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羽不好意思地收回視線，暗自埋怨自己最不會隱藏的部位，大概就是這雙眼睛了。
坐在一旁的徐巖和王夏傑見狀不免偷笑，心想這小子難道敢打伊莉雅主任的主意？
“好了，回到正題吧。”伊莉雅將手中的水杯放下，“我給你的文件是用特殊的藥水印刷的，只有靈能者或者帶上特製的測靈眼鏡才能看見，而且兩週後紙張就會自動分解。也就是說，你要在兩週內看完。”
風羽點點頭，將這分量不輕的文件袋裝好。
伊莉雅看一眼手錶，接着說：“現在七點一刻，夜獸要到午夜十二點之後纔會出現，我想在這段時間裏對你的身體和靈能進行測試，當然去不去還是由你自己決定。”
風羽略一思考，確定今晚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後說：“那就去吧，能對自己的靈能多瞭解一些總是好的。”他話剛說完，就覺得對面的伊莉雅眼神裏閃爍出某種光彩，可話已出口，想後悔也有些遲了。
而伊莉雅則生風羽生怕反悔似的，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簡潔的一句話：“胡啓，10分鐘後開3號車到雲蘭飯店門前來，通知b組照原計劃行動。”
“我好像上賊船了”見伊莉雅已早有準備，風羽喃喃道。
王夏傑吹了個口哨，幸災樂禍地說：“誰說不是呢。”
十分鐘後，一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捷達停在雲蘭飯店門前。從車中走出來迎接四人的是名二十出頭的小夥子，他身材雖略有些矮小，但身板卻結實得很，頭髮根根直立，看上去倒頗有朝氣。
“呦，你就是小雅說的那名風屬性靈能者吧，長的很帥嘛。我叫胡啓，也是靈能者，比你大上幾歲，不介意的話就叫我啓哥好了。”胡啓上來就勾住風羽的肩膀，好像多年的朋友似的。
風羽也只得乾笑着應了聲：“我叫風羽，以後靈能方面的事情還得請啓哥多多關照了。”其實他通過靈力波動感知到這個胡啓也就是和他相當的三階初段實力，出於面子才這樣說。
“那是當然，上車吧。”胡啓倒是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待一行人坐定，他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問：“小雅，現在去哪？”
“醫院。”伊莉雅忽然面色一沉，冷聲道，“還有，最後一次警告你不要叫我小雅，否則我會向組織申請對你進行活體解剖實驗。”
風羽聽了低聲問身旁的王夏傑：“喂，你們組織裏不會真的進行這種實驗吧？”
王夏傑心有餘悸地說：“據說前不久組織內的確曾有這樣一個處治靈能者重犯的議案，絕大多數人贊成了，不過由於伊莉雅主任的極力反對，沒有得到通過。”
“胡啓，我記得你進秩組織時也是有前科的吧？”伊莉雅突然開口，語氣就像單純地在回憶某件事情。
在座衆人皆是感到一股寒意襲上心頭，而那胡啓更是嚇得一哆嗦，立馬變成一副乖孩子的模樣不敢再多說一句。
“這不是去我家的路嗎？”十幾分鍾後，風羽已經隱隱看見自家房子的輪廓了。
“我們是要去本地的醫院，”徐巖解釋道，“不過說起來你家的位置還真好啊，往東300米是學校，往西300米是醫院，家境挺好吧？”說着說着，農民出身的他眼中流露出一股羨慕的神色。
“還好啦，”風羽也不知道該說好還是不好，話鋒一轉，“不是測試靈能嗎，去醫院幹什麼？”
“檢查身體嘍。”胡啓本來就是個話癆，憋了一路實在忍不住了，“很多靈能者覺醒之後身體上會發生某些改變，不過這種改變大多是朝好的方向，所以放心啦。”
伊莉雅早就安排好了專供風羽進行體檢的房間和設備，相關人員也全部來自秩組織內部。風羽一行人進入醫院後便直奔房間而去，醫院似乎也接到某種形式的通知，對他們沒有絲毫阻攔。
