙,跟他一塊兒出了門,“我送你回去。”
遲蔚想說不用麻煩的,可一個字都還沒說出口,楚宴已經鎖了門。遲蔚輕嘆一聲,也不客氣了,等楚宴轉過身,二人一塊兒進了電梯。
路上遲蔚問楚宴,“你寫那個悲劇結尾的時候,心裏想的是什麼?”
楚宴好像真有在很認真地在思考這個問題,過了好久纔出聲答道:“其實你現在看到的這個《青戈》的結局,已經包含了我當時全部的想法,我這人寫文總會入戲太深,而《青戈》寫到最後,我是真的完全將自己當作樓珏來寫了,區別大概只在於我知道岑微的結局,但樓珏不知道。”
遲蔚望着楚宴的側臉,忽然間覺得這個男人果真很有魅力。
而楚宴卻並沒注意到遲蔚正在看他,只自顧自地往下說,“但並非一點兒都不知道,樓珏其實也猜到了,什麼人能讓一國之君尋上十年還杳無音信?答案是死人。可他始終沒有放棄,儘管心裏早有了數目。岑微身體不好,他一直是清楚的。”那以後很久,楚宴都沒有再說話,直到車子停在了沈家門口,才復又開口,“江南,承載了他們太多美好的記憶,所以與其說樓珏微服私訪是爲了去尋找岑微,倒不如說,他只是去故地重遊追憶幸福。”
就在那句話後,楚宴突然傾身,將遲蔚逼得背完全緊貼在了車門上。
楚宴沒說話,卻是盯着遲蔚看了很久很久,遲蔚心跳得很快,他差點就以爲楚宴會在車上就對他做出什麼越軌的行爲來,他也差點就打算開了車門直接逃跑,然而最終,那些“差點”終究只差了一點點。
“楚宴……”遲蔚輕喚了一聲,隨後楚宴的睫毛顫了一下,他坐正了身,對遲蔚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道:“抱歉,我入戲太深了。”而在這句話之後,應該還有另外的半句,他沒勇氣說出口,只能在心裏默默唸上一遍:“剛纔,我把你當作了岑微。”
(tocontinued)
[2011-09-18 14:22:59 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