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萬？”龍太太裝作不懂。
“媽！”龍韻兒不依，開始撒起嬌來，上前摟着母親的腰就不放。
“好了，好了，不要再晃了，待會兒回房我給你開支票。行了吧？”龍太太無奈地看着丈夫，“你就知道把這種好事推給我，怎麼也不見你給我一分錢花花啊！”
“謝謝媽！”龍韻兒開心地上前吻了母親一下，喜笑顏開地看着父親。
“哎，韻兒你聽你媽這話說的。我的錢不都是在你那兒嗎，怎麼就沒錢花了？”龍文自然知道妻子在開玩笑，也就沒當真。
“你趕緊喫吧，時間來不及了，不還有個會嗎？”龍太太輕聲提醒丈夫。
龍文看腕上的表，“呀，真是來不及了。喫飯，喫飯！”
龍韻兒和母親相視而笑。
×
龍韻兒靠在母親的懷裏，愜意地閉上了眼睛。
“韻兒，你最近過得怎麼樣？”龍太太寵溺地撫摸着女兒的頭髮。
“不就那樣唄。”龍韻兒無心跟母親聊這些，“媽，爸最近都這麼忙嗎？”
“嗯，最近是比較忙一點，說是有幾個工程都需要他親手抓，身邊也沒個親近可靠的人選，能不忙嗎！”龍太太嘆了一口氣，“我們家就你一個女兒，你又對你爸的公司不感興趣，岺封呢，有他自己的公司，你說你爸能不着急嗎！昨天還在說，改天要讓你跟岺封來家裏喫飯，好好談談公司的事呢。”
“公司什麼事啊？”龍韻兒坐直了身子，心裏已經猜着了一個大概齊。
“還能有什麼事，你爸想讓岺封幫着一起做公司的事，以後公司早晚不得你和岺封接手啊。”龍太太好笑地看着女兒，“你這孩子平常那股子聰明勁兒哪去了，不是說你最懂你爸的心思嗎？怎麼這會兒倒傻了！”
“媽，這麼着急幹嘛？最近，最近岺封他也很忙，他公司裏也有事在盯着呢，不然，早就跟我一起來了。”龍韻兒心裏一慌，只得使勁兒找藉口掩飾自己剛纔的慌張。生怕母親看出些什麼破綻來。
“韻兒，這麼忍着你能忍多久？”龍太太並不是對岺封在外的言行一無所知，隱約中也從別的姐妹那裏聽說一些，可是女兒已經嫁進了岺家，又沒有回來說什麼，她也就不好多問什麼。誰叫女兒這麼死心蹋地地喜歡岺封呢！女人在感情這種事情上只有喫虧的份！
“媽，我忍什麼啊，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龍韻兒笑嘻嘻地否認。“是不是你又在外面聽說什麼亂七八糟的謠言了？都說了是謠言嘛！不足爲信的！”
“你爸爸聽到的也是謠言嗎！岺封跟那個夏洛言已經住在一起了，這是真的嗎？還有，媽問你，岺封到底回家住了沒有？”龍太太此時再也忍不住嘆息起來，“你還要跟媽說謊嗎？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就知道了你自己是不是在說謊了，就知道媽該不該相信你的話了！”
“我怎麼了？”龍韻兒不明白母親是什麼意思，走到鏡子前看着鏡中的自己。“沒什麼啊，我就是這個樣子的啊！”
“你嫁到岺家前是什麼樣子，你的房裏還有照片，還有你可以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再看看你結婚的時候拍的照片，你就知道你的變化有多大了！我看，你現在比結婚那會兒至少瘦了有二十磅吧！”龍太太一臉的嚴肅，絲毫沒有跟女兒開玩笑的意思。
“媽，怎麼又舊話重提了。瘦點不好嗎？我瘦也不全是因爲岺封的原因啊，最近是有一些煩心的事，孩子也是一個原因之一。”龍韻兒的心裏酸酸的，有些不是滋味兒。
“你自己也知道孩子也是原因之一啊，我跟你說過的，流產比生孩子還要虧人，你死活不聽，非要去做什麼手術。岺封他懂什麼，他是個男人，哪裏知道懷孕對一個女人來說意味着什麼！孩子在他們的意識裏就是人生一個錦上添花的道具罷了，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別的意義嗎！”龍太太嘆息一聲，走到鏡子前，手指輕輕地戳了一下女兒的額頭，“你呀，我和你爸對你就永遠都有操不過完的心！”
