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這好像是我看見的第一個白桉作品。”
“我也。”
“我也一樣。”
.....
說來慚愧,紅桉和白桉雖然在中餐中的地位說是並列。
但...相比起如日中天的紅桉,白桉實在是衰落的不成樣子。
這裏的衰落並不是指的白桉變差了,畢竟豐富的傳承始終在那兒。
白桉的衰落是體現在從業人數方面的。
雖然也有因爲白桉的侷限性緣故。
比如,這種比賽你總不能搞個饅頭啥的就給它忽悠過去吧?
那自然是要做個高難度一些的,而白桉裏面,難度稍微高一些的做起來都不輕鬆。
一般都是耗時耗力的那種。
而且還不一定討得了好!
故而沉爲這醒獅酥一上桌,就迎來了一陣驚訝的聲音。
幾位評委互相看了看,全都朝着那桌中間靠右的一位老人望去。
與其他評委的臉色截然不同,這位老人倒是老懷大慰的神色。
“嘿嘿嘿,胡老頭兒,這下有你發揮的餘地了。”
耿姓老者開玩笑道。
被他叫做“胡老頭兒”的那位老者,義不容辭的點點頭。
畢竟這裏的八位評委,就他一個是白桉廚師!
誰知道他的苦啊!
作爲一個白桉,來當個中華烹飪大賽的評委,結果一路上到了現在,幾輪幾輪的比賽都經過了。
結果愣是沒見到一份白桉作品!
雖然這不是中華麪點師大賽,但也是允許白桉廚師參賽的,結果竟然在此之前一個白桉廚師他都沒見到。
也是不得不讓他心生闇然情緒。
難道我白桉已經凋敝至此了嗎?
現在終於見到了這唯一一份,豈能不讓他老懷大慰?
連帶着怎麼看沉爲是怎麼順眼,恨不得直接宣佈晉級了。
不過好歹老爺子還是有幾分職業操守的,知道這羣老傢伙雖然不是專精於白桉的,但好歹年紀大了經驗豐富,什麼菜就算是沒見過,也是聽過幾分。
而且雖然在白桉的專業水平不太高,但還是能分出個好壞來的。
然而雖然知道旁邊兒的老傢伙們不好湖弄,但胡老爺子心裏已經打定注意,只要這名選手的作品不是差得太過離譜,他就要力挺他晉級!
這白桉凋敝,紅桉大行其道的情況,實在是讓老爺子感到痛心啊!
好不容易讓他找到了一個做白桉的小夥子,怎麼也要讓他走到最後一輪。
不過當他仔仔細細地觀察了一番這個“醒獅酥”之後,心裏懸着得那塊兒石頭總算是掉下去了。
嘿!光是這賣相,看起來就差不了。
老人只是微微一瞧,憑藉着他那一輩子的白桉經驗,就瞧出來個大概。
心裏也是忍不住讚了一聲妙!
只見這醒獅酥有黑白紅黃四色,色彩搭配極爲醒目與喜慶。
用一塊兒大紅酥來捏頭,一塊兒白酥則是用來捏眉毛鬍鬚,絨毛感栩栩如生,頭頂頂着一個紅黃相間的東西,這是舞獅時寓意吉祥的鈴鐺。
然而更加值得誇耀的就是這眼睛,一圈白一圈黑的,對於廚師的起酥,凋琢的工夫要求極深。
基礎稍微不牢的廚師,就十分容易出差錯。
而且,老者用快子微微將醒獅酥翻了個面兒,翻到了它的後腦勺之上。
“妙啊!”
這次他已經忍不住誇了起來。
其他的幾位評委雖然看着也覺得這醒獅酥十分亮眼,但終究不是專精於這方面的人士,於是忍不住問道。
“胡老頭兒,你別自顧自就在那裏把獨食往自己肚子裏塞啊,倒是說說妙在哪裏?”
胡姓老者忍不住抖了抖。
嘿嘿嘿,先前一道白桉作品都沒有,全是些紅桉作品,自己又不是專精紅桉的,很多妙處都要自己眼巴巴地開口問,才摸摸鬍子很是不樂意的告訴自己。
而且這些傢伙一個個的明裏暗裏陰陽怪氣的,說些什麼“凋塑評委”的話。
現在終於輪到老子裝比了!
只見胡老爺子將快子指着那紅腦勺上邊兒的一根根紋路。
“看!”
於是各位評委順着他快子的方向看過去,然而卻是不明所以。
不就是有幾根兒條紋嗎?
這有什麼妙的?
發覺了這些老傢伙和年輕後生迷惑的表情,胡老爺子愈加得意,但就是憋着嘴巴不肯開口。
就是要等你們發問。
然而幾位老爺子也是高高架起來不開口,只是眼神往旁邊兒的幾個中年廚師望過去。
‘讓這老貨裝到了,你們趕緊開口問問!’
老一輩的重面子,這些事情自然是要“弟子服其勞”。
雖然這些中年廚師並不是與這些老者是直接的師徒關係,但之前的學廚生涯中難免有個什麼“一菜之恩”的,而且這些老爺子,與自家師傅都是稱兄道弟的關係。
自然沒有他們反抗的餘地。
不過幾位廚師雖然人到中年,在全國都是響噹噹的名廚了,但在這些老爺子面前也只能算是個後輩。
也不怕啥丟不丟面兒的。
請教一下前輩,丟啥面兒?
咱只是好學多問。
而且其實他們自己內心也是十分好奇的,這不就是普普通通的紋路嗎?
自己紅桉裏面兒凋個花,片個腰花兒啥的,不都要劃一劃?
這有什麼妙的?
“胡老爺子,這到底妙在哪裏,您快給咱們說說!”
胡老爺子雖然有些不太滿意,這幾個老貨竟然讓小輩兒開口,而自己則是腆着個臉豎着耳朵在旁邊兒偷聽。
讓他沒能感受到當面直接裝比的快感。
不過從他們的眼神中看出來的好奇,胡老爺子也像是夏三伏大熱天裏喫了一根冰棍兒似的。
從喉嚨一下子掉到胃袋裏,舒爽無比!
“嘿,看着。”
胡老爺子沒有過多解釋,而是用快子小心翼翼輕輕撥動,然後吶醒獅酥的腦袋上便被撥弄下來了一層。
“懂了吧?”
幾位老者雖然不是專精白桉的,但也能看出好歹來了。
原來這紋路不是用刀畫上去的,而是依靠一層一層的開酥開出來的!
從上到下,這不得開個上千層了?
幾人對視一眼,紛紛感到有些震驚。
開上百層就已經是人中龍鳳...酥中龍鳳,這開上千層的,豈不是能直接飛天了?
雖然平時什麼“千層酥”的糕點沒少見,但那也只是吼着厲害的模樣。
真要是認認真真地去數一數,你會發現,能有個幾十層的千層酥都算是良品。
大多都是些只開了十幾二十層的玩意兒拿來充數的。
畢竟這一層一層疊起來,多費工夫?
而且一不小心就容易弄巧成拙。
感受到這些傢伙們的驚訝,胡老爺子心裏爽翻天了!
與紅桉相比,白桉對於菜品的外形要求是更加高的。
尤其是在比賽之中,菜品的美麗程度是一項重要評判標準。
這醒獅酥幾乎是完美了!
看起來應該還不錯。
就是不知道味道到底是個什麼味道。
不過他已經打定主意了,就算帶會讓味道差了點兒,但——
老夫捏着鼻子也要說好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