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空中的維納星,正緊張的通過模擬視野,仔細的看着下方的船庫,他現在在近兩千米的高空,正在勻速下降。
就如同張一民想的那樣,僅靠一個人,維納星根本不可能讓整艘飛船做出太爲複雜的動作,他最希望就這樣勻速下降,飛船想要停下來很容易,可是停下來以後再次啓動那可就麻煩了!
他只是看到下面火花一閃,緊接着他的飛船就開始搖晃起來,他知道那隻是爆炸引起的空氣亂流所致,所以他並沒有太過驚訝。
真正吸引他眼球的是下面的那場大爆炸!
在兩千米高空看下去,基地就象一個圓盤子一樣,而那五座船庫,就象鴿子籠一樣不起眼,可是這會兒,正有一個鴿子籠突然發出耀眼的光芒。
只一瞬間,維納星就感覺到飛船猛的一震,緊接着快速的向上躥起,隨後再次恢復正常,開始慢慢的下降。
納胡星人已經把這座船庫的前牆破壞出一個極大的缺口,這會兒,一道肉眼可見的波動猛的爆發出去,擋在前面的一切事物,就如同被高壓空氣噴到了一樣,直接向後甩去,那臺專門用來建築的機器,本身的重量至少有幾十噸,可是在這道氣流的噴射下,就如同一個火柴盒一樣直接向後甩去。
沉重的機器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噪音,可是這會兒哪還有人注意到這個,那些進入船庫的修煉者,就如同炮彈一樣被彈射而出,直接撞在對面的房屋上,變成一攤肉泥。
緊接着,那臺機器也撞在那座房屋上面,發出一聲巨響!
不得不說納胡星人的生物技術相當高明,那座房屋在撞擊下搖晃不停,很快就恢復原樣,沒有一絲變形,那臺機器的主體是鋼鐵製成,在這重擊下,很快就扭曲變形,讓人根本無法辯認。
等到張一民和千成琳爬了起來,從飛船的前舷窗看出去,兩個人都目瞪口呆。
張一民不是第一次看到艦載炮發射,可是前兩次都是激光炮完全射毀目標,可是這次卻是就在他眼前爆炸。
那道封鎖牆上面出現了一個大洞,那缺口根本不象激光切割那樣四周光滑,這次根本就是爆炸!
看着那如同狼牙一船的缺口,張一民嚥了一口唾沫,他從沒想到過,僅僅是一發副炮就造成這樣的結果。
透過這個缺口,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船庫外面的一切,然而他目光所及,在對面的房子之間,沒有看到任何一個站立的物體,至於活物更是沒有了。
張一民仔細的辨認了半天,才確定對面房子牆壁上的那些人型血跡到底是什麼東西,一時不禁有些噁心。
就算那些是納胡星人,可那總也是人類的一個分支,他實在沒想明白,到底是什麼力量纔會造成這樣的後果。
要知道這爆炸並不是在一個密閉的船庫中發射的,那樣的話衝擊波自然會很強,但是現在船庫的頂端已經完全打開,可以想象從船庫正面衝出的能量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張一民突然有些慶幸,如果船庫的頂端並沒有打開,那麼在這相對密閉的空間裏發生這樣的爆炸,就算這飛船是納胡星人的產品,只怕這一炸之下,也很難保持完整。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際上都是在一秒之內發生的,外面的修煉者現在還沒有回過神,哪裏還敢再次衝進來,這會兒整個基地裏一片靜寂,唯一發出聲響的,也不過是開始被氣流衝擊飛起的東西慢慢的落下。
張一民可以清楚的看到有許多人類的殘肢正在下落,夾帶着一些血水,這一切都讓他的嗓子發乾,本來還放在發射鈕上的手也下意識的拿了下來,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麼,他都不想再發射一炮。
這樣的後果已經完全超出了想象,張一民寧肯和這些人血戰一場,也不想再經歷再一次的爆炸。
維納星的聲音很快響起,張一民能清楚的聽說來,那聲音已經有了一些嘶啞,顯然維納星也嚇了一跳。
“一民!成琳?你們沒事兒吧?”
千成琳的神經明顯比張一民粗大的多,“爺爺!我們沒事,你等一會兒再下來,我們再來一炮試試,實在是太爽了!”
張一民打了一個哆嗦,喫驚的轉過頭來看着千成琳,維納星的聲音已經再次響起,“你們兩個找死嗎?別開炮了,三十秒內我就到位,準備走了!”
千成琳纔想說些什麼,張一民已經一把搶過電話,“老頭兒,快下來吧,這也太***慘了!”