“媽！對不起！”龍韻兒哽咽。
“算了，誰叫我們只有你一個女兒呢，女兒喜歡的我們也得跟着喜歡，不是嗎？”龍太太寵溺地拍拍女兒的頭。“媽問你一句實話，岺封對你到底怎麼樣？”
“挺好啊，媽，不要亂猜了，我瘦了也是好事啊。人家好多女人結婚了就發胖，一直減不下來，你看我這麼瘦，穿衣服都是小號的，多好啊！”龍韻兒趕緊安慰母親，把話題往別的地方扯。
“岺封是在家裏住嗎？他跟那個夏洛言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舊情復燃了？”龍太太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繼續追問女兒。
“媽！”龍韻兒翻了一個白眼，“你就這麼不盼我好啊！夏洛言以前就贏不了我，現在還能贏我嗎！”龍韻兒雖然覺得自己這句話說出來是那麼大的一個諷刺，可她還是咬着牙說了。
在母親面前，有些事她就非得這麼做不可！
“傻孩子！當媽的怎麼會盼着自己孩子不好呢！我這麼問自然就是擔心你，擔心你喫虧了還忍着，不管你在岺家過的是什麼日子，在龍家你好歹還是爸媽的心頭肉，這個道理你都不懂嗎？你爸也白疼你了！你看看，你嫁到岺家以後，你自己主動回來過幾次，你爸每天都在喫飯的時候想着你，還跟我說，也不知道你在岺家喫飯習不習慣，他們有沒有做你喜歡喫的菜，飯菜什麼的還合不合你的胃口！你從小就挑剔慣了，你爸是知道的。你說，我聽了心裏該有多難受啊！”龍太太的眼睛都紅了，潮潮的。
“媽，不然，我搬回家來住，好不好？”龍韻兒順着母親的話往下說。
“又說傻話！你都嫁過去了，人家能同意啊！”龍太太輕拍了一下女兒的手。“既然嫁了就好好過吧。別讓自己受委屈就行！”
“媽，如果岺封有一天真的對我不好了，我就跟他離婚，搬回家來陪着爸媽過！”龍韻兒靠在母親的懷裏，眼角悄悄地滑落了兩滴淚。
“怎麼盡說些傻話！離婚，離婚是隨便說的嗎！也不怕你爸聽見，他對岺封可是很看好的，雖然岺封跟夏洛言鬧了這麼一出，可他還是很看好岺封在生意上面的頭腦的，說岺封的確是個不錯的接班人選！這兩天一直在叨叨這件事。”龍太太替女兒整理着頭髮。
“接班人選？”龍韻兒驚訝不已。“爸怎麼會有這種想法，不是說了不要太着急這件事嗎？怎麼說着說着又成了接班人選了？怎麼不選我啊，我不是爸的親生女兒嗎，我纔是真正姓龍的啊！”
“你還不知道嗎，岺封已經把我們借給岺氏的資金還回來了，據說這幾年岺氏還略有盈利呢，岺封就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不然哪裏就能扛得起岺氏這個爛攤子啊。你爸說，岺封接手岺氏的時候，可是爛攤子一堆，問題多多呢。不然，你以爲你爸怎麼對岺封百般看好呢！這裏面肯定是有原因的！”龍太太也覺得奇怪，“怎麼，你在岺家也沒有聽到這些事嗎？岺封回家不跟你說工作的嗎，還是你公婆不願意讓你知道岺氏的事？”
“也不是，是我自己沒興趣。媽，爸真的打算讓岺封接手公司？”龍韻兒心裏突然就明白過來了，岺封爲什麼在她面前從來都沒有一點感激的意思，想來是覺得沒有這個必要吧。或許龍氏幫岺氏原本就沒有多大的意義吧。
“媽，有沒有辦法讓爸改變主意啊？”龍韻兒有些擔心，卻不知道該怎麼跟母親解釋。
“爲什麼？”龍太太不明白。
“我纔是龍家真正的子孫啊，爲什麼要讓一個外姓人來接班啊，再說了，岺封有他自己的公司，爲什麼我就不能去公司幫爸呢。”龍韻兒趕緊胡亂找了一個藉口。
“你胡說什麼啊。也不想想，從小到大你自己是怎麼長大的，你有一天在公司好好地坐住了，幫着你爸處理過一件事情嗎？養尊處優，嬌滴滴的人兒怎麼就能一下子接手公司的業務？恐怕到時你爸辛辛苦苦打拼下來的家業到了你手裏不出三個月就會敗個精光，你爸和我也就被氣死了！”龍太太無奈地苦笑。
“這樣的話你還是去跟你爸說去，我可不敢給你打這個包票，說這個人情！”
“我說就我說，有什麼了不起啊！”龍韻兒眼一瞪，不管三七二十一，懊惱地轉身拿起自己的包就要往外走。
