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至磊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石彬說的位址, 麗都夜總會。
殷至磊站在麗都門口，看着招牌的霓虹燈閃爍, 有片刻遲疑，但很快就從心中揮去, 抬腳走了進去。
一進夜總會，殷至磊就能感覺到裏面的混雜和喧鬧，他四處搜索着彬哥的身影。突然右肩一沉，殷至磊迅速扭頭回望，小丁。小丁向他使個眼色，殷至磊就跟着小丁上了二樓。
殷至磊跟着小丁走到一間包房門口，半透明的玻璃門裏, 隱約能看到裏面炫燈幻影, 小丁讓他在門外候着，然後推門進去。
小磊眼一直，透過門縫往裏瞄，心有點疑惑, 沙發上坐着幾個衣服暴露的女人, 揹着門口的沙發像是一個女人撲在某個男人身上，發出嗲嗲的聲音。門縫很快閉合，小磊收回眼低忖，彬哥在裏面？
不一會，門再次打開，小磊趕緊抬臉，一看來人, 頓覺眼窩一熱，真是彬哥。小磊激動地低叫，“彬哥。”
石彬微點頭，手一揚，帶着他進了另一間包房。
一進包房，小磊就上前叫一聲，“彬哥，我……”
石彬轉過身，一雙暗沉的眼只是望着他，慢慢笑了，“長高了不少。”殷至磊臉上早已脫掉當年的青澀，快180的身高也顯得健壯不少，那雙眼帶着熟悉的影子。
小磊一看到彬哥的笑，心裏更難受，聲音都顫抖得找不到調了，“彬哥，我對不起你。”一想到彬哥爲了自己默默承受這些，這五年他沒有一刻踏實過。
“別再說傻話。”石彬用力按住他的肩，眼一閃，掏出煙遞到他面前，小磊微搖頭，石彬嘴角一動，眼神微笑，他現在居然連煙也戒了，不錯。石彬掏出一根，緩緩點上，含在口中用力吸了一口。“我說了你不欠我的。”
“不，彬哥，我一輩子都欠你的，欠姐的。”小磊眼角終於溼了，雙膝用力一彎，咚~跪在石彬面前。
石彬身形一怔，臉色閃冷，“起來。”男人豈能隨便向別人下跪。
“彬哥，我知道是我害了你，可你不能怪姐，姐一直都在等你。”小磊啜泣着，鼻子酸得心都揪着痛。
石彬心裏一抽，拿着煙的手頓了一下，臉上一閃而過的不捨瞬間即逝，他用力吸口煙，濃烈的菸草味衝入口腔竄入肺部，讓他獲得即時的清醒。
“小磊，你起來。”石彬再次開口，眼神已經恢復清冷。
“彬哥，”小磊伸手抓住石彬的褲管，卻在看到石彬冰冷的眼後，心顫地慢慢鬆開手，站立起身。
“你姐現在過得很好，不是嗎？”石彬背過身，不再看他，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在房間裏迴盪，敲在小磊心上就像是鋸齒磨在心房，又冷又痛，讓人只感覺一種疏遠。
“她哪裏好？這麼多年，她一聽到你的名字，眼神就會閃爍，一想到你就會神不守舍，這叫好？我姐根本忘不了你。”小磊一想到彬哥真要和他們撇清關心，心裏絞得痛。
“時間會消磨一切。”石彬慢慢轉過身，手中的煙已經快吸完，小磊心裏一抖，彬哥抽得很狠。
“別人可能會，我姐不會。”小磊抹着眼中的淚，直直望着彬哥，“彬哥，你當年不是爲了不讓姐傷心才替我扛下罪的嗎？爲什麼，你現在卻忍心讓她這麼痛苦？你真捨得？”他無論如何也不相信彬哥會忘了姐，怎麼可能忘，彬哥能爲了姐連自己惹的禍都全部攬上身，對姐該是何種珍惜和保護，這份情深意重不可能說斷就斷了，打死他也不信！
石彬將煙尾扔到地上，黑色皮鞋用力輾滅那點光，力道大而重，隱約能聽到鞋底摩擦地板發出的滋滋聲音，小磊揪着心望着彬哥，他深知彬哥對姐的深情。
“小磊，回去勸勸……若離，我已經不是原來的我。”石彬抬臉望着小磊，眼中藏着一種深沉難解的無奈，臉上帶着一絲苦笑。
“我不去。”小磊急急地一口回絕，“你當時就讓我給姐帶句話，結果就一聲不吭消失，姐到現在都恨我沒把你留住，我絕對不說。”彬哥又讓他當惡人，姐如果聽到彬哥這樣說，一定會心碎難過的，他不能傷害姐。
“小磊。”石彬無奈地用力抓住小磊激動的身體，嘴動了動，終於開口說，“我現在的生活很複雜。”
複雜？小磊瞪着彬哥，腦中一轉，想到剛纔看到的，包房裏的架勢，還有小丁的謹慎，難道……，他小心地問，“彬哥，你不會是……混黑道吧？”
石彬望着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鬆開他走到一邊，低聲說，“我希望若離能幸福，可我已經給不了她要的幸福。”自從當年的選擇開始，她和他的路就已經分道揚鑣，他沒有任何理由再去攪亂她的平靜。
“彬哥？”小磊驚訝地低叫，真的被他說中了。他走過去抓住彬哥的手，“你爲什麼不和姐說呢？”眼中一轉，突然想到姐說彬哥有女朋友了，心裏一急，着急地追問，“難道你真的有別的女人了？”
石彬眼一低，輕輕一笑，“如果她相信這個也好。”他有女人嗎？有嗎？有的話，一直都只有一個，而現在唯一的這個卻只能深埋在心裏。
“彬哥，你應該告訴姐，讓她來作選擇。”小磊認真地說，姐的性格他很清楚，彬哥這樣做只會讓姐更傷心。
“小磊，你希不希望你姐平安無事？如果希望，就勸她忘記我，別再到風騁來找我。”石彬眼一低冷冷警告小磊。
小磊心一驚，瞪着彬哥眼中的認真，還想開口說什麼，石彬已經勾着他的肩，沉沉說，“好好照顧你姐，你這幾年做得不錯。”
小磊眼一怔，猛然抬頭，彬哥原來從未離開，一直在暗處偷偷看着他們！
“勸勸你姐，別再住那裏，不安全。”石彬眼中閃過的關切看得小磊心裏一時激動，彬哥還是很關心姐的。石彬看到他臉上的激動，再次警告，“我的事不許告訴你姐。”
小磊愣愣沒有答應，被石彬推着走出包房。
走在走道上，小磊知道彬哥已經催他回去，心裏一急，衝口而出，“劉紀一直在我姐身邊，你如果放手，他一定會趁虛而入！”
石彬定住腳步沒有回頭，那雄健的身軀只是頓了幾秒，然後沉步向前推門而入。
小磊瞪着那再度關上的門，心裏翻江倒海，彬哥，難道你真的捨得放開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