花了一個多小時，風羽幾乎把各種見過沒見過的設備試了個遍，且不說要做各種奇怪的動作，光是看着那些在他身邊忙來忙去的人影都有些過意不去。好在這種煎熬在秩組織驚人的效率下很快就結束了，伊莉雅開始認真的對着寫滿各種數據的紙張研究起來，風羽在經得允許後，在醫院裏漫無目的地閒逛起來。
經過病房區域時，一道令風羽略感熟悉的白色倩影自樓上走下來，她低着頭正認真地讀着手裏的單子，並沒有注意到風羽的存在。
“沈雁雪？”擦肩而過之際，風羽終於確定了女孩的模樣，不由得脫口而出。
女孩聞聲抬起頭，一雙霧濛濛的眼睛裏同樣寫滿了驚訝：“是你？”又一次對視了那雙如天空般澄澈的眸子，白天的事情一下子自腦海中浮現出來，沈雁雪旋即又低下了頭。
“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兒？”風羽發現了沈雁雪的尷尬，將視線挪開，這纔開口問。
沈雁雪有些猶豫，似乎不願意開口，就這樣靜靜地立着。這倒讓風羽有些尷尬了，沉默片刻後，他語氣一緩道：“對不起，是我多嘴了。有什麼事趕緊去辦吧，別太晚回家。”
“嗯。”沈雁雪應了一聲，便急急地走開了。
風羽默默看着沈雁雪遠去的身影，這個女孩處處透着神祕，叫他越來越看不懂了。
約莫半小時後，風羽回到那間體檢用的房間。剛纔還擺滿了房間的各種儀器設備此時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一同消失的，還有那些盡職盡責的工作人員，房間裏只剩下伊莉雅幾人。
此時的胡啓正看着一疊單子嘖嘖道：“看起來沒什麼變化啊，看來他不是身體強化類的靈能者。”
伊莉雅無視胡啓這個“僞專家”，奪過單子對風羽說：“首先有個問題要確定，你是不是天生就是右位心體徵，對身體有沒有產生過什麼影響，以前做沒做過和心臟有關的手術？”
關於右位心體徵，風羽自己倒是知道的。他的心臟天生就長在右胸膛裏，記得小時候風絮要聽他的心跳，結果還誤以爲風羽是鬼呢。至於影響倒是絲毫沒有，除了七歲時得過一場嚴重的疫病外，他從來就沒有生過病，連感冒都沒有！是否做過心臟手術，至少自他有記憶以來沒有過。嬰兒的時候有沒有他就不清楚了，這要問他的生父生母，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生父生母身在何方。
一五一十彙報了之後，風羽疑惑道：“心臟長在右邊對靈能者有什麼影響嗎？”
“沒有，只不過是確定你不是因爲覺醒而導致心臟位置發生變化。可是”伊莉雅頓了頓，從桌上拿起一張風羽的胸透x照，邊指邊說，“一般來說，右位心體徵應該與正常體徵是鏡像對稱的，但你的卻不一樣。你看，你左胸腔本應該是心臟的地方，現在是一片空蕩蕩的，沒有任何其它組織或器官填充，可是周圍的動脈血管等等都跟正常人一模一樣，感覺就像”
“本來有兩顆心臟，被人活生生地扯出來一顆。”胡啓突然插嘴，這麼血淋淋的事情在他口中卻如此輕鬆地說了出來。
聽到這句風羽情不自禁地捂住心口，彷彿真的有顆心臟被人扯出來般，哭喪着臉對胡啓說：“啓哥，麻煩你下次說這種話前稍微考慮下當事人的感受好麼”
伊莉雅接着說：“胡啓說的是事實，不過我在想，這有沒有能是因爲身體將額外生長一顆心臟，而做出的結構改變呢？”她邊說邊將目光轉向風羽的胸膛，那冰冷的目光裏閃爍着掩飾不住的探索欲。
風羽嚇得連忙抱住胸口，看上去就像個被色狼襲胸的少女，一連後退幾步哆嗦着說：“你要幹什麼，把我拉去做活體解剖實驗嗎？”
“過段時間再說吧，夜獸的事情還沒處理好。”伊莉雅淡淡地說，那語氣平淡得就好像在說今晚不喫蕃茄炒蛋而是麻婆豆腐一樣。
聽得這話，風羽猛然間聽見自己的心“咯噔”了一聲，好像停跳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