“哎，幹嘛去！”龍太太莫名其妙地叫了一聲。
“回家！”龍韻兒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憤然地離開了孃家。
她知道，自己若再不離開，就再也招架不住母親的那些問題了。
想着母親的那些話，她心裏的氣就不打一處來，恨恨地罵着岺封，“王八蛋！混蛋！”
洛言能明顯地感覺得到母親的身體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死神。
這種感覺一度讓洛言從晚上驚醒，她越來越痛心，母親即將要離開她的事實讓她無法相信！
“你怎麼了？”半夜，岺封醒來看着洛言一個人瑟縮在牀的一角，淚眼婆娑。
“嗯。”洛言只是應了一聲，沒有說話。
“做噩夢了？”岺封起身，上前擁住了洛言。
“嗯。”應該算是噩夢吧，洛言倒希望自己所擔心的只是噩夢一場。
“睡吧，都快天亮了。”岺封放下心來，輕拍着洛言的後背。
“我覺得我媽的狀況不太好，我的心裏這兩天總是七上八下的，有時看見我媽我的心就跳得特別厲害，不知道。”餘下的話，洛言說不出口了。
黑暗中，洛言希冀的目光依然讓岺封感到溫暖，至少這一刻洛言是依賴他的吧，如果心裏沒有他，這種感覺又從何而來呢。可他呢？他該做何反應？！
“別怕，伯母不會有事的，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你只是精神太緊繃了，放鬆一些就好。如果真的有事，伯母還能跟我們一起出來嗎，對不對？”不管內心如何掙扎，岺封還是輕聲細語地給洛言以寬慰，看着洛言不安的眼神他的心裏也會跟着不安。
“睡吧，嗯？”
“嗯。”洛言在黑暗裏睜着眼，看着窗外漸漸發白，她的心裏越來越慌，沒來由的！
迷糊中，岺封聽到了敲門聲，他還以爲是自己在做夢，看看洛言，睡得正香，翻身想要再睡，似乎聽見了洛雨急促的叫聲，“姐，姐！”
岺封一驚，知道不好！翻身便下牀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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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俊得到消息的時候，夏媽媽已經住進了醫院！
“怎麼回事？伯母怎麼樣了？”夏媽媽再三交待想要見馬俊一面，她可能也是知道自己的病再無希望，時間不多了吧。
“剛剛睡着了。”洛雨見洛言早已經哭得稀裏糊塗的樣子，淚水又一次掉了下來，急忙擦掉。
“醫生怎麼說的？”馬俊說着就想要去找夏媽媽的主治醫生。“我去找醫生問問。”
“馬俊哥，岺封已經去了。”洛雨這會兒也顧不得忌諱了，直接就攔住了馬俊。
“哦，那就好，那就好。”馬俊愣了一下，嘴裏下意識地重複着一句話，看着洛言難過得泣不成聲的樣子，他的心像被什麼狠狠地敲了一下。“憐愛，你沒事吧？”
“你們聊，我去看看媽。”洛雨拉着坐在一旁滿臉焦急的郝英進了病房。
洛言只是搖頭，難受得說不出話來。
“放心吧，伯母會沒事的。”馬俊見洛言對自己的話還算是有反應，這才放下心來。“不要太難過了，伯母醒了看見你這樣，更得難受。”
“我真的不知道會這麼快，怎麼可能呢，昨天還好好的，我們還一起出去散步，她的精神一直都很好，坐了那麼久的車都說不累，怎麼可能。”洛言哽嚥着，說話都結巴了。
“放鬆點，憐愛，伯母會沒事的，一定會的。”馬俊不忍看洛言這麼難過，上前扶住了洛言不停地安慰着洛言。
“馬俊，怎麼辦，我媽她要是真的――”洛言這會兒心裏慌亂得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不由地抓緊了馬俊的手。
“憐愛，伯母不會有事的，相信我，好不好？！”馬俊沉聲說道。
“相信你如果有用，那還要醫生幹什麼！”岺封冷冷地站在不遠處，看着眼前二人這麼親密地手握手，眼裏都快要噴出火來了。