銀色的飛船,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它正在勻速下降,現在基地裏所有還活着的人,都清楚那艘飛船要做什麼,可是他們卻沒有一個人想要去阻止它。
就算是修煉者,也被剛纔的那一次爆炸給嚇住了,他們也同樣是人,無論誰看到自己的夥伴就那麼硬生生的撞在牆上變成一團血肉,內心都不會太好過,現在他們最大的願望就是趕緊把這兩個煞星送走,不管這個人和他們有多大的仇恨,只要這個人能夠離開這艘飛船,用什麼來換他們都願意。
張一民和千成琳很快就攀爬到這艘飛船頂上,和這艘飛船比起來,維納星的科考船隻是一個小傢伙,可是再怎麼說這也是一艘飛船,只要進去了,那麼納胡星人再也不會威脅到他們。
在距離他們腳下的飛船還有一米多高的時候,維納星的飛船猛的一頓,就那麼懸浮在那裏,很快,尾部的艙門打開,兩個人沒有一絲猶豫,快速的鑽了進去。
直到尾門關閉,張一民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直到現在,他們才真的安全了。
維納星並沒有過多責罵兩個孩子,不管怎麼說,現在的結果是好的,那麼再多說什麼也沒有意義。
他很清楚這艘飛船對於納胡星人意味着什麼,從現在開始,納胡星人已經完全失去了優勢,再也不象以前那樣想打就打,想跑就跑,只是這一條,他的復仇之路就好走的多。
飛船在三個人的操縱下慢慢的向上升起,直到這時,張一民才發現底下的那艘飛船已經被爆炸整整的向後推了近十五米,當下不由和咋舌,“這得多大力量啊?”
維納星一邊操縱着飛船,一邊沒好氣的說道:“你以爲這是鬧着玩啊?這次你們能安然無恙,簡直就是天大的運氣!”
張一民再次吐了一下舌頭,他可不敢接話,這老爺子想來被他們氣得不得了,這會兒他再多說,那不是自找沒趣?
想到這裏,他急忙轉換話題,說起了他才知道的消息。
“什麼?”維納星手一抖,帶着飛船都頓了一下,他這纔回過頭去,趕緊調整飛船,“多瑞德死了?”
飛船在起飛的過程中,需要調整很多數據,用維納星的話說這是因爲這艘飛船太過落後的原因,還好不是冷啓動,否則他們三個人都未必能把這飛船開起來。
所以張一民手一邊動着不停,一邊把他才知道的消息說了出來。
他和小白通話的時間不長,所以也就知道個大概,可是現在維納星根本沒空去追問那些細節,這個消息對他的影響實在太大了!
從他推斷出多瑞德的計劃開始,殺死多瑞德就成爲他繼續活下去的動力,這仇恨已經摺磨了他接近一百年,就算遇到張一民和千成琳以後,也沒有一絲減弱。
可是爲了這兩個孩子的安全,他很少在這兩個孩子面前提起,可是他的心裏卻從來都沒有忘記過。
近一百年的仇恨,突然聽說已經解決了,這讓他心裏一陣茫然,他不知道應該高興好,還是其他的什麼,總之心裏一團亂糟糟的,兩隻手機械的在操作盤上移動着,可是他的眼睛卻空洞洞的。
“就這麼結束了?”
張一民並沒有多說,他知道這個消息對於老頭兒來說意味着什麼,就算他第一次聽到,也是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這時自然也不能打擾維納星,也是小心的看着眼前的儀表,不時的操作一下,以保持飛船平穩上升。
“唉!”
一聲長長的嘆息聲響起,維納星的臉上居然多了兩滴淚水,可是他卻壓根沒想擦去,“老樸,你知道嗎?多瑞德已經死了!”
張一民的眼中露出一絲複雜之色,轉頭看向千成琳,纔得到消息時,兩個人正處於緊張之中,千成琳還沒意識到這個消息對他意味着什麼,直到維納星的這句話響起,她才意識到原來自己的仇已經報了,一時眼圈紅了起來。
飛船已經穿過了九月的大氣層,這會兒也不用他們再操作什麼了,飛船自然順着預設軌道進行巡航,張一民站了起來,走到千成琳身邊,慢慢的抱住了她,卻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只是輕輕的拍着她的後背。
應該哭的時候,如果哭不出來,那纔是最難受的,所以飛船裏的三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心裏都是一陣激盪。
張一民本身對納胡星人並沒有什麼仇恨,他這些年一直努力的打擊着納胡星人,只不過爲了維納星和千成琳的仇恨,對於他自己來說,他從來沒有意識到納胡星人對人類的威脅之類的。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就算他現在擁有了驚人的武力也一樣,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拯救整個人類,那些是精英們想的事情,對於他來說,只有自己身邊人的事纔是重要的事,其他的他根本不想管,也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